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兩撥人隔著昏暗魂火對上。
銀月湊到陳楓旁邊，小聲嘀咕。
「大哥，這倆好像就是這片山頭的老大。」
「一個叫……呃，叫啥來著？」
他認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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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忘了。」
屠萬額頭青筋當場跳了出來。
「找死！」
區區幾個虛域境的小輩，闖進他們破域魔宗，毀了祭壇，還拿走破滅之戟，現在居然連他的名字不認得？
黑淵沒有廢話。
他抬手一指。
「屠萬，殺了他們。」
「好！」
屠萬一步踏出，腳下黑石炸裂。
合道境的威壓轟然散開。
他龐大的身軀直衝銀月而去。
銀月狼耳一抖。
「我靠，沖我來的？」
陳楓剛準備開口喊人，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老登救……」
欸？
人呢？
他往旁邊一看。
顧明澤剛才還站著的位置，已經空了。
屠萬離銀月只剩不到三丈。
他抬起手臂，五指彎曲，指尖纏著黑紅血氣，朝著銀月脖子抓去。
忽然一道聲在他背後響起。
「看看你後面呢？」
屠萬想轉頭查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可下一瞬，他發現自己轉不了了。
視野在半空滾動。
他看見自己的無頭身體仍保持著前沖的姿勢。
也看見了那個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白衣男人。
顧明澤並沒有拔劍。
他只是並起兩根手指，指尖殘留著一縷青色劍光。
啪嗒。
屠萬的腦袋落地，順著石階滾了幾圈，最後停在血池邊上。
那雙眼瞪得很大，裡面還殘著茫然。
估計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就沒了。
銀月低頭看了看滾到腳邊不遠的腦袋，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大哥，差點蹦我鞋上。」
陳楓點頭。
「人大血壓高，血肯定噴的遠點。」
顧明澤收回手。
「合道境，也敢動我的人？」
黑淵藏在兜帽下的臉色變了。
一招。
合道境的屠萬，一招都沒撐住。
方至少是聖境。
黑淵沒有再把陳楓幾人放在眼裡，注意力全落在顧明澤身上。
他往前走了半步，身周黑氣反而往回收去。
「道友。」
「你我同為聖境，何必為了幾個小輩斗到不死不休？」
陳楓聽得挑眉。
「誒？剛才不是你讓人殺我們的嗎？」
黑淵沒有理他，只盯著顧明澤。
「交出破滅之戟。」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他自認這話已經夠客氣。
破滅之戟不見，儀式被毀，屠萬也死了。
換作平日，他早該把這些人扒皮抽魂。
可眼前這個白衣男人不好惹。
先退一步，日後再算帳。
顧明澤聽完，笑了一聲。
「誰告訴你，我與你同為聖境的？」
黑淵還沒反應過來。
顧明澤並指為劍，對著他隨手一划。
青色劍光貼著空氣飛出，看上去並不誇張，甚至有點隨意。
可黑淵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那劍光不快，卻堵死了所有退路。
像是從斬出的瞬間，就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幡來！」
黑淵低喝。
一面漆黑幡旗從他袖中飛出，擋在身前。
幡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扭曲鬼臉，一張張嘴張開，發出刺耳哭嚎。
黑氣翻湧，怨魂疊成牆，硬生生撞向那道劍光。
轟！
密室一震。
血池裡的血水被震得掀起浪頭，白骨王座都晃了兩下。
黑幡擋下了劍光。
但幡面上也多了一道裂痕。
黑淵被震得連退十幾步，手臂發麻，差點握不住幡杆。
黑淵抬頭，聲音終於慌了。
「你是至聖？」
顧明澤點頭。
「答對了。」
「不過沒有獎勵。」
陳楓在旁邊看得直樂。
這位前任三千道州的最強天驕，含金量還是很高的。
跟他自己一樣，依舊是同境界無敵碾壓，高一個大境界直接秒殺。
聖境的黑淵，在至聖的顧明澤面前，跟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沒啥區別，毫無還手之力。
黑淵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至聖。
這鬼地方怎麼會冒出一個至聖？
三千道州的至聖強者，哪個不是一方頂天人物？
這種老怪物，不該坐在宗門裡閉關嗎？
跑到他們破域魔宗的地下密室幹什麼？
體驗魔宗農家樂？
......
黑淵轉身就跑。
整個人直接沖向通道口，黑袍在身後拉出一道長影。
銀月看傻了。
「大哥，他這就跑了？」
陳楓攤手。
「不跑等著被老登砍成臊子嗎？」
顧明澤看著黑淵逃走的背影，喃喃自語。
「區區聖境九層，也想從我手底下逃走？」
他抬手又斬出一劍。
「劍七·尋命。」
青色劍光離指之後，在半空輕輕一顫，像活了過來。
下一息，它直接追了出去。
劍光的速度比黑淵快上太多。
黑淵剛衝出密室，飛到外面那片被掀開的廣場上空，身後那股青芒就貼了上來。
發現自己跑不過的黑淵，轉身將黑幡橫在身前。
幡面上的怨魂瘋了一樣往外爬，層層疊疊，擋在他面前。
劍光划過。
黑幡從中間裂開。
那些怨魂頃刻間被劍意絞的粉碎。
青芒沒有停下，正中黑淵胸口。
黑袍撕裂。
一道傷口從左肩一路拖到右腹，幾乎把他整個人斜著劈開。
黑淵噴出一大口血，從半空墜下，重重砸進下方大坑。
顧明澤背著手，帶著陳楓幾人從密室里走出來。
他站在坑邊往下看。
「這比深淵那些東西好砍多了。」
陳楓跟在後面，心裡直搖頭。
聖境九層的黑淵，在外面怎麼說也是能掀起腥風血雨的大魔頭。
到老登這兒，評價就四個字。
好砍多了。
.......
坑底。
黑淵艱難爬起。
他低頭看著胸前那道傷口，血肉翻開。
黑淵抬頭看向坑邊的顧明澤，又看向陳楓幾人。
「你們……壞了主的儀式。」
「你們都會死。」
陳楓蹲在坑邊，沖他擺擺手。
「別放狠話了。」
「你現在這樣，像被老闆罵完還要強撐面子的倒霉員工。」
黑淵沒聽懂陳楓在說什麼。
但不妨礙他聽出陳楓在嘲諷。
他忽然跪倒在地，雙手高高抬起，朝著虛空開始吟唱。
「主啊……」
「請收下屬下這身皮肉……」
「請您……降臨片刻……」
隨著吟唱，他身上的血肉開始乾癟。
皮膚貼著骨頭，黑袍下的身體迅速枯下去。
大量血氣順著傷口流入地面，像被什麼東西貪婪吸走。
顧明澤站在坑邊，看著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樣子。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跟我的至聖修為說去吧。」
他可不想再出什麼么蛾子。
對付這種魔道中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死得不能再死，連一根毛都剩不下來。
顧明澤抬起手，周身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
逍遙劍自行出鞘，懸浮在他身前，發出陣陣清越的劍鳴。
一股足以令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劍意，開始在他指尖匯聚
「劍終·青鋒斬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