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一切歸於寂靜。
獨眼壯漢手中的鋼刀從刀柄處整齊斷裂,光滑的切口反射著寒光。
他身後數十名匪徒的兵器同時崩碎,鐵片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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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見那個穿玄色長衫的年輕人依舊坐在君臨閣門口,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雷無桀的眼睛瞪得老大,整個人呆在原地。
「這是什麼功夫?」
他轉頭看向蕭瑟,後者面色凝重,沒有回答。
「無方拳?不對,不對……」雷無桀搖著頭,突然想到了什麼,「是劍氣!這是劍氣!」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將劍氣凝練到這種程度。
無形無相,卻能同時斬斷數十人的兵刃。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獨眼壯漢低頭看著手中只剩刀柄的鋼刀,額頭冷汗直冒。
他練武二十年,從九品一路磨到金剛凡境,自認見識不少。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前輩饒命!」
他撲通一聲跪下,其餘匪徒也慌忙照做。
李君臨打了個哈欠。
「滾。」
一個字。
數十名匪徒連滾帶爬地翻身上馬,連兵器都不敢要,眨眼間就消失在風雪裡。
雷無桀還在發呆。
蕭瑟卻沉默了許久,他盯著李君臨的背影,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三年了。
他在這雪落山莊待了三年,李君臨在對面君臨閣也開了三年。
兩人平日見面不是鬥嘴就是互懟,他一直以為這傢伙只是個有些錢的普通人。
現在看來……
此人深不可測。
能將無形劍氣運用到這種地步,至少也是自在地境的修為。
而且還是自在地境中的頂尖強者。
蕭瑟想起剛才那一指,心中有些後怕。
幸好自己這三年沒有真的惹怒過這傢伙。
「還愣著幹什麼?」
李君臨回頭瞥了兩人一眼,「不是要去雪月城嗎?」
雷無桀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
「去去去!一起去!」
蕭瑟也回過神,走上前來。
「李君臨,你這實力……」
「逍遙天境之下我無敵,有問題?」李君臨淡淡開口
蕭瑟嘴角抽了抽。
「沒問題,沒問題。」蕭瑟乾笑兩聲,「正好,我也要去雪月城辦點事,不如我們結伴同行?」
李君臨看了他一眼。
「你去雪月城幹什麼?」
「收帳。」蕭瑟笑得有些勉強,「有人欠我錢。」
李君臨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
雷無桀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但他不在乎這些細節。
能跟著一個自在地境的高手同行,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前輩!」他湊上前來,「剛才那一招是什麼劍法?能教教我嗎?」
李君臨斜眼看他。
「叫我李君臨就行,別叫前輩,聽著彆扭。」
「那……君臨哥?」雷無桀試探著問。
李君臨沒有反對,算是默認了。
三人收拾了一下,便踏上了前往雪月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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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雷無桀話最多。
他一會兒問李君臨那一招劍氣叫什麼名字,一會兒又問雪月城裡有什麼好玩的。
李君臨大多時候都是敷衍兩句,偶爾回一句「不知道」。
蕭瑟則是一直在觀察李君臨。
他發現這個鄰居雖然表面懶散,但走路的步伐極穩,呼吸綿長,完全沒有半點破綻。
這種狀態,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做到。
「李君臨。」蕭瑟忽然開口,「你為什麼要去雪月城?」
李君臨看了他一眼。
「收帳。」
蕭瑟愣了愣。
「你也要收帳?」
「嗯。」李君臨點頭,「有人欠我一筆錢,拖了很久。」
蕭瑟嘴角抽了抽。
這傢伙明明家財萬貫,居然還惦記著收帳?
不過他也沒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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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三人找到了一處破廟歇腳。
廟裡供奉著一尊不知名的神像,早已斑駁破敗,香火台上積滿了灰塵。
雷無桀放下劍匣,從懷裡掏出幾塊乾糧,正準備啃。
李君臨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食盒。
打開。
熱氣騰騰的紅燒肉,金黃酥脆的烤鴨,還有一壺散發著酒香的「醉生夢死」。
雷無桀的動作僵住了。
蕭瑟也愣住了。
「你……你從哪掏出來的?」雷無桀咽了口口水。
「隨身帶的。」李君臨隨口說道。
蕭瑟盯著那食盒,眼睛都直了。
這食盒明顯不是普通物件,能夠保溫保鮮,甚至還能隔絕氣味。
這種東西,至少價值千金。
而李君臨居然拿來裝飯菜。
奢侈。
太奢侈了。
「能……能分我一塊肉嗎?」雷無桀小心翼翼地問。
李君臨看了他一眼,扔過去一塊紅燒肉。
雷無桀接住,一口咬下去,眼睛都亮了。
「好吃!太好吃了!」
他三兩口就吃完了,然後可憐巴巴地看著李君臨。
李君臨嘆了口氣,又扔給他兩塊。
蕭瑟在旁邊看得眼饞,但他拉不下臉開口。
李君臨卻主動遞過來一壺酒。
「喝點?」
蕭瑟愣了愣,接過酒壺。
「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難得有人一起趕路,高興。」李君臨淡淡開口。
蕭瑟喝了一口,這才發現這酒比白天喝的那杯還要醇厚。
他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雷無桀吃飽喝足,開始生火取暖。
他雙手一拍,掌心湧出赤紅色的火焰,燒得木柴噼啪作響。
「火灼之術?」李君臨看了一眼,「你這控制得不行。」
雷無桀愣了愣。
「啊?」
李君臨指了指火焰。
「火焰太散,熱量浪費嚴重,而且你的內力運轉路線有問題,這樣下去,用不了幾次就會傷到經脈。」
雷無桀一臉懵。
蕭瑟卻是心頭一震。
這傢伙居然能一眼看出雷無桀火灼之術的弊端?
「那應該怎麼改?」雷無桀連忙問。
李君臨懶洋洋地靠在牆上。
「內力從丹田起,沿著任脈上行,到膻中穴時分流至雙臂,最後匯聚於勞宮穴。」
「火焰不是燒出來的,是逼出來的。」
「你現在是強行催動內力,所以火焰才會散。」
雷無桀聽得似懂非懂,但他還是按照李君臨說的試了一次。
這一次,火焰明顯比之前凝實了許多,而且溫度更高。
「咦?真的有用!」雷無桀興奮得跳了起來。
蕭瑟看著這一幕,心中越發震驚。
能夠隨口指點出雷家火灼之術的缺陷,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
就在這時。
破廟外傳來一陣詭異的琴聲。
琴聲縹緲,帶著幾分妖異。
三人同時抬頭,看向門外。
風雪中,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的高壯持刀,面無表情。
女的貌美妖艷,手中拿著一張金色的帖子。
「月姬,冥侯。」蕭瑟面色一變。
雷無桀握緊了劍匣,渾身緊繃。
李君臨卻依舊靠在牆上,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又是來找麻煩的?」
月姬笑了。
「這位公子說笑了,我們只是來送一張帖子。」
她抬手一揚,金帖飛向李君臨。
李君臨抬手接住,看了一眼。
帖子上只有一個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