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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好奇、閃躲、羞澀……種種情緒從她眼中流露。

  她對這位相處一年的弟弟,生出了別樣的興趣。

  這興趣,早已超越了姐弟之情。

  沒錯,在陳雪茹屢次炫耀的 下,徐慧真對賈冬生的感覺,漸漸偏離了正軌。

  「冬生,來啦?」

  熱情是徐慧真做生意的一大優勢。

  面對一位漂亮性感、對你笑意盈盈的老闆娘,多數酒客都難以抗拒。

  正因如此,前門大街的酒館雖多,生意最好的始終是徐慧真這一家。

  「慧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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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冬生笑著打招呼,尚未察覺她的變化。

  在他記憶里,這兩位姐姐一向對他關懷備至。

  只是陳雪茹的「關懷」

  變了質。

  而徐慧真在他心中是個較真的人,理性多於感性,他壓根沒想過,她也會對自己產生別樣情愫。

  「慧真,快上酒,今晚可得好好喝一杯。」

  陳雪茹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靨如花。

  「行,你們先找位置坐,我去打酒。

  正好有新做的醬牛肉,一會兒給你們端來。」

  說話時,徐慧真的目光仍不時瞥向賈冬生。

  陳雪茹的炫耀像是一把火,燒得她心癢難耐,恨不得多了解他幾分。

  一旁的陳雪茹嘴角微翹,心中暗笑——魚兒上鉤了。

  兩人在空桌旁坐下。

  「雪茹姐,慧真姐這兒客人這麼多,收入應該不錯吧?」

  賈冬生環顧四周,約莫二十來人,確實熱鬧。

  「是不錯,她家小菜味道好,回頭客多。」

  陳雪茹邊介紹邊指向幾位熟客:「瞧,那位是拉洋片的片爺,那是牛爺,以前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德智樓的老闆……」

  她常來喝酒,對這裡的熟客如數家珍。

  賈冬生聽得點頭,卻未多言。

  「冬生,醬牛肉來啦!特意托人弄的,還有幾樣小菜,你先吃著,一會兒我來陪你喝兩杯。」

  徐慧真放下盤子,話里只提賈冬生,全然無視了陳雪茹。

  「喂,當我是空氣?」

  陳雪茹翻了個白眼,知道她是報復自己這些天總來炫耀。

  「酒都給你了,還堵不住嘴?」

  徐慧真沒好氣道。

  「哼,這點哪夠?多上些,今晚不醉不歸!」

  陳雪茹大手一揮,豪氣十足。

  「呵,就你那點酒量,不醉才怪。」

  徐慧真揶揄道,「不然你也不會……」

  話未說完,但陳雪茹聽懂了——這是在暗諷她不靠醉酒,就拿不下賈冬生。

  陳雪茹非但不覺得難為情,反而引以為豪,大笑道:"那是自然,有本事你也喝醉試試。」

  這話半真半假,聽得徐慧真心頭一跳,匆忙說了句"待會過來喝"就溜走了。

  賈冬生很喜歡小酒館的氛圍,邊喝酒邊閒聊,順便聽聽別人的八卦。

  "雪茹姐,這位片爺特別像我們院的三大爺,就是沒戴眼鏡。」賈冬生抿了口酒說道。

  "誰?"

  "片爺啊。」

  陳雪茹原本在聽牛爺他們聊古玩,她對收藏很感興趣,但更多注意力還是在賈冬生身上。

  聞言立刻沖片爺招手:"片爺,這邊!"

  "喲,陳老闆?"片爺轉頭看見是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變臉速度讓賈冬生納悶,低聲問:"雪茹姐,你們有過節?"

  "算不上過節。」陳雪茹舉杯示意,笑著解釋:"當初公私合營時,這老小子不知託了誰的關係,跑來當我絲綢店的公方經理。

  對我指手畫腳,我能慣著他?三兩下就把他收拾服帖了。」

  賈冬生暗暗咂舌,這女人真是千面嬌娃——在他懷裡一個樣,當老闆時一個樣,面對徐慧真又是另一副面孔。

  片爺雖然不情願,但四九城的爺們不能慫,還是端著酒杯過來了:"陳老闆找我有事?"

  "沒事,就問問近況,又去拉洋片了?"陳雪茹笑意盈盈,這是勝利者的從容。

  "現在誰還看洋片啊,正琢磨做點小買賣。」

  "喲,那祝片爺財源廣進。」

  片爺拱手致謝,轉向賈冬生:"這位兄弟是......"

  "賈冬生。」他起身拱手,"看您特像我們院三大爺,想結識一下。」

  "哦?像誰?"

  "閻富貴,住鑼鼓巷那邊。」

  片爺臉色微變,嫌棄之色一閃而過:"認識,我姨家表弟。」

  "原來是親戚!"賈冬生笑道。

  "親戚是實在親戚,只不過......"片爺遞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賈冬生當然懂——閻富貴那愛算計的性子,親兄弟也得躲著走。

  三人正喝著,徐慧真忙完過來了:"冬生,剛忙著招呼客人,姐陪你喝一杯賠罪。」

  "慧真姐太客氣了。」賈冬生舉杯相陪。

  片爺插話:"沒想到老闆娘和冬生兄弟這麼熟?"

  "你整天悶在家裡都不知道。」徐慧真笑道,"冬生是合一堂老先生的關門 ,在前門這兒待了一年呢。」

  "當真?"片爺眼睛一亮。

  別人他不熟,但合一堂的老中醫他可太熟了——那些調理身體的小藥丸,他當年沒少買。

  自從醫館關門,這都十年沒見著了。

  "冬生兄弟竟是老先生高徒?"片爺目光灼灼,突然覺得自己找到了新的生財之道。

  "我只跟師父學了十年,還沒學到真本事。」

  賈冬生謙虛地說著,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冬生老弟,問你個事。」

  片爺神秘兮兮地湊近賈冬生,壓低聲音:"那個...藥丸還有嗎?"

  賈冬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老頭兒心還挺野,這麼大歲數還想買這種藥?

  "有啊,片爺要買?"

  "嗯,多少錢一顆?"片爺滿臉期待。

  "十顆一百,夠用一個月的。」賈冬生直截了當。

  這藥製作簡單效果又好,賣給誰都一樣。

  "行,我要十顆,啥時候能拿到?"

  雖然價格不菲,片爺還是咬咬牙決定買一個月量試試水。

  他可不是自己用,打算倒手賺一筆。

  "明天還在這兒喝酒時給你帶。」

  "好嘞!"片爺高興地敬了賈冬生一杯。

  徐慧真和陳雪茹在一旁看得納悶,這兩人鬼鬼祟祟在嘀咕啥?

  "徐慧真,你在這兒喝上了,活兒都不幹了?"

  一直在遠處盯著他們的範金有終於按捺不住,走過來質問徐慧真。

  "範金有,你這什麼態度?跟誰說話呢?"

  賈冬生可不慣著他,立刻站起來懟回去。

  "賈冬生,這是我們小酒館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少在這兒裝蒜!"

  範金有氣得臉都扭曲了。

  這些天徐慧真對誰都眉開眼笑的,讓他以為春天要來了。

  沒想到今天看到她對賈冬生笑得那麼燦爛,頓時覺得被耍了。

  "徐慧真,店裡這麼忙你還在這兒偷懶喝酒,是不是不想幹了?"

  憤怒沖昏了頭腦,範金有竟說出這種話,把在場眾人都驚呆了。

  "哈哈哈..."

  賈冬生大笑起來,示意徐慧真別說話:"範金有,你算老幾啊敢這麼跟慧真姐說話?"

  "我是公方經理,安排工作怎麼了?"範金有背著手,擺出一副官架子。

  "呵,拿著雞毛當令箭!"賈冬生冷笑,"小酒館有一半是慧真姐的,你不過是個打工的,哪來的權力管老闆?"

  這話引得滿堂喝彩。

  範金有上任後沒少折騰,早惹得客人不滿。

  徐慧真聽得兩眼放光,覺得賈冬生越看越迷人。

  陳雪茹也暗暗後悔沒早點下手。

  "你...你..."範金有指著賈冬生,氣得說不出話。

  仔細一想還真是這個理。

  "你給我等著!"最後只能撂下狠話,灰溜溜回到櫃檯,時不時用怨毒的眼神瞪賈冬生。

  "慫包。」賈冬生不屑一笑。

  陳雪茹立刻舉杯:"冬生,太帥了!我敬你一杯!"

  "雪茹姐敬酒,必須喝!"賈冬生一飲而盡。

  "慧真,冬生替你出頭,你不表示表示?"陳雪茹促狹地看著徐慧真。

  "當然要表示。」徐慧真笑著端起酒杯。

  徐慧真大方地接過酒杯,溫婉一笑:"冬生,姐敬你一杯,多謝你替我撐腰。」

  "你是我親姐,我哪能看著別人欺負你。」賈冬生趕忙斟滿酒,鄭重其事地端起酒杯。

  陳雪茹笑吟吟地看著兩人對飲:"往後有冬生幫襯,咱們再不怕被人欺負了。

  來,咱們仨再干一杯!"

  方才範金有 時,片爺早已識趣地回了自己座位。

  此刻酒桌上只剩他們三人,在陳雪茹的殷勤勸酒下,杯盞交錯間不覺已是深夜。

  或許是受了範金有 的影響,徐慧真今晚破例沒有起身招呼客人,只管與賈冬生、陳雪茹 言歡。

  酒館裡外全由範金有和其他夥計張羅,直到十點多最後一個客人離去。

  "媽媽!"徐靜理帶著侯魁從後院跑來,這才打斷了三人的酒興。

  此時三人早已醉眼 ,說話都帶著幾分醉意。

  徐慧真醉醺醺地挽留:"雪茹,今晚就住我這兒吧,橫豎有空房。」

  "成,那我就不客氣了。」陳雪茹雙頰酡紅,顯然沒少喝。

  賈冬生更是被灌得舌頭髮直,走路都打晃。

  "慧真姐,雪茹姐,我睡哪兒啊?"賈冬生迷迷糊糊地問。

  陳雪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跟姐姐一塊兒睡!"這話驚得徐慧真酒醒三分,連忙打發孩子們回屋。

  三人踉踉蹌蹌來到後院,夜風一吹醉意更濃。

  陳雪茹摟著賈冬生不撒手:"慧真,我就要摟著冬生睡,你給安排個地兒。」

  徐慧真醉眼朦朧地指向自己閨房:"老規矩,還睡我屋。」

  三個醉鬼就這麼稀里糊塗擠進了一張炕。

  (翌日清晨,賈冬生在酸麻中醒來——兩條胳膊分別被陳雪茹和徐慧真枕著。

  雖然三人衣衫整齊,但這場面也夠曖昧的。

  "唔...別鬧..."陳雪茹夢囈般拍開賈冬生的手,"昨晚折騰得夠嗆,讓我再睡會兒..."

  這話驚醒了徐慧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