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耳邊呼嘯。
巨大的雪松長船像是一頭失控的白色巨獸,碾碎浪花,向著那道由鋼鐵與巨木構成的防線全速衝刺。
「瘋了!你們都瘋了!」
沐春風死死抓著船舷,臉色煞白,兩條腿抖得像是風中的篩糠。
前方可是南訣水軍。
整整上百艘全副武裝的戰船。
那是足以滅掉一個小國的恐怖兵力。
就憑這一艘船?
怎麼撞?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給老子穩住舵!」
李君臨站在船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咆哮聲。
他沒有拔劍。
他只是雙手負後,白衣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看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戰艦,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土雞瓦狗。
「預備——放!」
南訣旗艦之上,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領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崩!崩!崩!
無數弓弦震顫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沉悶的雷鳴。
黑色的箭雨騰空而起。
遮天蔽日。
天空在這一瞬間暗了下來。
密集的箭矢如同飛蝗過境,帶著刺耳的尖嘯聲,朝著雪松長船劈頭蓋臉地砸下。
每一支箭,都經過了特殊的油浸,箭頭閃爍著藍汪汪的毒光。
這是南訣最狠毒的「絕戶箭」。
「躲開!快進船艙!」
沐春風尖叫著想要往裡鑽。
「躲什麼?」
雷無桀一步跨出,擋在了沐春風身前。
紅衣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背後的劍匣轟然彈開。
心劍入手。
「這點牙籤,還想傷我兄弟?」
雷無桀單手挽了個劍花,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
火灼之術,全開!
轟!
赤紅色的火焰從他體內噴涌而出,順著劍身沖天而起。
「火舞旋風!」
雷無桀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龍捲風,直接撞入了那漫天箭雨之中。
噼里啪啦。
那些浸了毒油的箭矢,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這恐怖的高溫瞬間點燃,化作無數團火球,無力地墜入大海。
海面上如下了一場火雨。
「這點火還不夠。」
唐蓮站在另一側船舷,雙手十指連彈。
咻咻咻!
無數道銀光從他指尖飛出。
那不是普通的暗器。
那是他在蓬萊島上,觀海聽濤所領悟的全新境界。
每一枚指尖刃都帶著悽厲的鳥鳴聲,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
千鳥驚鳴!
銀光交織成網,將漏網的箭矢盡數絞碎。
「我也來!」
司空千落嬌叱一聲,手中那杆帶著雷霆之力的長槍猛地刺出。
滋啦!
紫色的電弧在槍尖炸裂,化作一條雷蛇,在箭雨中瘋狂遊走。
所過之處,箭杆焦黑,箭頭崩碎。
三人聯手。
那足以將整艘船射成刺蝟的萬箭齊發,竟然連船板都沒碰到一下。
「這……」
南訣旗艦上,那名將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打了一輩子海戰,還沒見過敢這麼硬接箭雨的狠人。
「都是高手。」
將領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開炮!」
「把神武大炮推出來!」
「老子就不信,他們的肉體凡胎,還能擋得住火炮!」
咔咔咔。
南訣戰船的側舷擋板紛紛打開。
數十個黑洞洞的炮口探了出來,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是南訣花重金打造的神武大炮,每一發炮彈都填裝了高純度的火藥,威力足以開山裂石。
轟!轟!轟!
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火舌。
數十枚巨大的實心鐵彈,裹挾著毀滅性的動能,呼嘯而來。
空氣被炮彈擠壓,發出令人心悸的爆鳴。
這要是砸實了,別說雪松長船,就是鐵船也得被砸個對穿。
沐春風絕望地閉上了眼。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武功再高,也怕火炮啊!
就在這時。
一道慵懶的身影,慢悠悠地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蕭瑟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千金裘,手裡轉著那根漆黑的無極棍。
他看了一眼天上飛來的炮彈,打了個哈欠。
「吵死了。」
蕭瑟停下腳步,抬頭。
那雙原本總是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金光流轉。
一股難以言喻的帝王威壓,從他那單薄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破。」
蕭瑟輕吐一字。
手中的無極棍脫手飛出。
嗷——!!!
一聲高亢激昂的龍吟,響徹整片海域。
那根不起眼的短棍,在空中迎風暴漲。
金色的真氣瘋狂匯聚,化作一條長達百丈的五爪金龍!
金龍盤旋,怒目圓睜。
它張開巨口,對著那數十枚飛來的炮彈,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吼!
肉眼可見的聲波如同實質般的波紋,向著前方橫掃而去。
砰!砰!砰!
那些不可一世的鐵彈,在這股恐怖的聲波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雞蛋碰到了石頭。
凌空爆炸!
火光沖天。
碎片四濺。
那一幕,宛如天神下凡。
「龍……那是龍!」
南訣士兵們嚇得手裡的兵器都掉了,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旗艦之上。
那名將領死死盯著空中那條緩緩消散的金龍虛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裂國劍法……」
「那是北離皇室的裂國劍法!」
「他是永安王蕭楚河!!」
那個名字,就像是一個禁忌。
當年那個一人一棍,把南訣大軍打得丟盔棄甲的天才少年。
他又回來了!
而且比以前更強,更可怕!
「別慌!都別慌!」
將領嘶聲力竭地大吼,試圖穩住軍心。
「他只有一個人!」
「就算他是神仙,也耗不過我們這麼多人!」
「傳令!鐵索連環!」
「所有戰船靠攏,用鐵鏈鎖死!」
「給我撞過去!」
「把他撞成肉泥!」
咔嚓咔嚓。
南訣水軍展現出了極高的素養。
即使心中恐懼,他們還是迅速執行了命令。
數百根粗大的鐵鏈被拋出,將一艘艘戰船連接在一起。
眨眼間。
海面上出現了一道由木頭和鋼鐵構成的黑色城牆。
綿延數里,堅不可摧。
這道鋼鐵城牆,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向著孤零零的雪松長船壓了過來。
海水被擠壓得向兩側逃逸。
「這怎麼打?」
雷無桀落回甲板,看著前方那令人絕望的陣仗,也有些傻眼。
「這也太賴皮了吧?」
「這是要把我們擠成肉餅啊!」
蕭瑟接住飛回來的無極棍,眉頭微皺。
他剛恢復大逍遙境界,剛才那一招雖然威風,但消耗也不小。
要是硬碰硬,確實有點麻煩。
「師父……」
蕭雅緊張地抓住了李君臨的衣袖。
李君臨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終於動了。
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在了船頭的最前端。
腳下的海水,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開始不安地翻湧。
「鐵索連環?」
李君臨看著那道逼近的鋼鐵城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曹操要是活著,都得告你們侵權。」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並沒有去握腰間的無量劍。
而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退後。」
李君臨頭也不回地說道。
眾人一愣,但還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李君臨深吸一口氣。
腦海中,那枚莫衣贈送的玉簡在發光。
那是地仙的感悟。
是對這方天地規則的絕對掌控。
雖然他現在還只是半步神遊。
但這招,他學會了。
「我說過,要給蕭羽送份大禮。」
李君臨的指尖,亮起了一點白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
但在這點白光出現的瞬間。
方圓十里的海域,突然安靜了。
風停了。
浪靜了。
甚至連遠處海鷗的叫聲都消失了。
只有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從九天之上緩緩降臨。
南訣旗艦上。
那名將領看著李君臨那根豎起的手指,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快!快散開!」
「快解開鐵鎖!!」
他瘋了一樣地大吼。
晚了。
李君臨的手指,對著前方的海面,輕輕向下一划。
「天地一指。」
「斷滄海。」
轟隆——!!!
不是爆炸聲。
那是大海被撕裂的哀鳴。
一道無形的勁氣,從李君臨的指尖射出,瞬間貫穿了千米海域。
海水向著兩側瘋狂排開,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在兩道巨浪之間。
一道深不見底的真空溝壑,憑空出現!
那道鋼鐵城牆,正好位於這道溝壑的中央。
原本堅不可摧的連環戰船,在這股偉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位於中心線上的五十多艘戰船,連同上面的士兵、火炮、鐵鏈。
在這一指之下。
瞬間粉碎!
沒有火光。
沒有煙塵。
就是純粹的湮滅。
剩下的戰船被鐵鏈拖拽著,瘋狂地向著那道深淵滑落,相互碰撞,擠壓成一堆廢木頭。
慘叫聲、哭喊聲、木材斷裂聲,響徹雲霄。
一指。
僅僅一指。
南訣引以為傲的鐵壁合圍,灰飛煙滅。
海面之上,只剩下那道久久無法癒合的深淵,訴說著剛才那一擊的恐怖。
李君臨收回手指。
他輕輕吹了吹指尖,仿佛只是撣去了一粒灰塵。
然後。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片狼藉的殘骸,看向遠處僅剩的幾艘還在瑟瑟發抖的南訣戰船。
聲音不大,卻如雷霆般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耳邊炸響。
「滾。」
「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