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一個無人的小角落。
陳楓把懷裡的蘇夢秋放了下來。
小一隻的蘇夢秋站在草地上，披風垂到腳面，白髮被山風吹得輕輕晃。
她抬頭看陳楓。
陳楓站在那，一動不動。
眼睛睜著，人卻像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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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秋歪了腦袋。
「夫君？」
沒反應。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還是沒反應。
蘇夢秋皺起小臉，踮起腳，把手放到他眼前左右擺了兩下。
袖子太長，甩來甩去跟在揮旗子似的。
「陳楓？」
「你怎麼了？」
「是不是剛才修煉出了什麼問題？」
她聲音帶了點急。
就在她準備拍他一巴掌的時候。
陳楓動了。
手一揮，一張大床憑空出現在二人面前。
床很大。
雕花木架，錦緞被褥，連枕頭都是兩個。
還帶帳子。
蘇夢秋看著那張床。
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
「陳……陳楓你……」
她的聲音本來就因為變小而變得奶聲奶氣。
這會兒再加上結巴，聽起來就更軟了。
「你……你居然出門在外，還……還帶張床！」
陳楓聽著這聲音，耳朵都酥了半邊。
他雙手背在身後，一臉正氣。
「我這叫高質量生活。」
「出門在外也不能苦了自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和老婆大人。」
蘇夢秋還站在原地，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陳楓已經一個翻身躺到了床上。
他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老婆，快來。」
蘇夢秋小臉繃得緊緊的。
「你……你不許幹壞事。」
陳楓看著她。
現在的蘇夢秋只有十三四歲的模樣，小小一隻，披風都快把人吞了。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
小小的一隻蘇夢秋被他壓在身下，她試圖反抗卻無濟於事，只能眼角淚水，顫巍巍的喊著不要。
陳楓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
蘇夢秋嚇了一跳。
「你幹嘛？」
陳楓面色嚴肅。
「驅邪。」
蘇夢秋：「？」
陳楓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踹出去。
罪惡感滿。
不行了，再想要被雷劈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空，語氣真誠。
「放心。」
「這么小的老婆我可不會吃掉的。」
蘇夢秋聽到這話，臉上的紅意更重了。
她站在床邊，小手攥著披風邊角，猶豫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爬上了床。
她剛坐穩，就把被子拉過來，把自己裹了個嚴實。
只露出一雙紫色眼睛和一小截白髮。
陳楓側過身看她。
「你這是防我呢？」
蘇夢秋悶聲道：「不是。」
「冷。」
陳楓笑了。
他伸手把蘇夢秋連人帶被子往自己這邊拖了拖。
蘇夢秋整個人滑過來，後背靠在他胸前。
她身子一僵。
陳楓的手臂從被子外面繞過來，輕輕搭在她腰側。
沒有多餘動作，就是摟著。
蘇夢秋心跳得飛快。
雖然他們平時也這樣。
可她現在這副模樣，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放鬆下來。
陳楓的體溫從背後傳過來，暖烘烘的。
山谷里很安靜。
遠處有溪水聲，有竹葉響。
風從頭頂吹過，帶著一點桂花的余香。
蘇夢秋閉上眼，聲音輕輕的。
「夫君。」
「嗯？」
「你為什麼隨身帶張床？」
陳楓想了想。
「不知道，但就是想帶著。」
「今天覺得時機到了。」
蘇夢秋沉默了兩息。
「什麼叫時機到了？」
陳楓低頭看她。
「老婆變小了，需要休息。」
「我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夫君，當然要提供最好的休息環境。」
蘇夢秋翻了個身，面朝他。
小臉上寫滿了不信。
「你就是想抱著我睡覺。」
陳楓一本正經。
「這兩件事不衝突。」
蘇夢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把臉埋進他胸口。
聲音悶悶的。
「那你不許亂動。」
「保證。」
「也不許笑我。」
「絕對不笑。」
「更不許跟別人說。」
陳楓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蘇夢秋哼了一聲。
「你每次都這麼說。」
「然後轉頭就跟銀月炫耀。」
陳楓心虛了一瞬。
「這次不會。」
「真的？」
「真的。」
蘇夢秋沒再說話。
她縮在陳楓懷裡，小一團。
被子裹著人，像一顆被包好的糖。
陳楓低頭看著她。
白髮散在枕上，呼吸慢變得均勻。
她好像真的睡著了。
陳楓沒動。
他就這麼摟著她，看著頭頂的天。
山谷上方，顧明澤的陣法還在運轉。
雲層被隔在外面，裡面只有藍天和幾片散雲。
陳楓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時候他剛穿越過來沒多久。
蘇夢秋還是個小丫頭。
有一次晚上，不知怎的，小丫頭就爬上了他的床。
他把她抱在懷裡，一整夜沒睡好。
後來她起了床，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
「哥哥，我餓了。」
陳楓嘴角彎了一下。
時間過得真快。
那個喊他哥哥的小丫頭，現在已經是渡劫期的大修士了。
能拔劍斬雷，能獨當一面。
可偶爾變回小時候的樣子，還是會縮在他懷裡。
還是會喊他夫君。
還是會因為他一句話就臉紅。
陳楓低頭，在她發頂輕輕碰了一下。
「睡吧。」
「我守著你。」
蘇夢秋沒有回應。
但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他的衣角。
攥得很緊。
像小時候一樣。
……
也不知過了多久。
蘇夢秋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陳楓懷裡。
他的手臂還搭在她腰側，呼吸平穩。
蘇夢秋抬頭看他。
陳楓閉著眼，像是也睡著了。
可她剛一動，他就睜開了眼。
「醒了？」
蘇夢秋嗯了一聲。
「睡了多久？」
「大概一個時辰。」
蘇夢秋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袖子又垂下來，把半張臉遮住。
陳楓伸手替她挽好。
「餓不餓？」
蘇夢秋想了想。
「有點。」
陳楓立刻坐起來。
「想吃什麼？」
「桂花糕還有嗎？」
「有。」
陳楓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小碟。
還是溫熱的。
他早就用靈力保著溫了。
蘇夢秋接過來，捏起一塊，先咬了邊。
陳楓看著她吃，嘴角又翹起來。
蘇夢秋察覺到了。
「你又看。」
「看你吃東西。」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陳楓認真道。
「你吃東西的時候最好看。」
「因為很認真。」
蘇夢秋臉又熱了。
她把桂花糕往他嘴邊一懟。
「吃。」
陳楓低頭咬了一口。
兩個人坐在床上，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碟桂花糕分著吃完了。
吃完之後，蘇夢秋靠在他肩上。
「夫君。」
「嗯？」
「這張床以後還帶嗎？」
陳楓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帶。」
「以後走到哪帶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