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本系統不提供售後，但提供驚喜。】
他差點當場從石頭上蹦起來。
「驚喜？」
「統子，你最好真是驚喜。」
「你要是給我整個驚嚇出來，我今晚就把你供桌上。」
白澤抱著鍋，仰著小臉。
「師父，你在跟誰說話呀？」
陳楓表情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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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一聲，順手指向自己身邊的血色耀升。
「跟耀生交流一下修煉心得。」
耀生站在一旁，書生模樣溫文爾雅。
他很配合地拱手。
「主人所言極是。」
白澤眨眨眼。
「哦。」
「耀生哥哥也要升級嗎？」
耀生笑了笑。
「在下方才已經受益不少。」
白澤更佩服了。
「大家都好厲害。」
陳楓嘴角抽了抽。
你們都厲害。
就我在這看更新進度條。
山谷里很安靜。
蘇夢秋坐在溪邊，周身寒光若隱若現，霜華劍橫在膝上，雪紋一片片亮起，又一片片沉下。
塗月璃坐在竹林邊，粉色紅線繞著她一圈圈遊走。
銀月盤膝坐在不遠處，背後白狼虛影時不時抬頭，像要把天上的月亮一口吞掉。
顧明澤守在谷口。
白澤抱鍋蹲崗。
所有人都在忙。
陳楓低頭看著眼前進度條。
【系統升級進度：7%】
【8%】
【9%】
他沉默片刻。
「你這速度不對吧。」
「剛才不是一秒一個點嗎？」
「怎麼現在開始擺爛了？」
面板沒回。
進度條繼續爬。
【10%】
【11%】
【11.1%】
【11.11%】
陳楓眼皮一跳。
「你這小數點是認真的嗎？」
「統子，你是不是故意噁心我？」
【系統升級進度：11.111%】
陳楓吸了口氣。
行。
他忍。
他閉上眼，想繼續運轉陰陽共生訣。
靈力剛跑過半圈，他又睜開眼。
因為那個進度條就在視野邊緣掛著。
不看吧，它晃。
看吧，它慢。
這玩意就像以前玩遊戲等更新。
明明已經下到百分之九十九，偏偏最後那點死活不動。
人坐在電腦前，像個無能的丈夫。
只能看著進度條一點點爬。
爬得死慢，還不能加速。
陳楓腦子裡甚至已經有畫面了。
他坐在電腦前，手裡端著泡麵，屏幕上寫著正在更新。
一分鐘過去。
進度沒動。
十分鐘過去。
進度沒動。
一小時過去。
進度動了。
從百分之二十，動到了百分之二十點零零一。
那種感覺，簡直讓人想把滑鼠塞進屏幕里，手動給它拉到頭。
陳楓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入定。
修煉，捲起來。
今日他陳某人要用實際行動證明，不靠系統也能變強。
然後他閉上眼。
半息後，他又睜開了。
【系統升級進度：20%】
「嗯？」
「這不就快了嗎？」
【20.001%】
「……」
【20.01%】
「你故意的是吧。」
【20.1%】
陳楓額角青筋輕輕跳了一下。
他低聲開口。
「統子，你的土豆是不是熟了？」
「怎麼更這麼慢？」
面板靜了兩息。
然後彈出一行字。
【請宿主耐心等待。】
【系統正在加速。】
陳楓看著這兩行字。
「你這叫加速？」
【已經在加速了。】
陳楓樂了。
「呦呵。」
「還有脾氣了。」
「這次更新有點說法啊。」
面板又不說話了。
進度條繼續爬。
【21%】
【22%】
【23%】
這回倒是快了點。
陳楓來了精神。
他也不修煉了，盤腿坐在石頭上，雙手抱臂，專心盯著眼前的進度條。
白澤蹲在旁邊，看著陳楓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冷笑。
小傢伙忍不住抱緊星流鍋，輕聲問道：「鍋鍋，師父是不是悟道悟得很辛苦？」
星流鍋輕輕嗡了一聲。
白澤認真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陳楓聽見了，在心裡默默回道。
好徒弟，你師父確實辛苦。
辛苦地看更新。
時間一點點過去。
山谷中的靈氣越聚越濃。
顧明澤布下的陣法把外界隔開，谷中像一處獨立小天地。
竹葉輕響，溪水細流。
蘇夢秋身上的劍意越來越強。
她周身像落了一層霜，可那霜並不冷冽，反而透著一種守護之意。
霜華劍內，映雪的聲音很輕。
「主人，再往前一點。」
「劍帝道痕不是單純教你殺伐。」
「他的道，是守護。」
蘇夢秋閉著眼，指尖輕輕搭在劍身上。
「我知道。」
她腦海里浮現陳楓擋在自己身前的樣子。
雷劫里，他渾身是血，還笑著說沒事。
她的劍，不是為了一個人遠遠站在高處。
她要站在他身側。
若他往前，她便同行。
若他回頭，她便在。
霜華劍輕輕一顫。
一道雪白劍意從她身後升起。
另一邊。
塗月璃眉心那點粉光緩緩擴散。
情緣碎片殘留的力量仍在修補她體內舊傷。
忘情術留下的裂痕，像乾涸土地重新遇水。
紅線一根根垂落，又一根根收回。
她原本緊蹙的眉，慢慢鬆開了些。
她又看見了過去。
也看見銀月手忙腳亂給她擦眼淚時，那副快把自己嚇死的樣子。
塗月璃耳尖輕輕紅了一下。
她立刻在心裡罵了一句。
傻狼。
想他幹什麼。
可紅線偏偏不聽話。
有一根細細紅線，從她指尖悄悄飄出去，繞著銀月轉了一圈，又飛快縮回。
銀月正在穩固修為。
他整個人一會兒熱得像被丟進爐子，一會兒冷得像被埋進雪地。
可只要一想到塗月璃就在不遠處，他心裡又莫名穩了許多。
「師父說不許亂來，那就不亂來。」
「師父說要穩固，那就穩固。」
「至於別的....比如抱著師父時那種軟乎乎的觸感。」
「不能想，絕對不能想！
銀月剛壓下去的耳朵，又悄悄豎了起來。
陳楓本來還在看系統進度，餘光掃到這一幕，眼睛頓時一亮。
他剛想給蘇夢秋傳音吐槽，才想起蘇夢秋正在悟劍。
他只能憋著，憋得很難受。
「嘖。」
「這瓜沒人一起吃，少一半味道。」
白澤聽見動靜，抬頭問道：「師父，你想吃瓜嗎？」
陳楓看著他。
「你有？」
白澤從小包袱里翻了翻，摸出一塊蜜餞。
「這個行嗎？」
陳楓接過來。
「行。」
「有總比沒有強。」
白澤開心地笑了。
他又摸出一塊，遞給星流鍋。
「鍋鍋吃嗎？」
星流鍋嗡了一聲。
白澤想了想，把蜜餞放在鍋沿上。
「那先給你留著。」
陳楓看得一臉複雜。
這孩子好像真的把鍋當同伴了。
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毛病。
這鍋確實越來越有靈性。
他正想著，眼前進度條突然一跳。
【系統升級進度：50%】
陳楓精神一振。
「發力了？！」
【51%】
【52%】
【60%】
【70%】
陳楓坐直了。
「可以啊統子。」
「這不就支棱起來了嗎？」
【80%】
【90%】
【95%】
【99%】
陳楓眉頭一挑。
「來了。」
「經典節目來了。」
果然。
進度條卡住了。
【99%】
一動不動。
陳楓盯著它。
它也像在盯著陳楓。
一人一面板，隔空對峙。
半盞茶過去。
還是九十九。
一炷香過去。
還是九十九。
陳楓伸出手，活動了一下手腕。
「統子。」
「我給你三秒。」
「再不動，我就給這破面板一拳。」動粗。
三秒過後，進度條仍舊沒動。
陳楓抬手。
就在他準備對著空氣來上一拳時，面板終於跳了一下。
【100%】
【系統升級完畢。】
陳楓的手停在半空。
「算你識相。」
下一瞬。
眼前畫面突然一轉。
山谷，溪水，竹林，白澤，星流鍋，全都消失不見。
再睜眼時，陳楓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星海之上。
光下有星河流轉，遠處有無數星辰沉浮。
星海盡頭，漂浮著一座小小島嶼。
島嶼不大，上面有一張石桌，兩把椅子，還有一棵看不出品種的樹。
樹下蹲著一條大黃狗。
陳楓愣住了。
大黃狗也看著他。
一人一狗，四目相對。
陳楓緩緩開口。
「啥玩意？」
「我記得我沒抽到過大黃狗啊。」
大黃狗開口了。
聲音正是系統那欠揍的調子。
「這是系統幻化形態。」
陳楓：「……」
他沉默了很久。
「你選啥不好？」
「非得選個大黃狗？」
大黃狗甩了甩尾巴。
「外形只是載體。」
「能動就行。」
陳楓圍著它轉了一圈。
「不是，你好歹整條龍啊。」
「再不濟，整個人形也行。」
「你現在這樣，我很難把你和高端系統聯繫起來。」
大黃狗抬頭看他。
「宿主目前身邊龍，狐，狼，劍靈，器靈......氣運之子過多。」
「本系統選擇差異化路線。」
陳楓嘴角抽了抽。
「那你還挺會整活。」
大黃狗繼續道：「這裡是新的系統空間。」
「宿主放心，只是意識進入，本體仍在山谷中。」
陳楓左右看了看。
「這地方倒是比以前高級不少。」
「以前那系統空間空得跟沒人交物業費一樣。」
「現在好歹有星海，有樹，還有狗。」
大黃狗：「……」
「宿主可以稱呼我為統子。」
陳楓一臉誠懇。
「統子。」
「你這個樣子，真的很適合看門。」
大黃狗耳朵動了動。
「請宿主關注升級內容。」
陳楓也不再逗它，往石桌旁一坐。
「行，說正事。」
「你之前說要整合我的核心能力。」
「你可別給我削了。」
「我現在雖然不說富得流油，但也算小有家底。」
「你要是一刀砍沒，我當場跟你拼命。」
大黃狗抬爪一揮。
一道面板直接飛到陳楓臉上。
啪。
陳楓被糊了個正著。
他伸手把面板扣下來。
「你禮貌嗎？」
大黃狗一本正經。
「自己看。」
陳楓翻了個白眼，低頭看去。
【系統2.0版本更新完畢。】
【核心能力整合如下。】
【一：血色耀升。】
【已融合魂之權能。】
【當前品質：極品道器。】
【效果：宿主以血色耀升攻擊時，將自動附帶神魂攻擊。】
【器靈耀生可受到魂之權能增幅。】
【備註：從今天開始，它不只砍肉，也砍魂。】
陳楓眼睛一亮。
「這個好。」
「這不就是物理傷害加精神傷害？」
「一刀下去，肉體破防，神魂也破防。」
「誰挨誰知道。」
耀生的身影也在系統空間裡浮現。
他看著那行描述，神色難得有些動容。
「主人，此增幅對在下極有益處。」
「往後若對上神魂強大的敵人，在下也可替主人分擔一二。」
陳楓滿意點頭。
「不錯。」
「這個更新我給好評。」
他繼續往下看。
【二：龍化。】
【已融合神條。】
【龍化全開時，宿主全屬性獲得巨幅提升。】
【開啟期間，血色耀升戰鬥積累將與龍化狀態聯動。】
【使用後短時間內無法開啟第二次。】
【副作用較舊版本有所降低。】
【備註：強是強了，別連續亂開。身體不是鐵打的，雖然你現在確實挺硬。】
陳楓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說，以後神條不單獨當爆發技能了。」
「和龍化捆一起？」
大黃狗點頭。
「是。」
「原本神條增幅過於粗暴，使用後虛弱明顯。」
「融合龍化後，可借九耀龍魂體承載部分壓力。」
「爆發更穩定，持續時間更可控，副作用降低。」
陳楓眼睛更亮了。
「那我以後開龍化，就等於順便開大？」
大黃狗道：「可以這麼理解。」
陳楓一拍大腿。
「好！」
「我喜歡這種簡單粗暴。」
「這就叫版本答案。」
大黃狗繼續保持平靜。
陳楓再往下看。
【三：開啟回收功能。】
【抽獎產物若對宿主無實際價值，可投入回收界面。】
【回收後可獲得回收點。】
【回收點可兌換抽獎次數。】
【低品質物品回收收益較低。】
【特殊物品可能觸發額外獎勵。】
【備註：廢品別扔，丟進來還能換點安慰。】
陳楓瞪大眼。
「統子。」
「你終於當人了。」
「不對，你現在是狗。」
大黃狗：「……」
陳楓興奮起來。
這功能來得太及時了。
他系統空間裡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些早年抽到的東西，現在已經完全用不上。
什麼修仙版沙漠之鷹舊版部件，奇怪的靈氣暖手寶，寫著必勝的破布條，修士專用不粘鍋鏟，一堆謝謝惠顧紙條。
放著占地方，扔了又覺得虧。
現在好了。
直接回收，廢物利用。
這不就是把倉庫垃圾變現？
陳楓立刻拉開系統空間。
裡面堆滿了各種玩意。
他隨手拿起一個生鏽的鐵葫蘆。
這是某次抽出來的低級儲水法器。
能裝一缸水。
對現在的他來說，和垃圾沒區別。
他把鐵葫蘆往新出現的回收口一丟。
【回收成功。】
【獲得回收點：1】
陳楓沉默了。
「一？」
「統子，你是不是有點摳？」
大黃狗淡淡道：「物品價值過低。」
陳楓又拿起一把早年抽出來的小飛劍。
以前覺得還行，現在看著像玩具。
丟進去。
【回收成功。】
【獲得回收點：20】
陳楓點頭。
「這才像話。」
他又拿起那把舊版修仙沙漠之鷹。
這東西跟了他挺久。
雖然後面被他改造過一版，但舊版零件還在。
「老夥計，時代變了。」
他剛想丟，忽然又停住。
「算了。」
「留著當紀念。」
「畢竟當年也算陪我走過新手村。」
他把舊槍放了回去。
大黃狗看著他。
「宿主若捨不得，可以不回收。」
陳楓擺擺手。
「我這叫情懷。」
「你懂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