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1章 命懸一線!目標:東方蓬萊

  雷家堡的雨徹底停了。

  廢墟之上,空氣濕冷,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火藥殘留的硫磺氣。

  李君臨蹲在地上,雙手紅藍光芒交織,快若殘影,死死按在蕭瑟的胸口。

  蕭瑟躺在泥濘中,那件價值連城的毓秀坊狐裘已被黑血浸透,變得斑駁不堪。

  他那張臉,比死人還要白上三分。

  胸口那枚漆黑的掌印,像是一個活物,正不斷向四周延伸出黑色的脈絡,每一次跳動,都似乎要將他僅存的生機吞噬。

  雙全手,逆天改命。

  可這一次,那無往不利的紅藍雙光,竟像是遇到了頑石。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每一次修復心脈,那股陰寒至極的閻魔掌力便會反撲,更可怕的是蕭瑟體內原本那道早已破碎的隱脈。

  它就像是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李君臨輸送進去的所有生命力,卻不見半點癒合的跡象。

  「該死。」

  李君臨低罵一聲,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感到棘手。

  「師父……」

  一隻冰涼的小手,顫抖著抓住了他的衣袖。

  蕭雅跪在泥水裡,那身粉色的霓裳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臉上精緻的妝容也被眼淚沖花了。

  她死死盯著李君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救救我哥……」

  那個平日裡在大內橫行霸道、無法無天的小魔王,此刻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不要當什么女帝了,也不要練劍了。」

  蕭雅哭得聲音都在發顫,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李君臨的手背上。

  「我只要哥哥活著……只要他活著,我帶他回天啟,我去求父皇,我去把那些太醫都抓來……」

  李君臨手上的動作沒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卻沉靜如淵。

  「把眼淚擦乾。」

  李君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鎮定。

  「太醫救不了他,皇帝也救不了他。」

  「但這世上,還有我李君臨。」

  他說著,眼中紅光暴漲,猛地一掌拍在蕭瑟的天靈蓋上!

  轟!

  一股霸道絕倫的內力強行灌入。

  蕭瑟的身體猛地一挺,隨後重重落下。

  胸口那蔓延的黑色脈絡,終於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雖然沒有消失,但暫時停止了擴散。

  李君臨長出一口氣,收回雙手,從懷裡掏出一顆系統簽到得來的「護心丹」,塞進蕭瑟嘴裡。

  「命保住了。」

  李君臨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周圍一圈人,雷無桀、唐蓮、司空千落、葉若依,包括剛剛調息完畢的無心,全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真的?」

  蕭雅破涕為笑,想要去抱蕭瑟,又怕碰壞了他。

  「別高興得太早。」

  李君臨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只是暫時死不了。」

  他指了指蕭瑟的心口。

  「閻魔掌的毒我可以解,但他那條隱脈,被這一掌徹底震碎了根基。」

  「這就好比一座房子,大梁斷了,我只是用幾根木頭暫時頂著。」

  「三天。」

  李君臨豎起三根手指,目光掃過眾人。

  「三天之內,必須找到重塑經脈的方法,否則,神仙難救。」

  「重塑經脈?」

  無心那雙妖異的眸子微微眯起,手中的佛珠轉動了一圈。

  「這等手段,早已超脫了凡俗醫術,除非……」

  「除非找個地仙。」

  李君臨接過話茬,轉過身,目光投向遙遠的東方。

  東邊的天際,此時正泛起一絲魚肚白。

  朝陽初升,驅散了漫漫長夜的黑暗。

  「海外仙山,蓬萊之島。」

  李君臨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那裡住著一個人,這世上若還有人能救蕭瑟,非他莫屬。」

  「誰?」

  雷無桀急切地追問。

  「莫衣。」

  兩個字吐出,在場的年輕人大多一臉茫然。

  唯有不遠處正在安排弟子救治傷員的雷轟和李素王,聽到這個名字,身體猛地一震,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莫衣?那不是傳說中的人物嗎?」

  雷轟大步走來,聲音如洪鐘。

  「傳聞那是幾十年前便已絕跡江湖的絕世高人,有人說他早已飛升,有人說他死在了海上。」

  「他沒死。」

  李君臨篤定地說道。

  「他就在那座島上,等著我們去敲門。」

  就在這時,蕭瑟發出一聲低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然虛弱到了極點,但他那雙眸子依舊清亮,甚至帶著幾分早已看穿一切的淡然。

  「海外……仙山麼?」

  蕭瑟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倔強。

  「好,那便去。」

  蕭雅連忙扶起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可是哥,你的身體……」

  「死不了。」

  蕭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勉強的笑意,目光落在李君臨身上。

  「這傢伙沒拿到診金之前,是不會讓我死的。」

  李君臨翻了個白眼。

  「算你這隻死狐狸有良心。」

  正說著,李君臨忽然轉過身,看向那個還癱坐在泥水裡的唐門老太爺。

  此時的唐老太爺,哪裡還有半點江湖宗師的氣度。

  一身錦袍破爛不堪,披頭散髮,雙目無神地看著滿地的廢鐵——那是他引以為傲的暴雨梨花針千機變。

  唐門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沒能滅了雷家堡,反而折損了數位長老,更重要的是,唐門百年來積累的聲譽,在今夜之後,將蕩然無存。

  李君臨邁著步子,走到唐老太爺面前。

  靴子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唐老太爺的心口上。

  「唐老頭,咱們來算算帳吧。」

  李君臨從懷裡又摸出了那套筆墨紙硯。

  也不知道他那衣服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這已經是第三次往外掏了。

  他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大石頭,鋪開宣紙,提筆沾墨。

  「你看啊。」

  李君臨一邊寫,一邊念念有詞。

  「首先,雷家堡這大門、圍牆、演武場,都是你帶人砸壞的,這得賠吧?雷家好歹也是江南大戶,裝修費咱們算個一百萬兩,不過分吧?」

  唐老太爺渾身一顫,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那是氣血攻心的前兆。

  「其次。」

  李君臨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的好兄弟蕭瑟,金枝玉葉,被你們唐門勾結暗河打成重傷。」

  「這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還有以後能不能生孩子的後續觀察費……」

  李君臨筆走龍蛇。

  「就算個兩百萬兩吧。」

  噗!

  唐老太爺終於忍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豎子……你……你這是搶劫!」

  「哎?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搶?」

  李君臨一臉正色,指了指周圍那一圈手按兵器的少年英傑。

  「我這叫合理索賠。」

  「最後,還有我本人的精神損失費。」

  李君臨指了指自己那件根本沒沾多少灰的白衣。

  「我這人大半夜被你們吵醒,心情很不爽,這一不爽,出場費就得翻倍。」

  他在紙上重重地寫下最後一筆。

  「總計,五百萬兩。」

  李君臨拿起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欠條」,在唐老太爺面前晃了晃。

  「簽個字吧,老太爺。」

  「這筆帳,唐門可以分期還,但我建議你們最好快點。」

  李君臨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冷,手中的無量劍微微出鞘一寸,劍身映照著初升的朝陽,寒芒刺眼。

  「因為如果我不去收帳,那就只能讓那邊的雪月劍仙,還有我兄弟雷無桀的外公劍心冢冢主去收了。」

  「到時候,可就不是銀子能解決的事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唐老太爺不得不受。

  他看著不遠處正虎視眈眈的李素王,看著那個已經手握心劍的雷無桀,再看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

  唐門,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唐老太爺顫抖著手,在那張如同賣身契一般的欠條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按完之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徹底癱軟在地,仿佛在這一瞬間老了二十歲。

  「這就對了嘛。」

  李君臨滿意地收起欠條,吹乾墨跡,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唐蓮。」

  他回頭喊了一聲。

  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的唐蓮,緩緩抬起頭。

  「這欠條你拿著一份副本。」

  李君臨隨手把一張拓印好的紙扔了過去。

  「以後唐門要是敢賴帳,你就拿著這個去雪月城找你師尊。」

  「告訴百里東君,他徒弟要是被欺負了,我就去把他的酒窖給炸了。」

  唐蓮握著那張輕飄飄的紙,眼眶一熱。

  他知道,李君臨這是在給他撐腰,在給他留一條回唐門整頓亂局的路。

  「多謝……李兄。」

  唐蓮重重地抱拳。

  「行了,煽情的話留著以後說。」

  李君臨大手一揮,轉身走向停在雷家堡外的一輛馬車。

  那馬車雖然在剛才的戰鬥中被波及,斷了一根車軸,但在雷家弟子的搶修下,勉強還能跑。

  「上車!」

  李君臨翻身上馬,充當起了車夫。

  「目標,東海!」

  蕭雅扶著蕭瑟鑽進車廂,雷無桀背著他的心劍跳上車轅,無心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僧袍,輕飄飄地落在車頂。

  司空千落提著銀月槍,葉若依靜立一旁。

  雷轟和雷雲鶴站在廢墟前相送。

  「千虎還需要我們照料,雷家堡也要重建。」

  雷轟看著車上的少年們,大聲喊道。

  「小桀!到了外面別給你爹娘丟人!」

  雷無桀紅著眼眶,用力揮手。

  「師父放心!等我回來,我一定名揚天下!」

  李君臨一抖韁繩。

  「駕!」

  馬車碾過碎石,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迎著初升的朝陽,向著東方疾馳而去。

  身後,是滿目瘡痍卻重獲新生的雷家堡。

  前方,是未知而神秘的茫茫大海。

  ……

  千里之外。

  東海之濱,迷霧繚繞。

  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捲起千堆雪。

  海面之上,一葉孤舟,無帆無槳,卻在風浪中穩如泰山,緩緩向西而行。

  舟頭之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襲白衣,勝雪欺霜。

  看面容,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少年模樣,俊美非凡,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枯寂。

  他的雙眼,深邃如海,仿佛藏著無盡的歲月與孤獨。

  他靜靜地注視著西方,那是陸地的方向。

  海風吹起他的長髮,卻吹不動他身上那股仿佛凝固了時間的孤冷。

  「終於……」

  那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像是許久未曾說話。

  「有人要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