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澤瞥了陳楓一眼。
「你就天天愛幼去吧。」
「一點老不尊。」
陳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一本正經地開始了他的歪理邪說。
「老登,這你就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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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秋比我小了整整十四歲,在我眼裡,那可不就是個『幼』嗎?」
他理直氣壯地一攤手,仿佛在闡述什麼世間真理。
「所以,我愛幼,就等於愛老婆。」
「愛老婆,就是愛幼。」
蘇夢秋耳根微微發熱,伸手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下。
「好啦,別說了。」
「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周圍安靜了片刻。
血焰宗弟子們互相看看,鎮民們也互相看看。
聽著好像有點道理。
可越琢磨,越感覺哪裡怪怪的。
顧明澤的臉色更黑了。
他看著這對當眾膩歪的小夫妻,額頭青筋暴起。
「待會兒,你倆都不准上鍋。」
陳楓愣住了。
「不是吧?」
「老登,你這屬於遷怒啊。」
蘇夢秋也眨了眨眼,抬頭看向自家父親。
「爹,真的不讓我和夫君上鍋嗎?」
顧明澤板著臉。
「真的。」
「沒得商量。」
陳楓頓時不樂意了。
「你折磨我也就算了,怎麼連夢秋都不放過?」
「她剛才可一句壞話都沒說。」
顧明澤懶得搭理他,背過身去。
蘇夢秋看著父親這副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為難。
「既然這樣……」
「那我只好告訴娘,你偷偷在外面內卷,現在修為已經超過她這件事了。」
顧明澤的身形頓住。
他緩緩回頭,看著自家女兒,表情都有些繃不住。
「夢秋。」
「你這胳膊肘,都快拐到天上去了。」
蘇夢秋強忍著笑,語氣溫和。
「那爹,到底讓不讓我和夫君上鍋呀?」
顧明澤沉默了許久。
他能收拾陳楓。
可面對女兒,他是真沒多少辦法。
最後,顧明澤甩了甩袖子。
「上上上。」
「你們愛怎麼上怎麼上。」
「天天住鍋里都沒人管。」
陳楓立刻樂了。
「這就對了嘛。」
「一家人,有話好商量。」
顧明澤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掛鍋邊上晾著。」
......
小插曲結束。
黎嫣找到機會走上前。
她朝陳楓行了一禮,神情帶著幾分遲疑。
「陳楓道友。」
「您方才說,讓我血焰宗整合幽冥鬼蜮……」
「可憑如今血焰宗的實力,連自保都未必容易。此地各宗盤踞多年,誰都不是省油的燈,我們又該如何開始?」
陳楓正要開口,顧明澤已經抬起手。
一縷縷劍意在他掌中匯聚。
很快,十顆圓潤如玉的劍丸浮現出來。
劍丸表面泛著青光,看上去並不起眼。
可黎嫣只是靠近些,便感覺神魂都被那股劍意刺得發緊。
顧明澤屈指一彈。
十顆劍丸化作流光,穩穩落入黎嫣掌心。
「這每一顆劍丸都有合道境全力一擊。」
「應該夠你整合此域了。」
黎嫣低頭看著掌心中的劍丸,呼吸都停了一瞬。
合道境的全力一擊。
還是整整十顆。
有這十顆劍丸在手,別說整合幽冥鬼蜮,哪怕有人不服,血焰宗也能直接把對方的山門轟平。
黎嫣回過神,連忙雙手托住劍丸,鄭重行禮。
「多謝顧宗主賜寶!」
「血焰宗上下,定不辜負諸位期望!」
身後的血焰宗弟子們也跟著低下頭。
陳楓卻湊了過去,盯著那十顆劍丸看了半天。
「老登。」
「你這劍丸,不能還是隨機威力吧?」
顧明澤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陳楓當即開始翻舊帳。
「你忘了?」
「當初你給我那幾顆號稱你自己都扛不住的劍丸,威力跟抽獎似的。」
「有的能把人轟飛,有的連牆都沒炸穿。」
顧明澤面色有點不自然。
「當初那些,是很久以前隨手做的。」
「威力有些偏差,很正常。」
陳楓抬高聲音。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重新搓幾顆?」
顧明澤一個字甩到了陳楓臉上,堵住了他接下來所有的話。
「懶。」
……
夜色漸深。
一輪彎月掛上天際,無童鎮鎮口已經點起油燈。
血焰宗弟子們正在和鎮民告別。
曾經滿身煞氣的魔修,如今有人幫著攤販收拾貨架,有人替老人修好鬆動的門板,還有幾個被一群孩子圍在中間,手忙腳亂地講故事。
一個血焰宗弟子講到一半,忽然卡住。
他看向旁邊的小孩,求助道:
「然後……那個大俠一劍把壞人打跑了?」
小孩叉著腰糾正他。
「不對!」
「大俠要先救人,再打壞人!」
那弟子愣了愣,隨後認真點頭。
「對。」
「先救人。」
黎嫣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中多了些複雜的情緒。
陳楓一行人走向鎮外空地。
她快步跟上來,對著幾人鄭重一拜。
「陳楓道友,顧宗主,諸位。」
「大恩不言謝。」
「黎嫣在此立誓,血焰宗必會重整幽冥鬼蜮,護住這裡的凡人,不讓無童鎮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陳楓沒有回頭,只擺了擺手。
「別整這麼重,好好做事就行。」
「以後我們還會再見的。」
黎嫣望著他的背影,用力點頭。
顧明澤抬手一揮。
星流鍋從半空落下,鍋身迅速變大,鍋底的星輝緩緩流轉,映著夜色,也映著鎮民們仰起的臉。
陳楓先一步跳進鍋里。
蘇夢秋、銀月、塗月璃和白澤也相繼躍入鍋中。
黎嫣帶著血焰宗眾人站在鎮口,鎮民和孩子們也都揮著手,目送那口黑鍋升入夜空。
下一瞬。
星流鍋划過天際,眨眼便消失在遠方。
只剩一條漸漸散去的軌跡,留在漆黑的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