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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白菜歸屬權問題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實質。

  陳楓感覺自己不是醒了,而是直接被拉進了閻王殿。

  床邊站著的兩尊大神,一個面若冰霜,看不出喜怒。

  另一個,則是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宛如實質的恐怖殺氣。

  那股殺氣,比之前面對三尊妖王時還要濃烈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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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楓毫不懷疑,如果眼神能殺人,自己現在已經被凌遲處死了。

  他僵硬的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

  只見蘇夢秋早已從他懷裡掙脫出去,縮在床角,抱著膝蓋,小腦袋埋得低低的,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

  她與陳楓之間那三尺的距離,宛如天塹。

  這一刻,陳楓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大難臨頭各自飛。

  當然,是他飛不了。

  因為顧明澤那雙噴火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死死的鎖定在他的身上。

  長久的沉默之後。

  顧明澤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

  「陳楓。」

  陳楓一個激靈,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站得筆直。

  「弟子在。」

  「我閉關前,是怎麼跟你說的?」

  來了。

  審判,開始了。

  顧明澤緩緩的踱著步,像一頭在審視自己獵物的猛獸。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拿你當兄弟,當徒弟,更拿你當未來的希望。」

  「我把這世上我最珍貴的寶貝,我的女兒,託付給你。」

  「我讓你照顧她,保護她,別讓她受一點委屈。」

  他說到這裡,猛地轉過身,死死的盯著陳楓。

  「結果呢?」

  「結果,你就把她照顧到床上來了?」

  「我養了這麼多年的小白菜啊!」

  顧明澤的聲音里,充滿了悲憤與心痛。

  「水靈靈的一顆小白菜,我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我辛辛苦苦種了這麼多年……」

  「停。」

  就在顧明澤準備繼續發表他那痛心疾首的演講時,陳楓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這一聲「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正準備看好戲的蘇清月。

  這小子,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陳楓迎著顧明澤那足以殺死人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認真的表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開始據理力爭。

  「師父,我覺得這個事情,咱們得先把帳算清楚。」

  「帳?」顧明澤氣笑了,「我跟你算算,你今晚要挨多少劍,才夠我泄憤。」

  「不不不。」陳楓連連擺手,「我說的,是白菜的養護問題。」

  他看著顧明澤,開始了他的邏輯辯論。

  「你說你養了很多年,這個我不否認。」

  「但是,咱們得講究一個事實。夢秋今年十六歲。」

  「從她出生,到她六歲,這六年,確實是你在養,這算是你的功勞。」

  「可從她六歲那年,我來之後,一直到現在,整整十年!」

  「這十年裡,是誰陪著她?是我!」

  「是誰一口飯一口湯把她餵大的?還是我!」

  「是誰教她修煉,陪她玩耍,保護她不被別人欺負的?依然是我!」

  陳楓的聲音越來越響亮,越來越理直氣壯。

  「所以,準確來說,這顆白菜,你養了六年,我養了十年!」

  「而且!」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而且我養的更好!」

  「你看看,你看看夢秋現在,出落得多水靈,多漂亮,修為還那麼高。這都是我精心培育的結果!」

  「從投入的時間成本和最終的成果來看,我的貢獻,明顯是大於你的!」

  說到最後,陳楓做了一個總結陳詞。

  「所以,師父。」

  「這顆白菜雖然品種是你的,歸屬權在你。」

  「但這十年來的實際養護權和培育成果,都應該算在我頭上。」

  「我,才是這顆白菜的第一負責人兼首席培育師!」

  ……

  陳楓這番堪稱驚世駭俗的言論,說完之後。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明澤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張著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

  這小子說的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他確實只陪了女兒六年。

  後面這十年,他基本都在閉關,或者跟老婆出去二人世界了。

  女兒的成長,他幾乎是完全缺席的。

  反倒是這個臭小子,十年如一日的陪在女兒身邊。

  從這個角度講,這小子確實比他這個當爹的更盡責。

  可是!

  這特麼是一回事嗎!

  這是在討論誰的功勞大嗎?

  這是在討論你拱了我家白菜的問題!

  顧明澤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點當場心肌梗塞。

  而他身旁的蘇清月,那張清冷的臉上,嘴角正在悄悄的上揚。

  她強忍著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陳楓這個小子,竟然能從這個角度,把自己那個不可一世的丈夫給懟得啞口無言。

  真是個人才。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

  一直縮在床角的蘇夢秋,悄悄抬起了頭。

  她看著陳楓那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氣得快要原地飛升的爹,一雙紫色的眸子裡,充滿了擔憂。

  哥這麼說,真的不會被打死嗎?

  打破這份寂靜的,是蘇清月。

  她終於還是沒忍住,輕輕的笑出了聲,然後迅速收斂。

  她走上前,沒有去看陳楓,也沒有理會快要氣炸的丈夫。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女兒的身上。

  「夢秋。」

  蘇夢秋的身體,輕輕一顫。

  蘇清月看著她,緩緩的問道。

  「你呢?」

  「你的想法呢?」

  這個問題,將所有的焦點,都轉移到了蘇夢秋的身上。

  陳楓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接下來,就是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了。

  蘇夢秋深吸了一口氣。

  她抬起頭,迎上了蘇清月的目光。

  那雙漂亮的紫色眸子裡,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看了一眼身前那個為自己擋下所有風雨的背影。

  然後,她緩緩開口。

  「我喜歡他。」

  這四個字,很輕。

  但落在房間裡每個人的耳中,卻重若千鈞。

  陳楓聽到這句話後。

  他緩緩的轉過身,對著少女,伸出了手。

  蘇夢秋沒有任何猶豫,將自己微涼的小手,放進了他溫暖的掌心。

  陳楓握緊了她的手,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

  兩人並肩而立,十指相扣。

  他們抬起頭,一起看向床前那兩尊大神,靜靜的,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看到這一幕,顧明澤感覺自己的心,徹底碎了。

  完了。

  這白菜,不僅是被拱了。

  還是自己心甘情願,主動湊上去讓豬拱的。

  雙向奔赴了屬於是。

  他剛想說什麼,就被蘇清月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蘇清月看著面前這對小傢伙,看著他們那副雖然緊張,但卻無比堅定的模樣。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良久。

  她緩緩的,吐出了一個字。

  「嗯。」

  嗯?

  就一個嗯?

  這是什麼意思?

  是同意了?還是不同意?

  陳楓和蘇夢秋都懵了。

  顧明澤也懵了。

  他急了,他指著那對「親」兄妹,對著蘇清月說道。

  「老婆,你嗯是什麼意思啊?你看他們,都這樣了!」

  「我……」

  顧明澤還想繼續控訴。

  然而。

  蘇清月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顧明澤的耳朵。

  「走了。」

  「啊?去哪?我話還沒說完呢!我的白菜……」

  顧明澤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但是沒用。

  他就這樣被蘇清月在一陣哀嚎聲中,硬生生的拖出了門外。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陳楓和蘇夢秋,還保持著十指相扣的姿勢,面面相覷。

  結束了。

  但好像……又沒有完全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