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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被搶了

  王富貴喘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一大早醒來,便有消息傳來——李掌柜家被搶了!大半家財,被搶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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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圓眼神微眯。

  「被搶了?」

  清河縣已經亂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磐石營進城了。按道理講,

  這應該是清河縣最安全的時候,上百官兵駐紮在城裡,盜賊再大膽,也不敢在這時候頂風作案。

  這個時候,李掌柜被搶了?

  「人怎麼樣?」他問。

  王富貴點點頭,又搖搖頭。

  「所幸丟失的只是錢財,人倒是沒事。不過……」他頓了頓,「死了幾個武師護院。」

  方圓陷入沉思。

  這事透著一股古怪。

  磐石營進城,這應該是清河縣治安最好的時候。

  可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李掌柜被搶了?

  他不得不懷疑,誰有本事或者說誰有動機在這種情況下下手?

  如果是他來做,想要悄無聲息地劫掠一個大戶,也不是那麼好做到。

  至於搜刮財物。

  他自問做不到,不是不能,而是做不到

  除非將李掌柜一家盡數滅了,否則動靜太大,不可能不驚動巡邏的兵卒。

  而且,深宅大院,若是無人引路,外人進去也就只能劫掠些浮財。

  值錢的東西藏在哪?密室在哪?地窖在哪?

  這些都需要情報做支撐!

  這絕不是普通的流民劫匪能做到的。

  「知道是誰幹的嗎?」方圓問。

  王富貴搖頭:「縣衙那邊已經派人去查了,但……怕是查不出什麼。」

  方圓點點頭,沒有說話。

  清河縣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方圓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他臉上,卻照不進他眼睛裡。

  「王師兄。」他開口,「你昨天去縣衙參加晚宴,具體什麼情況,和我說一說。」

  提起這個,王富貴臉上浮現一抹憂慮。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忽然瞪大眼睛看向方圓。

  「方師弟……」他聲音壓低了,「你是懷疑,這事和縣衙有關?」

  方圓沉默不語。

  有時候,沉默就代表一切。

  王富貴看著他,喉嚨動了動,沒再追問。

  他深吸一口氣,把昨晚縣衙的事快速說了一遍,劉文和怎麼開場,

  王都頭怎麼掀桌子,他和他爹怎麼被留下,王都頭要根本圖,劉文和只給三天期限。

  這些事本來也是要和方師弟商議的。武館和王家其實現在都是方師弟拿主意。

  方圓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冷了下來。

  「胃口倒不小。」

  他冷笑一聲。

  「想要五虎斷門刀的根本圖?」

  五虎斷門刀雖然只是下品刀法,但根本圖卻是不同。

  他如今的根基,有一半便是來自那副根本圖。

  那是師父傳下來的,即便如今以方圓的眼光來看這根本圖也不簡單。

  張嘴就要?

  好大的臉面。

  還三天。

  王富貴看著他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師弟,你看這事怎麼辦才好?」

  方圓冷聲道:「自然是不會給的。」

  王富貴點點頭,沒有意外。

  他來之前,在家就和父親商議過。武道上的東西,代表著傳承。

  雖然只是一副下品刀法的根本圖,但對一個武館、一個家族而言,意義非凡。

  若是後輩真有天縱奇才,能從中悟出點東西,那收益是遠大於投資。

  「成!」王富貴說,「那我去找王都頭,多給些銀子,把這事壓下來。」

  這也是他和父親商量好的對策。錢可以出,但根本圖不能給。

  錢能解決的事,就不是大事。王家家大業大,出點血沒問題。

  不過一切最終還是要看方師弟的主意。

  「不必。」

  王富貴眼神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方圓:「方師弟,你……」

  方圓沒說話。

  他站在那兒,陽光照在他身上,卻照不暖他臉上的寒意。

  把主意打到武館頭上?

  無論是誰,他都要把那隻爪子剁了。

  這是逆鱗。

  而且,他忽然想起剛才王富貴說的那件事。李掌柜家被搶了,大半家財被洗劫一空,死了幾個護院。

  這是內城。不是外城。

  先前清河縣的失蹤案和混亂,說是在清河縣,但那都是在外城。

  外城住的都是平頭百姓,泥腿子,丟了也就丟了,沒人會在意。

  但內城不一樣。

  內城住的都是武館、富戶。哪家沒有幾個武者護院?一大家子人,有點動靜就能驚動整條街。

  這種情況下還能被搶,還被搶得這麼幹淨。

  這裡面的意味,就有些意思了。

  王富貴站在方圓身旁,看著他臉上的神色,忽然打了個寒顫。

  方師弟他不會要……

  前幾日還跟他說要低調的。

  「方師弟。」王富貴小心翼翼地問,「你是懷疑,李家被搶和縣衙有關?」

  方圓沒說話。

  不置可否。

  但懷疑,就足夠了。

  而且他有充足的理由懷疑。

  李掌柜是什麼人?是昨晚第一個跳出來認捐的人。

  劉文和剛開口,他就站起來說願意出一千兩。雖然最後被王都頭那一出嚇回去了,但他是第一個。

  第一個。

  這種人,往往會被拿來當典型。

  弱小才是原罪,或許李掌柜以為自己很給縣衙面子,實則不然。

  軟弱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壓,這是他前世便知道的道理。

  方圓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李掌柜很有可能是那隻雞.....那隻殺雞儆猴的雞。

  劉文和給三天期限,說是讓大家考慮。但考慮什麼?考慮出多少錢?還是考慮不出錢的後果?

  現在李掌柜家被搶了。

  大半家財。

  這不就是後果嗎?

  縣令的胃口不小。

  只是不知道,他如此斂財是為了什麼?養一個磐石營,按照以往的規矩不需要這麼多銀錢。

  王都頭手下那幫人,平時也就吃吃空餉,敲敲竹槓,正經的開銷沒那麼大。

  若是每次都這樣要大半家財,清河縣早就沒幾個富戶了。這樣無異於殺雞取卵,涸澤而漁。

  縣令不可能是蠢人,蠢人也當不了縣令!

  那他到底想幹什麼?

  方圓想不出來。他目前還看不出縣令的意圖,但他能感覺到,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院子裡靜下來。

  陽光照在青磚地上,白晃晃的。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沒了。

  王富貴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