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戰鬥痕跡極為可怖。
灰霧瀰漫的古林深處，滿目瘡痍。
巨樹成片斷裂，地面坑窪不平，泥土翻卷，散發著刺鼻的焦糊氣味。
半空之中，蘇清秋周身金銀雙色光暈交替流轉。
她整個人懸停於空，道袍下擺隨風輕擺。
她單手掐訣，翠綠飛劍化為一道數丈長的匹練，將下方黃楓谷弟子劈出的狂暴劍芒生生壓下。
兩股靈力在半空衝撞，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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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秋面色未變，呼吸卻略顯急促。
她這築基一層的修為終究是剛剛突破，經脈尚未完全適應這等龐大的靈力運轉。
加上千幻宗本就不以鬥法見長，面對下方這個吞服了回天逆生丹、完全不要命的假築基，她竟覺得有些棘手。
她將神識緩緩鋪散開來，籠罩方圓百丈。
就在神識掠過三十丈外一塊布滿青苔的巨岩時，蘇清秋目光微凝。
「那傢伙沒走，怎麼辦？」
對方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她突破築基後神魂質變，絕難發現那蹲在草叢藏著的身影。
蘇清秋確認了後，她回想起方才張凡與這黃楓谷弟子交手的畫面。
一個鍊氣期的修士，面對靈力暴漲至築基初期的對手，竟然沒有被一擊滅殺。
不僅硬接了對方的飛劍，還施展出某種專攻靈力節點的詭異神識秘術，逼得那黃楓谷弟子連連拍出防禦符籙。
這等跨越修仙界大境界壁壘的戰力，實屬罕見。
南域那些底蘊深厚的頂尖大派中，能做到這一點的天驕妖孽也屈指可數。
「這爆丹修士也不弱啊，這資源貧瘠的北海域，怎會生出此等怪物？」
蘇清秋心念急轉。
下方那黃楓谷弟子宛若瘋狗般難纏，每一劍都透著玉石俱焚的狠勁。
泥潭那邊，鐵羽蒼鷹雖然瀕死，但潭底的光芒跳動得愈發劇烈，遲則生變。
她權衡利弊，決定放下築基修士的架子。
「躲著的那位。」蘇清秋清冷出聲，聲音夾雜著靈力，穿透灰霧傳了出去，「此獠難纏，你我聯手。事成之後，泥潭寶物分你一半。」
張凡趴在青苔間，聽到這位築基期修士的話，馬上考量了起來。
他本打算作壁上觀，等這兩個人打個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
如今對方直接點破了他的行蹤，還開出了分寶一半的籌碼。
「這築基修士也是菜啊，正好沒危險。」
黃楓谷這狗腿子本就是死敵，孫長老開出高價要他的人頭，這仇結得死死的，絕無化解可能。
泥潭裡的東西連白龍珠都躁動不安，絕對是稀世奇珍。
這筆買賣，危險不大，回報率極高。
張凡散去隱匿符的光芒，身形從巨岩上一躍而下。
他沒有直接拔出清霜劍，而是邁著沉穩的步子，踩著滿地枯枝敗葉，走到戰場邊緣站定。
「前輩既然開了金口，晚輩這腿就邁不動也得邁了。」張凡抬頭看向半空的蘇清秋，語氣從容，「不過這黃楓谷的雜碎，得交給我來收拾。前輩在一旁替晚輩壓陣即可。」
他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蘇清秋聞言，心頭微震。
一個鍊氣修士，面對築基級別的敵人，竟敢說出獨自收拾的話來。
她不知這少年是狂妄，還是真有底氣。
黃楓谷弟子見張凡去而復返，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獰笑起來。
「張凡，你還敢回來送死！」黃楓谷弟子雙目赤紅，周身那層淡金色的護體靈光劇烈翻騰，「真以為找了個幫手就能贏我？今日你們都得死在這裡！」
他感覺丹藥已經影響神智了，但他沒有退路了。
張凡看著他，搖了搖頭。
「藥罐子催出來的修為，也敢大言不慚。」張凡右手握住清霜劍的劍柄，「你那回天逆生丹的藥效，還剩多少？」
黃楓谷弟子臉色微變。
他體內的經脈確實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回天逆生丹的藥力太過霸道，強行拔高修為的代價，便是經脈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迫。
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
「殺你足夠了！」黃楓谷弟子怒喝出聲。
他不再管半空的蘇清秋，手中飛劍爆發出刺目的金芒，化為一道長虹，直取張凡。
劍勢之猛，將沿途的灰霧盡數破開。
張凡沒有硬接。
他腳下輕身術催動，煉體九層的肉身爆發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身形宛若鬼魅般向側後方滑出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劍。
飛劍斬在地面上，斬出一道三丈長的深深溝壑，泥土飛濺。
張凡手腕一抖，清霜劍脫手而出。
「青雲劍訣，刺雲。」
中品飛劍化為一道青色細線，直刺黃楓谷弟子面門。
速度之快，也不在對方的飛劍之下。
黃楓谷弟子冷哼一聲，不閃不避。
他自恃有築基級別的護體靈光和磐石符雙重防禦，根本不把這等攻擊放在眼裡。
青色細線撞在土黃色的磐石符光罩上，發出一聲悶響。
光罩微微凹陷，隨即將清霜劍彈開。
「沒用的！」黃楓谷弟子大笑，「你破不了我的防禦！」
張凡面色如常，手指連彈，清霜劍在空中划過一個弧度，再次折返刺來。
他的策略很簡單，就消耗對方的靈氣，讓藥力提前消失。
「破靈術！」
一縷極細的神識穿刺，混雜在清霜劍的攻擊之中，悄無聲息地刺向磐石符光罩的一處節點。
黃楓谷弟子正欲操控飛劍追擊張凡，忽覺胸口一悶。
磐石符的光罩在神識穿刺的干擾下，靈力流轉出現了少許凝滯。
清霜劍恰好在此時刺中那處節點。
咔嚓。
土黃色的光罩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黃楓谷弟子大驚失色。他急忙催動體內靈力，試圖修補光罩。
張凡哪裡會給他機會。
就連築基期修士蘇清秋也看到了機會攻擊了過來。
青雲劍訣，破霧。
清霜劍自上而下，帶著沉重的力道，狠狠劈在那道裂紋之上。
光罩應聲碎裂，化為點點靈光消散。
黃楓谷弟子被劍勢震得倒退了兩步，那層淡金色的護體靈光也跟著晃動不休。
他死死盯著張凡，眼底終於浮現出幾分忌憚。
加入圍攻的蘇清秋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自問若是換作自己處於鍊氣期，絕對做不到如此厲害的戰鬥。
這少年的戰鬥閃避與飛劍，老辣得讓人心驚。
「你一個無恥叛徒，和外來人聯合，不得好死……」黃楓谷弟子狠狠的詛咒。
「呵呵，你一個黃楓谷的走狗，沒資格。」張凡淡淡回了一句，清霜劍在身前盤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