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溝那麼多人,就算之前換的糧食不少,但按正常吃法絕對撐不到明年一二月。
「大伯,爸,山上還能再打一次獵嗎?」
賈冬生想著或許能從山上再弄點獵物,拿去軋鋼廠換糧食,這樣秦家溝的日子能好過些。
秦大伯嘆了口氣,面露難色:「唉,哪有那麼容易。
這些日子村裡的獵人經常上山查看,可熟悉的獵場已經沒什麼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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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打到獵物,只能往更深的山裡走,但那樣路程太遠,就算打到獵物也不好運出來。」
「所以現在打獵是不行了,等明年開春再看看情況吧。」
了解完情況,賈冬生點點頭,暫時也沒別的辦法。
「對了,大伯,我之前提議養的雞鴨鵝,開始養了嗎?」
「養了養了,你提的建議我們當然照辦。」
說到這個,秦大伯臉上露出笑容,看來家禽養得不錯。
「我和你爸,還有你二伯家,每家養了一種。
我家養了十二隻鵝,現在都有兩三斤重了,多虧了你給的麩糠,長得挺快。」
「你爸養的是雞,也有一斤多快兩斤了。
你二伯家養了鴨子,長得也不慢,再過兩個多月就能吃了。」
「每種養了多少只?」
賈冬生問。
「嘿,忘了說,雞鴨鵝各養了十二隻。」
賈冬生很滿意。
當初約定雛苗錢由三家出,麩糠由他負責,養大後按三七分成——三家各得三成。
十二隻的三成就是四隻,也就是說,再過兩三個月,賈冬生能得到總共八隻雞、八隻鴨、八隻鵝。
這在災年已經很不錯了。
「大伯,你們既然來了,走的時候我再帶你們去拉些麩糠回去。」
「那可太好了!」
秦大伯正有此意。
雞鴨鵝越長越大,吃得也越來越多。
雖然他們儘量用雜草、玉米葉喂,但麩糠消耗得很快,就怕賈冬生這邊供應不上。
聊到中午,賈冬生帶著全家人(除了棒梗)和秦大伯、秦父去東來順吃了一頓涮羊肉。
對平時連白面饅頭都算改善生活的秦大伯和秦父來說,這頓飯實在太奢侈了。
剛開始兩人還不好意思動筷子,賈冬生只好一直給他們夾肉,兩人才放開吃。
最後一行人吃了二十盤羊肉,結帳時秦大伯和秦父腿都軟了——他們從沒吃過這麼貴的飯。
吃完飯,眾人回四合院取了秦大伯的馬車,又去糧店拉了一車麩糠,這才送走他們。
隨後,賈冬生騎自行車去接棒梗。
這孩子真可憐,家裡人在吃羊肉,他不僅沒份,還得補課。
要是補課效果不好,別說吃肉,可能還得挨頓揍。
文麗家裡,棒梗剛做完老師出的十道題,緊張地等結果。
這次他覺得自己發揮得很好,應該能考得不錯。
但之前的感覺已經錯了好幾次,所以他心裡沒底。
半小時後,文麗拿著作業本坐到棒梗旁邊,臉上沒什麼笑容。
棒梗壓力更大了。
「不會吧?難道又沒考好?」
他心裡嘀咕著,小心翼翼地問:「老師,我對了幾道題?」
答案讓他再次失望。
「一道。」
文麗淡淡地說,「棒梗,怎麼會這樣呢?」
文麗也很困惑。
這次她出的題有五道是上周補課時做過的同類題,只是換了形式;另外五道是二年級剛學的知識,都不算難。
而且她在學校觀察過,棒梗學習態度挺認真,不該十道題錯九道啊!
雖然比之前有一點點進步,但這進步速度明顯不對。
「難道是我教的方法有問題?」
因為棒梗的學習情況,文麗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教學方式了。
經過一周的摸底測試,文麗發現大部分學生還能記住一年級的知識點,這讓她稍感欣慰。
"嗚哇——"
還沒等文麗細想原因,棒梗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想到上周一道題都沒答對,這周只對了一道,棒梗覺得肯定逃不過母親的一頓打。
上次被秦淮茹打的經歷讓他心有餘悸,越想哭得越凶。
文麗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手足無措地安慰道:"棒梗別哭,錯了我們慢慢學。
明天老師再教你,這次不是比上周進步了嗎?"
沒想到這番安慰讓棒梗哭得更厲害了。
這時佟志帶著大女兒佟燕妮走過來,關切地問:"文麗,棒梗怎麼哭成這樣?"看著孩子傷心的樣子,佟志心疼不已。
經過兩個周末的相處,他特別喜歡這個活潑的男孩。
"男子漢可不能這麼哭。」佟志把女兒交給文麗,蹲下來給棒梗擦眼淚,"告訴叔叔怎麼回事?"
"我...回家又要挨打了..."棒梗抽噎著說。
"為什麼要打孩子?"佟志臉色一沉。
得知是因為測試成績不好要挨打,他雖然理解家長望子成龍的心情,但不贊同這種教育方式。
轉頭對文麗說:"你是老師,應該根據學生實際水平出題啊。」
文麗皺眉反駁:"棒梗一年級基礎不牢,我正在幫他複習。
雖然最近學了二年級內容,但十道題還是只對了一道。」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佟志撓撓頭,突然靈機一動:"既然你也有責任,不如我們想個辦法幫棒梗暫時渡過難關?"
"什麼辦法?"文麗警覺起來。
"那個..."佟志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文麗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佟志望著眼前淚眼汪汪的棒梗,心裡揪得生疼。
這孩子委屈巴巴的模樣,比他親閨女哭的時候更讓人心疼。
"要不這樣,"佟志對文麗說,"等冬生來了,你就說棒梗今天答對了五道題。」
他知道妻子一向較真,說七八道肯定不行。
五道題正好,比起上周一道沒對,已經是很大進步了。
這樣棒梗回家就不用挨揍了。
棒梗眼睛一亮,滿懷期待地望著老師。
可文麗卻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感覺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主意?"文麗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怎麼是餿主意呢?"佟志認真地說,"這叫善意的謊言。
棒梗確實有進步,只是學習方法需要調整。
等他成績上來了,再跟冬生說實話不就行了?"
"夠了!"文麗厲聲打斷,"你居然讓我當著學生的面教他們撒謊?"
佟志這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連忙解釋:"我只是不想讓棒梗挨打..."
"為了不挨打就能撒謊?"文麗更生氣了,"我是老師!你這是在讓我犯罪!"
佟志啞口無言。
他確實欠考慮了。
一旁的兩個孩子滿臉困惑。
棒梗隱約覺得叔叔說得有道理,這都被文麗看在眼裡。
她把棒梗拉到一邊:"不能聽你叔叔的。」
"為什麼呀?"棒梗天真地問,"媽媽說謊就不用挨打了,媽媽打人可疼了。」
這話讓文麗對丈夫更加失望。
她狠狠瞪了佟志一眼。
佟志也後悔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把孩子教壞——小孩子哪分得清善意還是惡意的謊言呢?
「棒梗啊,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你要知道,考試沒考好回家會挨打,但如果撒謊被二叔和媽媽發現,他們豈不是會更生氣?」
「到時候他們更生氣了,會不會打得更重、更疼呢?」
文麗心裡明白,學好要費工夫,學壞卻很容易。
丈夫犯了錯,她只能耐心地把棒梗引回正路。
懵懂的棒梗遇到了一位負責任的老師。
整整一個多小時,文麗生怕棒梗走上歪路,一直耐心教導,終於讓他明白——撒謊不僅躲不過挨打,還會被打得更狠。
「老師,您放心,我絕不撒謊!」
棒梗的小臉上露出堅定的神情,文麗這才放下心來。
「好,老師相信你,相信棒梗會是個誠實的好孩子。」
文麗溫柔地笑了笑,接著說:「等你二叔來了,我會告訴他你今天有進步,讓他別再罰你了。」
「學習哪能一周就見成效?總得給點時間才能看出進步。」
「老師,那我今天不用挨揍了?」
棒梗仰起臉,期待地問。
這麼乖巧的孩子,差點被佟志帶偏了!文麗心裡有些惱火,但還是柔聲道:「當然不用,一會兒我跟二叔說,讓他多給你點時間,等下次再看成績,好不好?」
「好!」
棒梗響亮地回答。
「不過棒梗,你得認真學啊。
這次老師幫你說情,以後要是再不努力,恐怕還得挨揍。」
「老師,我真的在努力學!現在都不怎麼玩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在學校記住了,回家又忘了……」
「忘了沒關係,多複習就行。
就怕忘了就不學了,那永遠也記不住。」
文麗知道,棒梗年紀小,學的東西不牢固,需要反覆鞏固。
但這得靠師生一起努力。
「老師,以後我忘了的能來問您嗎?」
「當然可以,我是你的老師啊!」
文麗摸摸棒梗的頭,露出微笑。
棒梗也笑了,感覺挨打的陰影正在遠離——但願這次的感覺沒錯。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文麗知道,準是賈冬生來接棒梗了,趕緊過去開門。
門一開,賈冬生眼前一亮。
文麗俏生生地站在那兒,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說起來,文麗和徐慧真長得像,氣質卻大不相同。
徐慧真當老闆娘,帶著精明幹練的勁兒,小女人的味道不多。
文麗是老師,渾身透著書卷氣,溫婉優雅。
不過,兩種氣質都很吸引人。
「文麗姐,我來接棒梗。」
賈冬生笑著打招呼,晃了晃手裡的東西:「路上看見賣魚的,順手買了兩條。
我留一條,這條給你,晚上燉湯暖暖身子。」
「冬生,你也太見外了!自家人還帶什麼東西?」
見那條活蹦亂跳的大魚少說有五六斤,文麗沒伸手接,反而有點不高興——這不是把她當外人嗎?
「文麗姐,既然是自家人,帶條魚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