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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雙雙失蹤!

  方圓將這一頁輕輕翻過。

  後面幾頁是官府書吏的記錄,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和前面婦人潦草的自述形成鮮明對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永和十年二月,接陳李氏報案,稱其夫陳旺疑似被邪祟附身。

  衙役前往調查,未發現異常。陳旺本人言行正常,鄰里亦無不良反映。建議以『夫妻不和』結案。」

  「永和十年三月,陳李氏再次報案,稱其夫陳旺夜間外出,在城南荒地刨坑。

  衙役前往查看,發現陳旺確實在刨坑,陳旺自稱在找丟失的錢袋。未發現其他異常。建議結案。」

  「永和十年四月,陳李氏第三次報案。此次未等衙役出動,

  陳旺主動來衙門,稱其妻精神失常,請求官府調解。

  陳李氏當堂指認其夫不是本人,情緒激動,語無倫次。

  捕頭判陳李氏賠禮道歉,陳旺不予追究。此案了結。」

  方圓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是陳李氏瘋了,是所有人都看不見真相。

  衙役看不見,捕頭看不見,鄰里看不見。

  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和一個歇斯底里的女人。

  他們相信陳旺,不相信陳李氏。因為陳旺會笑,

  會說話,會賠禮道歉,會表現得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好丈夫。

  而陳李氏只會哭,只會喊,只會說一些「他不是我丈夫」這種聽起來毫無道理的瘋話。

  誰更可信?當然是陳旺。

  方圓將卷宗翻到最後一頁。

  一行紅字批註,字跡蒼勁,墨色鮮紅,像是剛寫上去不久的,在泛黃的紙頁上格外刺眼。

  「永和十年五月,其鄰居報案,陳旺夫婦雙雙失蹤。

  夜裡經常傳來哭嚎聲,鄰居以為家庭糾紛,未曾理會。

  翌日,陳府大門緊閉,鄰居好事,前往查看,發現府內早已人去樓空。

  且時常夜裡有哭聲傳出,衙門不敢輕易結案。此案移交皇城司,待查。」

  方圓的目光在「雙雙失蹤」四個字上停了很久。

  陳旺不見了。陳李氏也不見了。是陳旺殺了她,然後逃了?

  還是陳李氏終於被那個東西帶走了?

  還是……那個東西已經不需要偽裝了,它帶著它的「妻子」,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方圓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海中那個女子顫抖的字跡,那寫到一半就停下的自述,

  那面鏡子,那張臉,像一幅幅畫,在他眼前閃過。

  他想起在洛水村時見過的那些東西,它們會模仿,會偽裝,會混在人群里。

  你從它們身邊走過,根本分不清哪一個是人,哪一個是鬼。

  只有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它們才會卸下偽裝,走到鏡子前,

  凝視自己陌生的面孔像是在確認自己長什麼樣,像是在練習怎麼當一個人。

  方圓睜開眼,將卷宗收入懷中,站起身。

  王德站在一旁,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此刻小心問道:

  「方校尉,對這案子有興趣?」

  王德有些摸不透方圓的想法。

  這位新來的偵查校尉,第一天入職就敢接甲字十七號的案子,不是膽子太大,就是心裡有底。

  他傾向於前者,但不敢說。

  方圓點點頭:「這案子是新報上來的?」

  王德點頭:「是前幾日衙門那邊報上來的。」

  頓了頓,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小的估計八成是黑禍。」

  他對衙門那邊頗有微詞。稍有點疑難的案子就丟過來,把皇城司當垃圾桶了。

  什麼「夫妻不和」、「精神失常」、「離家出走」,

  到了他們嘴裡全成了「疑似黑禍」,好像黑禍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方圓點點頭,這老小子看的還真准,不過不是八成是黑禍,而是十成!

  不得不說普通人,有時候有獨到的智慧。

  這點從卷宗上也能看出來,永和十年五月,滿打滿算距離現在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衙門那邊的反應算是快的了,畢竟不能對這個世界的行政效率有太高的期望。

  有的案子能在縣衙積壓兩三年才報上來,那才叫欲哭無淚。

  黑禍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時間。

  無論是慧能大師那邊還是皇城司這邊的案件來看,都特別重視時效。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從卷宗的擺放就能看出來,是鼓勵校尉們查新案件的!

  黑禍初期是危險最小、最容易探查之時。

  雖說黑禍無法根除,但這類黑禍初期往往是可控的。

  所以皇城司最主要的任務便是這種新生的事件。

  真要把人往那種積年怪談案件上面派,那不是偵查校尉,那是送死校尉。

  通過昨天的觀察來看,這個黑禍雖然凶,但範圍應該還是可控的。

  昨天那一趟路過不是白送的,馬車從那條街經過時,他感受到了注視,

  但那些目光只停留在宅院範圍內,沒有追出來,沒有擴散。

  這說明黑禍極有可能活動範圍是以宅院為邊界的。

  當然,這並不能說明黑禍不危險。危害和危險,對朝廷來說是兩個概念。

  危害,即便是最基礎的黑禍,不能對武者造成傷害,可若是範圍擴大,也極有可能危害一郡。

  一郡之地最多的便是普通人和大片土地!

  可若是很兇卻又範圍可控時,對朝廷來說這種危害是最小的。

  關起門來,讓它鬧。只要不跑出來,就算死人,也是一家一戶的事。

  王德壓低聲音,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才湊近方圓,聲音壓得更低:

  「方校尉,這卷宗……我知道,其實這案子遠不止卷宗上所記。」

  方圓看向他。

  王德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太愉快的經歷:

  「不瞞方校尉,這卷宗正是小人所錄。前幾日小人去衙門那邊索要一些陳旺相關的文檔,您猜怎麼著?」

  方圓眉頭微挑。

  王德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涉案的捕頭和捕快,也都失蹤了。」

  方圓眼神一凝。

  捕頭和捕快,也失蹤了?他想起卷宗上的記錄,第三次報案時,

  是捕頭判的陳李氏賠禮道歉,陳旺不予追究。

  那個捕頭,那個自以為明察秋毫、一眼看穿「家庭糾紛」的捕頭,

  還有他手下的那幾個捕快,全都失蹤了?

  不是調職,不是告老,是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方圓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