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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期待

  五枚銀針,確實不算什麼。

  但方圓心中清楚,越是高明的暗器高手,其實並不以數量取勝。

  五枚銀針已經是某種極限了,不是數量的極限,是感知的極限。

  暗器練到高處,一枚針勝過千軍萬馬。

  曹公公的五枚齊射,已經是暗器的頂尖水準。

  他能一刀接下,說明六合守御的第一式,比他想的還要強大。

  方圓低頭看著手中的鬼頭長刀。刀身映出暮色的霞光,橙紅如血。他手指輕彈刀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他想起六合守御刀譜上的第二式,光影。

  第一式御前,是守住身前一切。

  第二式光影,是斬斷身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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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所及,光影碎裂。不是斬實物,是斬虛妄。

  當方圓看到第二式的介紹的時候,也很震驚,這和破浪刀決已經不是一個層次的刀法了!

  方圓不清楚這刀法這能做到這一步,但是絲毫不影響他對這門刀法的期待。

  或許這六合守御,御的不僅僅是刀槍劍戟,更是這世間一切魑魅魍魎。

  他握緊刀柄,閉上眼睛,在腦海中一遍遍推演第二式的刀意。

  那種感覺若隱若現,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得見,摸不著。

  通過和曹公公的這次交手,方圓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他現在的實力,可與五品一戰。

  曹公公在五品之中不算弱者,但也不是頂級的強者。

  他屬於偏科的那種,暗器出神入化,正面攻殺卻是一般。

  當然,這不是曹公公的問題。曹公公本身就是權力核心的人物,犯不著以身犯險。

  他的位置、他的身份、他的人脈,才是他最大的武器。

  武道,只是錦上添花。

  可方圓不一樣。他的武道,是他的立身之本。

  他沒有曹公公的背景,沒有沈千山的根基。他只有手中的刀,和丹田中的陰陽勁。

  如今,陰陽勁全開,破浪刀訣兩式已成,六合守御第一式入門。

  五品,未嘗不能一戰。

  方圓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曹公公見方圓面有所思,臉色稍緩,還好沒掉面子。

  他趕緊擺擺手:「好了,你先自己練吧!咱家還有事呢!」

  說著,他轉身,大步走出小院。

  他可不敢在這給方圓餵招了,他攏共就那三板斧,到時候都漏出來,那這隊伍真不好帶了!

  方圓目送曹公公離開,收回目光,長刀一震。

  刀風再起。

  .......

  入夜。

  郡城的夜晚比白日更加熱鬧。

  主街上燈火通明,酒樓茶肆人聲鼎沸,戲班子搭台唱戲,鑼鼓喧天。

  行人摩肩接踵,小販沿街叫賣,冰糖葫蘆的吆喝聲、餛飩攤的香氣、雜耍藝人噴出的火焰,

  混成一片繁華喧囂的煙火氣。

  不得不說,大城有頑強的生命力。

  白日的忙碌,夜晚的狂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仿佛那些藏在輿圖上的紅線、黑線,根本不存在。

  然而這份熱鬧,不包括距離曹府兩條街的一處孤地。

  兩顆大紅燈籠高高掛著,燈籠紙嶄新,硃砂鮮紅,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門楣上的匾額黑底金字,月光下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兩座石獅子蹲在門前,張牙舞爪,但身上落滿了灰,

  眼睛像是被人挖掉了,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這條街,白日裡就冷清,晚上更是清冷。

  沒有行人,沒有燈火,連野貓野狗都不願意靠近。

  兩側的宅院門窗緊閉,絲毫沒有白天的那種生氣,

  相比較白日,這條街晚上更是瘮人。

  然而此刻卻有,一道身形從遠處緩緩而來。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丈量什麼。

  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羅盤,羅盤上的指針不停地轉,轉得時快時慢,

  此人身形微胖,錦袍在月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光。

  若是方圓在此,一定能看出來,這人正是錢多多。

  錢多多此刻眉頭輕輕皺起,圓滾滾的臉上沒有了白日的嬉笑。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羅盤,又抬起頭看了看那兩盞紅燈籠。

  羅盤轉得更凶了,指針瘋狂旋轉,像是在拼命警告他,別靠近,快跑。

  「就是這裡。」

  他低聲自語,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跟羅盤說。

  他四下打量了一眼,發現這條街上原本就稀少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一個都不見了。

  兩側的宅院黑漆漆的,連窗縫裡透出的光都沒有。

  錢多多不由打了個寒顫。

  不是凍的,是瘮的。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來,順著脊背往上爬,爬到後腦勺。

  他猶豫著,要不要明天再來。

  大白天陽氣足,雖然知道陽光不一定管用,但是好歹不會像晚上視線如此之差!

  按照他的經驗,如果黑禍能在鬧市之中出現,說明這黑禍絕對不簡單。

  普通的黑禍只敢在荒郊野外、深山老林里苟延殘喘,那些敢進城、敢在鬧市紮根的,無一不是硬茬子。

  「呸!」錢多多低低地罵了一聲,又自己給自己圓場,「又說廢話,黑禍哪有簡單的。」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再往前走一步,恰在此刻,府門應聲而開。

  兩扇朱紅大門緩緩打開,像是有兩隻無形的手在兩邊同時拉動。

  門內一片漆黑。看不見庭院,看不見房屋,看不見任何東西。

  只有黑暗,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等著他,等了很久很久。

  錢多多手中的羅盤轉得更加兇殘了,指針幾乎要飛出去,盤面嗡嗡作響,像是隨時會炸開。

  「我敲!」

  錢多多哪還敢進,拔腿就跑,他跑得飛快,轉眼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跑出那條街,拐過一道彎,又跑了幾步,他才停下,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冷汗濕透了後背,錦袍貼在肉上,冰涼冰涼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街的方向黑黢黢的,連燈籠的光都看不見了。

  「媽的。」錢多多罵了一句,直起身,拍了拍衣袍,將那還在微微發燙的羅盤收回懷中。

  他站在原地,望著那條街的方向,目光陰晴不定。

  城中鬧市,敢在鬧市紮根的黑禍,他這輩子就見過兩次。上一次,是在江陽道州城。

  那一次……他搖搖頭,沒有繼續想下去。

  他需要幫手。一個人搞不定這事。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條街的方向。

  燈籠的紅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是兩隻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錢多多打了個哆嗦,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中。

  那條街又恢復了死寂。

  只有兩盞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吱呀,吱呀。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