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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蕭瑟:我,永安王,打錢!

  那句大膽的宣言之後,過去了幾日。

  雲頂天宮的日子,平靜得有些不真實。

  李君臨依舊懶散,每日不是躺在暖玉椅上接受蕭雅的投喂,就是拎著小白的後頸,看它和自家小公主上演全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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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蕭瑟,在經歷了最初的茫然與自我懷疑後,似乎想通了什麼。

  這日,他將所有人召集到了議事大殿,那張一向掛著懶散笑意的俊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決定,要在天啟城,正式露面。」

  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按照北離的規矩,皇子自雪月城學藝歸來,需設宴款待文武百官,以示回歸。

  這不僅僅是一場宴席,更是一場政治宣告。

  「地點,我已經想好了。」

  蕭瑟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天啟城最繁華的那個方向。

  「就選在千金台。」

  千金台,天啟城最負盛名的酒樓,也是最大的銷金窟。

  傳聞在那裡吃一頓飯,花費的銀兩,足夠一個普通人家富足地過上十年。

  「千金台!」

  雷無桀聽到這個名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聽師父說過!那裡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有傳說中的『龍肝鳳髓』嗎?」

  他一臉嚮往,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砰!」

  司空千落收回敲在他後腦勺上的槍柄,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蕭瑟沒有理會這兩個活寶的打鬧。

  他從懷裡,摸出了那個他從不離身的金色小算盤。

  「嗒嗒嗒……」

  清脆的算盤珠碰撞聲,在大殿內響起。

  蕭瑟的手指快得出現了殘影,那張俊美的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包下千金台頂層三日,酒水用最好的『燒刀子』,菜品上滿漢全席,再加上打點各路小鬼的銀錢……」

  他的嘴裡念念有詞。

  「還有各方勢力送來的賀禮,按照規矩,我們這邊要雙倍回禮,才能壓過赤王上次的風頭……」

  算盤聲,越來越急促。

  最後,「啪」的一聲,蕭瑟停下了撥弄算盤珠的手。

  他抬起頭,臉色有些發青。

  李君臨之前給他的那些夜明珠,雖然價值連城,但換成現銀需要時間,而且真要辦一場能震動天啟的宴席,依舊是杯水車薪。

  錢,不夠。

  差得還不是一星半點。

  大殿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蕭瑟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正優哉游哉地給蕭雅梳理著長發的男人身上。

  李君臨。

  這個行走的寶庫。

  蕭瑟的眼神,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一隻肥美的小綿羊,充滿了對「打土豪,分田地」的渴望。

  李君臨頭也沒回。

  他手上拿著一把玉梳,正細心地為蕭雅梳理著那如瀑般的青絲,動作輕柔。

  「別看我。」

  他懶洋洋地開口。

  「我這點家當,以後都得留著給我家小雅買胭脂水粉,買漂亮衣服。」

  「你一個大男人,自己想辦法去。」

  蕭瑟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這是為了誰?」

  「我這場宴席要是辦得寒酸了,丟的是誰的臉?」

  「丟的是我蕭氏皇族的臉!是你未來媳婦,九公主蕭雅的臉!」

  他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正辭嚴。

  正在享受夫君梳頭服務的蕭雅,聽到這話,立刻就不幹了。

  自己夫君的錢,怎麼能讓摳門的哥哥給騙了去!

  可她轉念一想,哥哥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宴席辦得不好,外面的人肯定會笑話他們永安王府窮酸,連帶著自己這個公主,也會被人看輕。

  少女的心思,在天平兩端瘋狂搖擺。

  最終,她選擇了背刺自己的夫君。

  蕭雅轉過身,一把抱住了李君臨的胳膊,輕輕地搖晃著,聲音又軟又糯。

  「夫君~~」

  「你看我哥他多可憐啊。」

  「他那麼窮,在天啟城裡都抬不起頭來,這確實很給我們家丟人嘛。」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李君臨。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就幫幫他嘛。

  李君臨看著懷裡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丫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

  蕭瑟這個大舅哥,就是個無底洞。

  而自己這個還沒過門的小媳婦,就是個專門幫著娘家人挖夫君牆角的「內賊」。

  李君-臨隨手在虛空中一抹。

  一塊通體由紫金打造,正面刻著一個「雷」字,背面雕著繁複雷紋的令牌,出現在他手中。

  他看都沒看,就隨手扔給了蕭瑟。

  「拿去。」

  「憑這個,可以去天啟城最大的錢莊『四海通』,隨意支取。」

  蕭瑟手忙腳亂地接住令牌。

  入手微沉,帶著一絲奇異的溫熱感。

  他將令牌湊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

  令牌的做工精美到了極致,那一個「雷」字,仿佛蘊含著某種力量,看得久了,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傳來微弱的酥麻感。

  這是……

  蕭瑟的瞳孔,慢慢地放大了。

  「這……這是……」

  他身後的雷無桀,也伸長了脖子湊過來看。

  當他看清那塊令牌的模樣時,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怪叫。

  「雷家的紫金令!」

  他一把搶過令牌,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這不可能!這可是我們江南霹靂堂最高級別的信物!」

  「整個雷家,都只有三塊!我爹當年有一塊,門主一塊,還有一塊在大長老手裡!」

  雷無桀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師父雷轟,當年為了求一塊,差點把鬍子都給拔光了,老祖宗都沒給!」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史前巨獸的眼神看著李君臨。

  「李兄!你……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什麼時候,偷偷把我們雷家給洗劫了!」

  李君臨懶得理他,只是對著蕭瑟抬了抬下巴。

  「現在,錢夠了嗎?」

  蕭瑟握著那塊足以讓整個江南商界都為之震動的令牌,感覺自己的手都在抖。

  夠了?

  這何止是夠了!

  這他媽的,都能把整個天啟城給買下來了!

  錢的問題,以一種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解決了。

  蕭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與震撼。

  他重新坐回案前,鋪開上好的宣紙,開始親筆書寫請柬。

  第一份,是送往皇宮,給明德帝的。

  第二份,是送往白王府,給二哥蕭崇的。

  當他寫到第三份,筆尖在「赤王府」三個字上停頓時,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他要把請柬,送到蕭羽的病榻前。

  他要讓那個瘋子親眼看看,他蕭瑟,是如何風風光光地,重回天啟的舞台。

  一旁的唐蓮,看著蕭瑟筆下的一個個名字,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憂慮。

  他走上前,低聲提醒。

  「蕭瑟,如今城外大軍壓境,局勢敏感。」

  「你這場宴席,名為接風,實為亮劍。」

  「恐怕滿朝文武,為了避嫌,根本無人敢來。」

  他的擔憂,很有道理。

  誰在這個時候跟永安王府走得近,就等同於在陛下面前,表明了自己的站隊。

  這對於那些混跡朝堂多年的老狐狸來說,是絕對要避免的。

  蕭瑟的筆,停住了。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宴席辦得再奢華,若是到頭來無人赴宴,那只會淪為更大的笑柄。

  就在這時。

  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拿起了桌上的一張空白請柬。

  是李君臨。

  他拿起毛筆,卻不用筆尖,而是用手指,在墨盤裡蘸了蘸。

  然後,他在那張金箔鑲邊的請柬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個字。

  劍。

  那一個字,寫得蒼勁有力,鐵畫銀鉤。

  更可怕的是,那墨跡之中,仿佛蘊含著一股凌厲無匹的意念。

  僅僅是看著那個字,就讓人感覺仿佛有萬千柄利劍,懸於頭頂,隨時都會落下。

  寫完之後,李君臨將請柬隨手扔回桌上。

  他甚至沒有去看請柬要送給誰,只是淡淡地對著蕭瑟說了一句。

  「把這個,隨便送去哪一家。」

  「然後放出話去。」

  「凡是收到請柬,卻不來的。」

  「就是不給我李君臨面子。」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這人,脾氣不太好。」

  「誰要是不給我面子,我就只好,親自登門去拜訪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