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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蟲潮覆滅,傳說降臨蘇白衣

  那個黑色的鐵盒子,被李君臨隨意地扔在地上。

  他彎下腰,在那盒子上輕輕按了一下。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片由無數毒蟲匯聚而成的黑色浪潮,已經近在咫尺,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一些膽小的北離士兵,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這時。

  一種奇異的,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波動,從那黑色的鐵盒子中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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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波動無形無質,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君臨,都聽不見任何聲音。

  可那片洶湧的黑色蟲潮,卻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

  所有毒蟲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緊接著,最前排的一隻人頭大小的毒蠍,身體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起來。

  噗!

  一聲輕微的爆響,那隻毒蠍的外殼炸裂開來,黑綠色的膿水四處飛濺。

  這,只是一個開始。

  噗!噗!噗!噗!

  連綿不絕的,如同雨點打在芭蕉葉上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戰場。

  那成千上萬,鋪天蓋地的毒蟲,在同一時間,開始了瘋狂的自爆。

  黑色的,綠色的,紫色的……各種顏色的噁心液體,匯成了一條骯髒的河流。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沖天而起。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黑色蟲潮,在幾個呼吸之間,就變成了一地蠕動的,令人反胃的黏稠物。

  戰場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北離的士兵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超乎想像的一幕。

  「嘔——」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不少士兵扶著身邊的同伴,開始劇烈地乾嘔起來。

  這畫面,比任何血腥的廝殺,都更具衝擊力。

  「啊——!」

  南訣的軍陣之中,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

  那隊剛剛還在吟唱咒文的黑袍巫師,一個個七竅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們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顱,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隨即接二連三地栽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看是活不成了。

  巫蠱之術,被強行破除,施術者遭受了最可怕的反噬。

  南訣主帥敖玉,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先是引以為傲的鐵浮屠,變成了鐵板燒。

  現在,連他最後的底牌巫師團,也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瞬間團滅。

  他經營多年的心血,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就這麼沒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莫名其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之時。

  敖玉那張寫滿了絕望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瘋狂的決然。

  他猛地翻身下馬,對著空無一人的天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響頭。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嘶吼。

  「請老祖宗出手,救我南訣三十萬兒郎!」

  他的聲音,帶著血淚,迴蕩在寂靜的戰場上空。

  話音剛落。

  風,停了。

  天,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竟被厚重的烏雲所籠罩,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磅礴的威壓,自那九天雲層之上,緩緩垂落。

  那股威壓,不帶任何殺意,卻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噗通!噗通!」

  戰場之上,數十萬北離將士,無論是普通士兵,還是身經百戰的將領,都在這股威壓之下,控制不住地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們手中的兵器,掉了一地,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雷無桀怒吼一聲,周身氣血之力爆發,想要強行站立,可那股壓力卻如同億萬均的山嶽,壓得他骨骼咯咯作響,最終還是單膝跪了下去。

  唐蓮、無雙、司空千落等人,亦是如此。

  他們可以抵擋刀劍,可以對抗千軍萬馬,卻無法對抗這來自天地本身的,純粹的意志。

  整個戰場,數十萬人,盡數跪伏。

  唯有一人,例外。

  李君臨依舊站在那高高的點將台上,白金色的戰甲在昏暗的天光下,依舊耀眼。

  他感受著那股從天而降的恐怖氣息,眉頭微挑。

  這股力量,已經超越了神遊玄境的範疇。

  他沒有半分遲疑,抬手,拔劍。

  無量劍的劍鋒,直指蒼穹。

  「大河之水天上來!」

  一道恢弘的劍氣,逆天而上,迎向那無形的威壓。

  這一劍,裹挾著李君臨的無上劍意,足以斬斷山河,劈開天地。

  然而,那道足以讓任何神遊玄境都為之色變的劍氣,在沖入雲層的瞬間,卻詭異地停住了。

  一根手指。

  一根看起來枯瘦、蒼老,布滿了皺紋的手指,就那麼從雲層之中,探了出來。

  那根手指,輕輕地,夾住了李君臨那道磅礴的劍氣。

  就好像,夾住了一片無足輕重的樹葉。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碎裂聲響起。

  那道能夠開天闢地的無量劍氣,在那根手指的輕輕一捏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無蹤。

  天地之間,再次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戰場的正中央。

  那是一個老者,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破舊長衫,腰間掛著一個最尋常不過的酒葫蘆。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鄉野間最普通的醉酒老頭。

  可他一出現,天地間那股恐怖的威壓,便盡數收斂於他一身。

  戰場上那數十萬跪伏的將士,這才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李君臨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老者,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凝重的神色。

  蘇白衣。

  數百年前的天下第一。

  北離李長生的師父。

  一個本該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名字。

  蘇白衣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只是抬起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點將台上的李君臨,渾濁的老眼裡,透著幾分欣賞,幾分好奇。

  北離全軍,鴉雀無聲。

  南訣殘兵,死裡逃生。

  李君臨收起了他所有的懶散與隨意,一股純粹的,昂揚的戰意,自他體內緩緩升騰。

  蘇白衣看到他這副模樣,笑眯眯地取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他隨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漬,伸出那隻剛剛捏碎了劍氣的手指,遙遙地指向了李君臨。

  「小傢伙,你這劍法有點意思。」

  「但也只是有點意思。」

  「接我一招不死的,南訣便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