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底下,赤王蕭羽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蟄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他緩緩地,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頭髮散亂,一身華貴的蟒袍沾滿了灰塵和酒漬,哪裡還有半分皇子威嚴。
他看著李君臨,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對他指指點點的文武百官,一張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最終,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從腰間解下了一塊雕著赤色蛟龍的玉佩,用力扔在了地上。
他又從懷裡掏出了一疊厚厚的地契,全是天啟城內最繁華地段的商鋪田產。
「拿去!」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蕭瑟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了他的小算盤,「嗒嗒嗒」地撥弄了幾下,然後對著李君臨點了點頭。
李君臨這才滿意地收回了視線,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蕭羽怨毒地看了一眼蕭瑟,又看了一眼李君臨,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那兩尊劍仙和國師的身上。
他一言不發,帶著身後那幾個同樣面如死灰的隨從,頭也不回地,狼狽至極地離開了千金台。
隨著他的離開,這場震動了整個天啟城的鴻門宴,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賓客們紛紛告辭,一個個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只是他們離去時,看向蕭瑟的眼神,已經與來時截然不同。
誰都知道,從今天起,天啟城的天,要變了。
那風,將徹底倒向永安王府,以及那座如同神仙居所的雲頂天宮。
一行人回到雲頂天宮時,天色已經擦黑。
蕭瑟一進大殿,就將自己重重地摔進了那張寬大的椅子裡,一動也不想動。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平靜的假笑,可只有離他最近的幾人才能看到,他眼底深處,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今日強行催動那招「驚龍」,對他心神的消耗,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大得多。
一道破風聲響起。
一顆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光暈的丹藥,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蕭瑟的懷中。
「拿著,省得你明天起不來床。」
李君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調侃。
「剛才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就是有點太用力了。」
蕭瑟抓著那顆入手溫潤,藥香撲鼻的回元丹,張了張嘴。
平日裡那能說會道的嘴,此刻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他難得地沒有回嘴,只是默默地將丹藥收好,閉上了眼睛。
夜,深了。
雲頂天宮之內,燈火通明,卻格外安靜。
雷無桀和唐蓮在演武場上切磋,司空千落在一旁指點,葉若依則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看著他們。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重的腳步聲,從山門外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踏在了人的心臟上,帶著一種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的磅礴氣勢。
「咚。」
「咚。」
每一步,都讓人的心跳跟著漏掉一拍。
守在門口的雷無桀,立刻停下了動作,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那股從門外傳來的,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氣,讓他握著劍的手,都有些發麻。
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外,只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披厚重金甲,體型魁梧如鐵塔的中年將軍。
他沒有帶任何兵刃,也沒有帶任何隨從,就那麼孤身一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可他只是站在那,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鐵血煞氣,就仿佛能將整座雲頂天宮都給淹沒。
北離大將軍,「人屠」葉嘯鷹。
「爹!」
一道帶著幾分複雜情緒的聲音,從大殿內傳來。
葉若依快步走了出來,她看著門外那道如同山嶽般的身影,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嘯鷹看到自己的女兒,那雙總是帶著冰冷殺意的眼睛裡,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柔和。
他上下打量著葉若依,發現她不僅氣色紅潤,連帶著修為都精進了一大截,眼中的那份柔和,又多了幾分。
他的視線,越過葉若依,落在了從大殿裡慢悠悠走出來的李君臨身上。
葉嘯鷹沒有說任何客套話,開門見山。
「我不關心誰當皇帝。」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鐵石在摩擦,帶著金戈之聲。
「我只關心若依。」
「既然若依選了你們,我葉字營,便站在你們這邊。」
李君臨對著他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半分訝異,態度不卑不亢。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將軍遠來是客,進來喝杯酒吧。」
葉嘯-鷹沒有拒絕,邁開沉重的步子,走進了大殿。
兩人沒有多言。
李君臨從酒窖里,取出一壇最烈的燒刀子,給兩人面前那兩個粗瓷大碗裡,倒得滿滿的。
他端起一碗。
葉嘯鷹也端起一碗。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仰起頭,將那碗烈酒,一飲而盡。
「砰!」
兩個空碗,被重重地頓在桌上。
所有的話,都在這碗酒里了。
某種默契,就此達成。
葉嘯鷹沒有久留,喝完酒,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
他轉過身,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李君臨身旁的蕭雅。
然後,他留下了一句話。
「九公主,有女帝之姿。」
「若需兵馬,儘管開口。」
這句話的分量,比剛才那碗酒,要重得多。
這代表著,掌握了北離三分之一兵權,鎮守南疆的這位金甲將軍,正式認可了蕭雅未來的地位。
送走了葉嘯鷹,蕭瑟才從大殿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他撥弄著手中算盤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停下。
他看著庭院裡那輪皎潔的明月,心裡清楚,這盤他謀劃了許久的棋局,勝負手,已經漸漸明朗了。
李君臨沒有理會他,而是獨自一人,走上了觀星樓的頂層。
他憑欄而立,看著山下那片沉睡中的天啟城,以及葉嘯鷹那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兵權有了。」
「接下來,該給我的小公主,上一堂『肅清朝綱』的實踐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