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抱著鍋湊過來。
他仰著腦袋，看著變小後的蘇夢秋，滿臉驚奇。
「師娘。」
「你真的變小了。」
蘇夢秋被白澤這麼一叫，臉上熱意又起來。
她蹲下身，和白澤差不多高。
「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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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認真看了看她。
「師娘小時候也好看。」
蘇夢秋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白澤的腦袋。
「謝謝白澤。」
陳楓在旁邊立刻開口。
「徒兒，會說話就多說點。」
白澤想了想。
「師父好像更開心。」
陳楓點頭。
「這句也對。」
蘇夢秋看他。
「你還挺驕傲。」
陳楓笑得一點不藏。
「那當然。」
「這可是我從小養大的老婆。」
「小時候可愛，現在也可愛。」
「怎麼夸都不過分。」
蘇夢秋垂下眼，小聲道：「你別在孩子面前亂說。」
白澤抱著鍋，眼睛清澈。
「我沒聽懂。」
陳楓豎起大拇指。
「好徒弟。」
「聽不懂也是一種美德。」
星流鍋跟著嗡了一聲，似乎也表示認同。
山谷另一邊。
銀月正在閉關。
但耳朵偷偷動了一下。
他眼睛沒睜，嘴裡小聲嘀咕。
「大哥那邊怎麼這麼熱鬧。」
塗月璃也沒睜眼。
「專心。」
銀月立刻坐正。
「哦。」
陳楓遠遠看見這一幕，立刻露出吃瓜的表情。
可還沒等他點評，蘇夢秋就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現在拉人袖子的動作，比平時多了幾分過去影子。
陳楓的心又被戳了一下。
「怎麼了？」
蘇夢秋抬頭。
「我該變回去了。」
陳楓臉上的笑容一下凝住。
「這麼快？」
「不然呢？」
蘇夢秋低聲道：「要是被爹發現，我就沒臉見人了。」
陳楓扭頭看向顧明澤。
顧明澤仍舊閉目坐著。
但不知道為什麼，陳楓總覺得那老登的耳朵在上班。
他壓低聲音。
「那以後還能再看嗎？」
蘇夢秋眼裡帶著笑。
「看你表現。」
陳楓立刻站直。
「老婆大人最棒了。」
蘇夢秋輕輕哼了一聲。
她站到青石旁，開始按照方才的術法反向掐訣。
指尖靈光浮動，月華重新凝聚。
白煙卻沒有出現，人也沒有變回去。
蘇夢秋愣了一下。
她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動靜。
陳楓眨眨眼。
蘇夢秋也眨眨眼。
兩人大眼瞪小眼。
山谷里忽然安靜。
白澤抱著鍋，小聲問道：「師父，師娘是不是變不回去了？」
陳楓緩緩低頭。
「徒兒。」
「嗯？」
「有時候，真話可以晚一點說。」
白澤乖乖點頭。
「哦。」
蘇夢秋再次掐訣，靈力在指尖繞了一圈，又散了。
沒用。
她抓住陳楓的衣角。
「夫君。」
陳楓也有點繃不住。
「老婆。」
兩人對視一眼。
陳楓試探著問：「你是不是變不回去了？」
蘇夢秋小臉一垮。
她抬起拳頭，直接往陳楓胸口錘。
以她現在這副模樣，那點力道落在陳楓身上，和小貓踩奶差不多。
可她越錘越委屈。
「都怪你。」
「要不是你非要看，我怎麼會變不回去。」
陳楓立刻認錯。
「怪我怪我。」
「都是我的錯。」
「不過你別慌。」
「咱爹還在邊上呢。」
蘇夢秋身體一僵。
「你要去問爹？」
「對啊。」
「不行。」
蘇夢秋立刻搖頭。
「太丟人了。」
陳楓認真道：「丟人和一直變不回去，你選一個。」
蘇夢秋咬著唇。
小臉皺成一團。
陳楓看得心都要化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放心，我來說。」
蘇夢秋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那你不許亂說。」
「我保證。」
「也不許添油加醋。」
「我保證。」
「不許說是我主動變的。」
陳楓頓了一下。
蘇夢秋瞪他。
陳楓立刻點頭。
「行。」
「我就說是術法研究。」
「學術事故。」
蘇夢秋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陳楓牽著她往顧明澤那邊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
因為蘇夢秋現在腿短，衣擺長，走得有點費勁。
陳楓二話不說，把人又抱了起來。
蘇夢秋立刻壓低聲音。
「陳楓！」
「別動。」
「你走得太慢。」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
「但我想抱。」
蘇夢秋氣得伸手捏他耳朵。
「你果然沒安好心。」
陳楓理直氣壯。
「抱老婆能叫沒安好心嗎？」
「這叫合法合理。」
兩人一路低聲拌嘴。
白澤抱鍋跟在後頭。
霜華劍也自己飛了過來。
映雪在劍里長嘆。
「主人，你太慣著他了。」
蘇夢秋臉紅。
「我哪有。」
陳楓立刻點頭。
「確實慣著我。」
蘇夢秋伸手捂他的嘴。
「閉嘴。」
幾人走到顧明澤身前。
顧明澤閉著眼，先開口。
「臭小子。」
「找我何事？」
蘇夢秋立刻掐了陳楓胳膊一下。
陳楓抱著她，表情嚴肅。
「師父。」
「你先睜開眼。」
顧明澤眉頭一皺。
他睜眼。
然後看見了陳楓懷裡那個小小的蘇夢秋。
四周安靜了。
顧明澤的眼神從陳楓臉上，移到蘇夢秋臉上。
又從蘇夢秋臉上，移回陳楓臉上。
他手裡的逍遙劍忽然輕輕一顫。
陳楓後背一涼。
「師父，你冷靜。」
顧明澤緩緩開口。
「夢秋？」
蘇夢秋恨不得把臉埋進陳楓懷裡。
「爹。」
顧明澤眼皮一跳。
下一刻。
他直接站了起來。
「是不是這臭小子欺負你？」
「我這就親手清理門戶。」
逍遙劍出鞘半寸。
劍氣剛冒頭，陳楓的頭皮就麻了。
「不是不是。」
「師父，真不是。」
蘇夢秋也趕緊拉住顧明澤的袖子。
「爹，不是夫君欺負我。」
顧明澤看著蘇夢秋這副模樣，臉色複雜到極點。
心疼，震驚，惱火，疑惑。
最後全化成一句。
「到底怎麼回事？」
陳楓剛要開口。
蘇夢秋趕緊捂住他的嘴。
「我來說。」
她從陳楓懷裡下來，攏著披風，站在顧明澤面前。
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
當然。
有些地方她說得很快。
比如陳楓想看。
比如自己試了。
比如變小了。
至於抱起來之類的，直接略過。
陳楓站在旁邊，裝得像個無辜路人。
顧明澤聽完之後，臉色已經很精彩。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說的那本功法。」
「是不是一本封皮很舊，裡面夾著幾頁殘卷的那本？」
蘇夢秋點頭。
「好像是。」
顧明澤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本功法你怎麼能看見？」
「我記得我讓你娘藏得挺深。」
陳楓：「？」
蘇夢秋：「？」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顧明澤也反應過來。
他說漏嘴了。
陳楓慢慢轉頭看他。
眼神從無辜變成了震驚。
又從震驚變成了鄙夷。
「好啊，老登。」
「原來你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