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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清風茶亭一杯茶,白王低頭天子驚!

  剛剛還喧鬧嘈雜的擂台,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

  蕭瑟臉上的倦意,緩緩收斂。

  那名黑衣侍衛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用極低的聲音,在蕭瑟耳邊傳達了一句話。

  「六皇子殿下。」

  「我家王爺,在清風茶亭,備了新茶,邀您一敘。」

  蕭瑟沒說話,只是將那把象牙摺扇收攏,在掌心輕輕敲擊了兩下。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座掩映在綠樹之中的茶亭。

  最終,他邁開了腳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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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風茶亭,建在雪月城外的一處小湖邊,環境清幽。

  此刻,整個茶亭早已被清空,只有臨湖的一桌,坐著那雙目覆著白綢的青年。

  他的護衛,如同一尊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分列四周,將此地圍得如同鐵桶。

  蕭瑟獨自一人,走過湖上那條小小的木橋,走進了茶亭。

  他在白王蕭崇的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桌上,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正冒著裊裊熱氣。

  兄弟二人,多年未見。

  再見之時,卻是如此場景。

  「六弟,多年不見,風采依舊。」

  白王蕭崇先開了口,他的聲音溫潤,聽不出喜怒。

  蕭瑟拿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動作不急不緩。

  「二哥的眼睛,還是老樣子。」

  蕭崇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息。

  他放下茶杯,轉向蕭瑟的方向。

  「跟我回天啟吧。」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辯的意味。

  「父皇已經下了旨意,只要你回去,你還是永安王。」

  「過往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

  「我可以保你,此生富貴無憂。」

  蕭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沒有喝。

  他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聲音比湖面的風還要涼。

  「富貴無憂?」

  「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被人圈養,了此殘生嗎?」

  他抬起眼,直視著蕭崇那條白色的綢帶。

  「二哥,我的路,我自己會走。」

  「不需要任何人來安排。」

  「更不會,再回那個牢籠。」

  茶亭里的空氣,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蕭崇身後的那名佝僂老者,藏冥,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那隻枯瘦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一股陰冷的殺機,鎖定在了蕭瑟的身上。

  藏冥的動作,就是蕭崇的態度。

  談不攏,那就用強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茶亭入口處響起。

  「呦,這兒挺熱鬧啊。」

  李君臨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蕭雅的後領,像是拎著一隻不聽話的小貓,直接走了進來。

  蕭雅嘴裡還叼著半根沒吃完的糖葫蘆,含糊不清地抗議著。

  「師父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那些如同雕像般的黑衣護衛,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們甚至沒看清李君臨是怎麼進來的。

  李君臨無視了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護衛,徑直走到桌邊。

  他把蕭雅往旁邊的空位上一放,然後自己拉開椅子,大喇喇地坐在了蕭瑟的身邊。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然後將茶杯推到了白王蕭崇的面前。

  茶水因為他的動作,漾出了些許,在桌上留下一道水漬。

  「二皇子,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李君林的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閒聊。

  可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在場所有的黑衣護衛,包括那名按著刀柄的藏冥,都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從天而降。

  那壓力不像山嶽,卻比山嶽更沉重。

  他們握著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白王蕭崇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

  他感覺到,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可怕。

  哪怕是那位被譽為北離定海神針的國師,齊天塵,也遠遠不及。

  蕭崇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握成了拳頭。

  李君臨沒有理會他的反應,又淡淡地開了口。

  「你的眼睛,我能治。」

  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蕭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一顫。

  他猛地「看」向李君臨的方向,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君臨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不過,這並非交易。」

  「也不是現在。」

  他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

  「什麼時候你想治了。」

  「讓你自己,來求我。」

  這句話,直接奪走了所有的主動權。

  蕭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他能用皇權,用身份來壓制的存在。

  強行帶走蕭瑟?

  今天,他帶來的這些人,恐怕一個都走不出這座茶亭。

  良久。

  蕭崇緩緩站起身。

  他朝著李君臨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大禮。

  「受教了。」

  他直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我們走。」

  他對著身後的護衛下令。

  藏冥鬆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對著李君臨的方向,忌憚地看了一眼,然後護著蕭崇,快步離開了茶亭。

  那隊來時氣勢洶洶的隊伍,走的時候,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倉促與狼狽。

  蕭瑟看著那輛馬車遠去,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這個正在教訓蕭雅不要浪費食物的男人。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有感激,有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變成了那副傲嬌的模樣。

  「多管閒事。」

  李君臨聞言,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像逗小狗一樣,拍了拍蕭瑟的頭。

  「行啊,蕭大老闆。」

  「這下,你欠我的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他湊到蕭瑟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利息翻倍。」

  「你那點酒錢,怕是不夠還了。」

  蕭瑟的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