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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這熟悉的餵藥方式(二合一)

  心魔被塗月璃這一下子整不會了。

  「你幹什麼?」

  塗月璃站在她面前,幾乎和她鼻尖對鼻尖。

  她只是盯著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忽然咧了一下嘴。

  「我想明白了。」

  心魔眉頭一皺。

  「明白什麼?」

  塗月璃眼底亮起一抹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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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得都不重要。」

  「我在不在乎他,選我還是選他,我以後會不會後悔,這些全都不重要。」

  心魔臉上的笑終於收了。

  「你什麼意思?」

  塗月璃的聲音越來越穩。

  「意思就是。」

  「我現在不該在這裡陪你廢話。」

  「我該出去。」

  「把那個傻狼從雷底下拖出來。」

  說到最後一句,她嘴角那點笑意一點點變鋒利。

  「而你。」

  「只是攔路的。」

  心魔盯著她。

  「你殺不了我。」

  塗月璃點頭。

  「對。」

  「我殺不了你。」

  「但我沒說要殺你。」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不就是我嗎?」

  「那我認了。」

  心魔神情一變。

  「你認什麼?」

  塗月璃笑得很乾脆。

  「認我就是在乎他。」

  「認我不想讓他死。」

  「認我現在心裡亂得很。」

  「認我看見他挨雷,胸口堵得像塞了塊石頭。」

  她每認一句,四周的黑暗就晃一下。

  心魔臉上的黑氣也跟著淡一層。

  心魔終於變了臉色。

  「閉嘴!」

  塗月璃根本不理,她往前逼了一步。

  「你不是問我選誰嗎?」

  「我全要。」

  「我自己要活,他也得活。」

  「你不是說我救不了他嗎?」

  她抬手,直接扣住心魔的脖子。

  明明先前碰都碰不到。

  這一刻,卻握住了。

  心魔瞳孔驟縮。

  「你——」

  塗月璃盯著她,金色眼瞳亮得逼人。

  「你是我生出來的麻煩。」

  「那就給我滾回去。」

  話音落下。

  她掌心妖力炸開。

  她沒有排斥這團心魔,而是把它往自己識海里按,像把一團翻出來的亂線重新塞回抽屜,再狠狠一拍蓋子。

  心魔瘋狂掙扎。

  「你瘋了?」

  「我本來就不是什么正常狐狸。」

  塗月璃冷笑。

  「你第一天知道?」

  黑暗開始坍塌,雷聲越來越清晰。

  外面的天劫還在不斷落下。

  塗月璃扣著那團心魔,一步一步往前,腳下黑水被踩得炸開大片漣漪。

  「我認你。」

  「但你別想困住我。」

  「以後你要發瘋,要鬧,要在我腦子裡扯嗓子喊,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

  她眼底金光暴漲。

  「給我滾!」

  咔。

  整片識海像鏡子一樣裂開。

  心魔被她按了回去。

  外界雷聲轟鳴而入。

  她開的第一眼裡,看見的是銀月渾身是傷,仍舊死死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塗月璃瞳孔一縮。

  「銀月!」

  ......

  銀月原本已經被那道黑金雷劈得眼前發花,耳邊全是嗡鳴,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卻還是下意識回過了頭。

  血水早就糊住了眼睛。

  平日裡那雙總帶點懶散勁的藍眸,此刻被鮮血染得發暗,連眼白都透著一層發黑的紅。

  可他還是認得那道聲音。

  「師父……」

  銀月張了張嘴。

  臉上那點被劈出來的焦黑,跟著嘴角一塊裂開。

  他看見塗月璃醒了。銀月咧了咧嘴,像是想笑。

  「師父……你醒了。」

  這句話說完,他喉頭一松,那口硬吊著的氣瞬間散了。

  人也跟著往前一栽。

  「銀月。」

  塗月璃身影一閃,趕在他砸地前把人接進懷裡。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臉,聲音壓得很低。

  「你瞎摻和什麼。」

  「這點雷,誰讓你替我擋了。」

  銀月已經沒法回話了。

  眼皮耷著,呼吸卻還在,胸口起伏很急,活像剛被從鍋里撈出來。

  山頭另一邊。

  顧明澤向著塗月璃傳音:

  「先別讓他繼續待在劫雲底下。」

  緊接著,他抬手一壓,劍氣斜斜斬向上空,把下一道正在凝聚的雷勢稍稍逼散了一點。

  塗月璃抬手,紅線從指尖飛出。

  不再是剛才那種鋪天蓋地的紅線雨。

  而是很細,很穩的一束。

  紅線在半空一繞,結成一張紅網,把銀月整個人裹住,穩穩託了起來。她連頭都沒回,只把人往陳楓那邊一送。

  「接著。」

  陳楓單手一抬,把人接住。

  「嚯。」

  「這小子現在是真沉了。」

  塗月璃盯著上空重聚的劫雲,聲音從風裡飄過來。

  「照顧好他。」

  陳楓沖她擺了擺手。

  「知道。」

  「這也是我二弟,哪能讓他這麼容易掛。」

  話音落下,他已經把銀月拖到相對安全些的山背後。

  白澤,一看銀月這模樣,臉都嚇白了,抱著鍋就沖了過來。

  「師父,銀月哥哥是不是要死了?」

  「說點吉利的。」

  陳楓把銀月往地上一放,手掌按在他胸口探了探,鬆了半口氣。

  「死不了。」

  「就是被雷打出了點熟味。」

  白澤眼睛都睜圓了。

  「熟味?」

  「你聞聞。」

  陳楓指了指銀月後背。

  白澤真就湊過去聞了一下,下一瞬,整張小臉皺成一團。

  「真的有。」

  顧明澤站在一旁,額角輕輕一跳。

  「你們兩個,正經點。」

  陳楓嘴上回著話,手上動作卻沒停。

  他從儲物戒里翻出顧明澤之前給的那一堆療傷的丹藥,一把倒進掌心,挑都懶得細挑,按著品相順手抓了幾粒最好的。

  顧明澤看了看那把丹藥。

  眼皮又是一跳。

  「餵一粒就夠了。」

  「一粒是標準答案。」

  陳楓頭都不抬。

  「但我這個人,向來喜歡超量發揮。」

  他說著,已經從銀月儲物戒里翻出兩隻油汪汪的大雞腿。

  銀月哪怕昏著,戒里吃的也碼得整整齊齊。

  陳楓看著都佩服。

  「不愧是你。」

  他手法熟練,把那幾粒丹藥往雞腿肉里一塞,再把雞腿往銀月嘴邊一懟。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銀月明明兩眼緊閉,嘴卻自己張開了。

  陳楓把雞腿塞進去。

  下一瞬,嘴自動閉上。

  然後開始嚼。

  咔嚓,咔嚓。

  陳楓低頭看看銀月,又抬頭看看顧明澤。

  「師父。」

  「我有點懷疑這小子是裝的。」

  顧明澤面無表情。

  「不是裝。」

  「是本能。」

  白澤抱著鍋蹲在旁邊,眼裡都是佩服。

  「銀月哥哥好厲害。」

  「都這樣了還能吃。」

  陳楓點頭。

  「這方面,他一直很有天賦。」

  .......

  天上又是一聲雷鳴。

  轟。

  不是剛才那種黑金雷。

  這一道,聲音更尖,顏色也不一樣。

  陳楓抬頭。

  只見山頂上空,那片翻湧不休的劫雲像是終於換了脾氣,雲海深處劈開一道縫,亮出一線藍白。

  陳楓眉頭一皺。

  「換種類了?」

  山頂上。

  塗月璃已經重新站定。

  她沒去看山背後的動靜,也沒回頭確認銀月是不是還活著。

  因為她不敢,現在不是亂的時候。

  她抬起手。

  又是一張紅網在頭頂鋪開。

  劫雷落下,紅網劇烈震顫。

  山石炸裂,氣浪像刀子一樣往四周掀。

  塗月璃站在中心,腳下地面無聲塌了一層。

  她甚至沒去適應那道雷。

  紅網破開的瞬間,她直接把那縷殘餘雷力往自己體內一引。

  淬體。

  乾脆得很。

  陳楓看得眼皮直跳。

  「這可比銀月狠多了。」

  顧明澤目光盯著山頂,語氣很平。

  「她本就走過一遍。」

  「重返舊境,心裡有數。」

  「而且她這次心魔已破,剩下的不過是把該受的雷再受一回。」

  陳楓點了點頭,沒再出聲。

  塗月璃渡劫的路子和他們都不一樣。

  她不走硬扛到底那一套,也不學銀月把雷往嘴裡吞。她更像是在和這場雷劫算舊帳。

  你來一道,我拆一道。

  拆不掉,就拿來煉我這副身子。

  山頂很快被雷海淹了。

  一道。

  兩道。

  三道。

  雷一道比一道快。

  紅線大網時張時收,織得越來越密。每次被雷撕開,塗月璃便立刻補上。補上的同時,把撕碎的那部分雷意重新扯進經脈里走一圈。

  她本就有根基。

  如今只是再把這一場雷重新吃進去。

  只是過程不怎麼好看。

  衣袖焦一塊,裙擺裂一截,金髮都被電得微微捲起。

  可她還是那副樣子。

  白澤看得都屏住了呼吸。

  「師父。」

  「月璃姐姐這樣,不疼嗎?」

  陳楓看著山頂上一閃一閃的藍白雷光,輕輕吐出一口氣。

  「疼。」

  「那她會不會很累?」

  「會。」

  「那怎麼辦?」

  陳楓低頭看了白澤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有些劫,別人幫不了。」

  「能扛過去,就是自己的。」

  白澤抱緊了鍋,沒再說話。

  山頂上的雷還在繼續。

  塗月璃越打越快,越打越凶。

  她已經摸清了這場雷劫的脾氣,開始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主動把紅線往劫雲里刺。

  每次劫雷落下,她都會先斬掉一截,再把剩下的往身上帶。

  銀月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一點。

  或者說,是被痛醒的。

  那幾粒丹藥混著雞腿下肚,藥力頂得他渾身發熱,後背的傷口又癢又疼,偏偏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一睜眼,就看見山頂上的小小身影在雷里來回閃。

  眼睛當場就直了。

  「師父……」

  陳楓一把按住他肩膀。

  「醒了就別亂動。」

  「你現在過去,除了再挨一頓劈,沒別的作用。」

  銀月咬了咬牙。

  「我沒想過去。」

  「我就……看看。」

  說是看看,可拳頭已經捏得發白。

  陳楓知道這小子心裡在翻什麼,也懶得拆穿。

  只順手又掏出一隻雞腿,塞進他手裡。

  「邊看邊補。」

  銀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雞腿,再抬頭看看山頂,整個人都沉默了。

  「大哥。」

  「嗯?」

  「你真把我當狗養啊。」

  陳楓拍了拍他腦門。

  「別多想。」

  「狗沒你這麼能吃。」

  銀月:「……」

  白澤蹲在旁邊,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鍋鍋也這麼覺得。」

  銀月捂住胸口。

  「行。」

  「全世界都在針對我。」

  說是這麼說,雞腿還是老老實實啃了。

  啃著啃著,他的目光又落回山頂。

  此時劫雷已經走過大半。

  塗月璃身上的氣息越發凝練。

  原本因為重回合體巔峰而稍顯滯澀的地方,如今在雷火沖刷下,正一點點融開。

  她整個人像一柄被重新鍛過的寶劍,鋒芒未必最盛,卻越來越結實。

  蘇夢秋看了一會兒,低聲道:

  「她已經穩住了。」

  顧明澤輕輕點頭。

  「後面這幾道,不會再出什麼大問題。」

  果然。

  之後的雷雖然也凶,卻沒再出現最開始那種心魔先落的怪象。

  塗月璃守得住,也接得下。

  到最後幾道時,她甚至已經不再織整張大網,只以幾根最關鍵的紅線牽住雷勢,再把整道雷硬生生往自己掌心裡引。

  雷入掌中,炸開大片白火。

  九尾同時揚起,氣勢節節攀升。

  合體巔峰之上,那道原本已經走過一次的門檻,再次被她一點點推開。

  銀月看得雞腿都忘了啃。

  「師父真猛。」

  陳楓掃他一眼。

  「你這夸法不太講究。」

  銀月趕緊改口。

  「我師父神威蓋世,雷來都得挨她兩巴掌。」

  陳楓這才點頭。

  「這還像點樣子。」

  說話間,最後一道雷也落了。

  這一道並不粗,甚至比前面那些還細一些。

  它落下時,沒有轟鳴。

  安靜得過分。

  塗月璃抬頭看著它,第一次沒有先出紅線。

  她只是抬起手。

  五指張開。

  那根細雷落進她掌心。

  她閉上眼,站在原地,九尾同時垂落。

  氣息一沉,再一提。

  一股比之前更高的境界波動擴散開來。

  陳楓眼睛一亮。

  「成了。」

  銀月嘴裡的雞腿啪地掉在地上。

  「師父她……回去了?」

  顧明澤難得多解釋了一句。

  「不是完全回去。」

  「只是重新踏進那個境界。」

  銀月聽不懂太多。

  他只知道,塗月璃成功了。

  而且還活著,這就夠了。

  山頂上。

  塗月璃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睜眼。

  眼底那抹金光比之前更穩,也更深。

  她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正在散開的劫雲,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

  「這次,是我贏了」

  她說完,身形一晃。

  顯然最後這一道也沒白吃,體內依舊翻得厲害。

  可她還沒倒下,銀月已經連滾帶爬沖了上去。

  「師父!」

  陳楓本來想攔,後來一看那小子跑都跑歪了,也懶得管了。

  銀月撲到山頂時,整個人還帶著一身傷和雞腿味。

  他停在塗月璃面前,想伸手扶,又怕碰到她傷口,手舉在半空,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

  「你……」

  「我……」

  「師父你沒事吧?」

  塗月璃看著他那副樣子,先是想翻白眼,最後卻只抬起手,在他炸毛的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傻狼。」

  「我沒事。」

  銀月眼眶都差點熱了。

  可他覺得自己現在剛渡完劫,又是一身怪味,再紅眼有點丟臉,就硬憋著。

  「那……那獎勵呢?」

  塗月璃看了他兩息。

  山風吹過來。

  把這傻狼額前被雷劈卷的碎發吹得更亂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都記到現在了?」

  銀月咧嘴。

  「那當然。」

  塗月璃抬手,指尖一點紅線輕輕勾住他的手腕。

  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往前一步,額頭輕輕碰了碰他的胸口。

  很短。

  可銀月整個人當場就不會動了。

  從耳根到脖子,瞬間紅透。

  塗月璃退開半步,抱起胳膊。

  「這就是獎勵。」

  「僅此一次。」

  銀月站在原地,腦子裡像被比剛才更大的雷劈了一遍。

  啥都聽不見了。

  只剩一句。

  「這就是獎勵。」

  陳楓已經帶著蘇夢秋和白澤落了過來。

  他一看銀月那副蒸熟的樣子,當場樂了。

  「行。」

  「這回是真熟透了。」

  白澤仰著腦袋看銀月,滿臉好奇。

  「銀月哥哥,你是不是又被雷劈到了?」

  銀月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比雷猛。」

  白澤沒聽懂。

  陳楓卻聽懂了。

  顧明澤從後頭走上山頂,看向眾人

  「先回谷里養傷。」

  「都別在這兒杵著了。」

  陳楓點頭,把還在發懵的銀月一把拎住。

  「走了哈弟。」

  「再擱這站會兒,魂都飄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