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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觸目驚心的傷痕

  軍區總醫院的急救室外。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平日裡喧鬧的醫院,此刻安靜得可怕。

  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每一秒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雷震像一尊雕塑一樣,死死地盯著急救室亮起的紅燈。

  他依然光著一隻腳。

  襪子早就濕透了,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濕印子。

  但他毫無知覺。

  他的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張被擦得皺皺巴巴的照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在他身後。

  政委、副司令、參謀長,還有幾個主力師的師長,全都站著。

  沒人敢坐。

  也沒人敢說話。

  大家都能感受到雷震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寒氣。

  那是真的想殺人的氣息。

  幾個師長都是跟著雷震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他們太熟悉這種氣息了。

  上一次見到司令這副模樣,還是在邊境反擊戰,看到全連戰士犧牲的時候。

  「吱呀——」

  急救室的大門終於推開了。

  院長親自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臉色鐵青,甚至可以說有些蒼白。

  作為見慣了生死的軍醫院長,他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顫抖。

  雷震猛地衝過去,一把抓住院長的肩膀。

  力氣大得差點把院長的骨頭捏碎。

  「怎麼樣?」

  「孩子怎麼樣?」

  院長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

  他看著雷震,眼神里充滿了同情,更多的是憤怒。

  「司令……命是保住了。」

  聽到這句話,走廊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院長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甚至直接掉進了冰窟窿里。

  「但是……」

  院長咬著牙,把一份驗傷報告遞給雷震。

  「司令,您自己看吧。」

  「我當了一輩子醫生,救過無數傷員。」

  「但我從來沒見過……在一個七歲孩子身上,能有這麼多傷。」

  雷震顫抖著手接過報告。

  第一行字就刺痛了他的眼睛。

  【重度營養不良,身高體重嚴重不達標,骨齡發育遲緩。】

  「孩子七歲了,體重只有二十八斤。」

  院長在旁邊低聲解釋,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二十八斤啊司令!」

  「那是三四歲孩子的體重!」

  「她身上的脂肪層幾乎沒有了,全是皮包骨頭。」

  雷震的手指捏得發白。

  二十八斤……

  他想起剛才抱起安安時的手感。

  輕飄飄的。

  像一片羽毛。

  原來是因為餓的。

  那是江鐵軍的女兒啊!

  烈士的撫恤金足夠把她養得白白胖胖!

  錢呢?

  那筆救命錢去哪了?

  雷震繼續往下看。

  【左側第五、六肋骨陳舊性骨折,癒合不良,導致胸廓輕微畸形。】

  「這是舊傷。」

  院長指著那一行字,「至少是一年前被打斷的,當時沒有送醫,是靠孩子自己硬扛著長好的。」

  「骨頭長歪了,以後可能會影響呼吸功能。」

  咔嚓。

  雷震手裡的報告單被捏皺了一角。

  肋骨斷了……

  沒送醫院……

  硬扛?

  一個六歲的孩子,斷了兩根肋骨,硬扛著長好?

  那是多大的痛苦?

  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雷震感覺自己的肋骨也開始隱隱作痛。

  疼得鑽心。

  【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背部、大腿內側可見密集陳舊性瘢痕,疑似鞭打、棍擊所致。】

  【手臂、頸部可見三十餘處圓形燙傷痕跡,深度二度,疑似菸頭燙傷。】

  菸頭……

  雷震猛地抬起頭,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菸頭?」

  「有人拿菸頭燙她?」

  院長的聲音都在哆嗦:「是的,新舊都有。」

  「有的傷口已經化膿了。」

  「還有……她的手背上有凍瘡潰爛,指甲蓋脫落了三個。」

  「那是乾重活磨的,還要經常接觸冰水。」

  「這根本不是在養孩子,這是在虐待戰俘!」

  甚至對待戰俘,都不至於這麼殘忍!

  雷震感覺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他眼前發黑。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畫面。

  小小的安安,蜷縮在角落裡。

  那些畜生拿著鞭子抽她,拿著菸頭燙她。

  逼著她在大冬天洗衣服,幹活。

  她哭喊。

  她求饒。

  可是沒人理她。

  爸爸犧牲了,媽媽不在了。

  沒人護著她。

  她只能硬生生受著。

  「還有……」

  院長猶豫了一下,似乎不忍心再說下去。

  「還有什麼?說!」雷震咆哮道。

  「最嚴重的是腳。」

  院長深吸一口氣,「腳底板完全爛了,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那是走了幾十里山路磨的。」

  「而且……」

  「我們給孩子洗胃的時候,發現她胃裡幾乎沒有食物殘渣。」

  「只有……」

  院長頓了頓,眼眶也紅了。

  「只有一些難以消化的觀音土,還有……帶著酸臭味的泔水殘渣。」

  「甚至還有幾塊沒消化的豬飼料。」

  轟!

  雷震一拳砸在身邊的牆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

  堅硬的牆壁被砸出一個凹坑,石灰簌簌落下。

  雷震的拳頭上鮮血淋漓。

  但他感覺不到疼。

  觀音土?

  泔水?

  豬飼料?

  那是人吃的嗎?

  那是給豬吃的啊!

  江鐵軍的女兒,烈士的遺孤。

  在家裡吃的是豬食?

  雷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一種前所未有的悔恨和暴怒,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對不起江鐵軍。

  他真的對不起江鐵軍!

  他在部隊吃香的喝辣的,住著暖氣房。

  兄弟的女兒卻在吃豬食,睡豬圈,被人拿菸頭燙!

  「畜生……」

  「畜生啊!!!」

  雷震仰天怒吼,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殺意。

  走廊里的師長們,一個個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個一向沉穩的政委,此刻也摘下眼鏡,狠狠地摔在地上。

  「這幫狗日的!」

  「這還是人嗎?」

  「這是在挖咱們的根啊!」

  「咱們在前線拼命,就是為了保護這群雜碎來虐待咱們的孩子?」

  「老子不幹了!老子要去斃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