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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你是誰?自己也不相信的理由

  高空之上的祭壇,是破碎的石壇與斷裂的絲線,姜渡花費數年的時間逐漸布置的儀式被毀於一旦。

  巨大的蜘蛛被刺死在那高台之上,那幽幽的紫色瞳孔依然失去了光彩。

  「剷除妖邪!護我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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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這麼強大的妖邪居然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變得如此強大。」

  「還好還好,此次前來有宗主親自護法!」

  「是啊,聽說陣道宗宗主也——」

  .........

  姜渡遠遠的看著那些人摧毀了自己的心血,那隻攥著記憶晶石的手顯得有些顫抖。

  她的表情很奇怪。

  就在幾分鐘前,她還滿心歡喜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想著趕緊把事情處理完......

  現在那些念頭全碎了。

  碎得跟腳下那座祭壇一樣乾淨。

  【我對天發誓。】

  她對著洛元說過的話,此刻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直直地捅進了胸腔里。

  那個國家的因果線斷了,被人從根部剪掉。

  ...........

  姜渡歪了歪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虛空輕聲開口。

  "笙姐姐,你不給我解釋一下嗎?"

  聲音還是那個調調,軟綿綿的,帶著撒嬌的尾音。

  但指尖在抖。

  虛空中什麼回應都沒有。

  連風聲都停了,安靜得像一座墳。

  姜渡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她低下頭,看著掌心中那枚記憶晶石,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攥碎了它。

  無數的記憶碎片從指縫間迸射而出,被她十指間蔓延的因果絲線逐一捕獲,重新編織,重新排列,化作一張全新的、遠比之前那座祭壇更加龐大的網絡。

  "謫——"

  她輕聲呢喃。

  雙臂張開的瞬間,天變了。

  風雲變幻,好似神臨一般,她雙手合十。

  大地震顫,一道覆蓋大半個修真界的巨大的法陣自大地龍脈之上浮現。

  龍脈那磅礴的靈力在其上蔓延,化作其輸送力量的根源。

  整個修真界瞬間變得混亂,無數人變得恐慌。

  「怎麼回事!!」

  「靈力怎麼會忽然變得如此兇猛!」

  「大地......升起來了。」

  感受到外面的慌亂,某個剛剛搜魂搜到一半的姜循笙向外看去。

  只見,那高空之上。

  照貓畫虎一般,天空之上的網絡化作與法陣相符的圖騰,姜渡站在那法陣的中心。

  一手指天,姜渡的眼神變得冰冷。

  「聚——」

  瞬間整個修道界天空的靈力被瘋狂汲取,在她手中匯聚成一點。

  一手指地,恐怖的靈力洪流匯聚成一指,對著天道使繪製了百年而成的法陣陣眼。

  就在她即將動手之前。

  「姜渡,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虛空中,空間撕裂,一道身影出現。

  姜循笙對著空中一點,此處的時空封鎖,然後倒退,姜渡手中那匯聚的靈力瞬間消散。

  但姜渡卻不惱,畢竟她一開始就是想要把這傢伙給逼出來。

  「吼吼~終於兔急跳牆了嗎?我還以為你只會在背後當個縮頭烏龜呢~」

  「是狗急跳......哼哼.....你個混蛋。」

  聽著那絲毫不留情的聲音,姜循笙苦笑著搖了搖頭,卻並沒有繼續反駁,此刻她只感覺頭腦一陣刺痛。

  她的眼神中再沒有絲毫的憤怒,在看到那個宗主的記憶後,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滿滿的疲憊。

  她很少會頭疼,畢竟她其實根本沒有實體......

  但此刻,如同被網住後的死命掙扎的獵物,她的意識在與詭異的絲線拼命.....疼的要死。

  自己意識.....在被控制著。

  「你知道嗎?我從來...從來沒像此刻這麼想殺死一個人,自誕生以來.....你是第一個。」

  那滿是殺意的話,姜渡聞言卻是笑了起來。

  「這是你的告白嗎?真符合你的形象,噁心的要死啊。」

  【姜循笙惡感值+40,當前惡感度:90】

  【姜循笙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60】

  【姜循笙扭曲值+20000】

  「不過比起這個......」

  姜渡手指了指自己身後亂七八糟的祭壇。

  「你乾的吧,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解釋?」

  姜循笙抬起頭,那雙虹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東西。

  劇烈的疼痛此刻終於停滯。

  "在那之前,我倒想讓你給我解釋一下。"

  噗呲——!

  一隻手掏進腦海中。

  她從自己的裡面中抽出一根斷裂的絲線,舉在兩人之間。

  紫色的。

  極細,極隱蔽,帶著姜渡獨有的因果氣息。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她胡亂長時間使用化身,意識不清造成的精神混亂.....」

  「亦或者第一世的記憶甦醒,心中對我充滿了恨意,想要把我過去的那些傷害報復回來。」

  「但現在看來......我對你的想像還是太過仁慈了。」

  「說吧.....你是什麼東西?」

  自那絲線被抽出之後,姜循笙的氣勢變了,在此之前,姜渡無論怎麼做,對方都帶有如同對待胡鬧孩子的憐憫。

  但現在,只剩下了殺意。

  「天道的意志、白若冰的精神污染、第一世瘋瘋癲癲的本性,還是....接著我和她的矛盾趁機奪舍的變數?」

  姜渡看著對方的憤怒,聳了聳肩。

  「這件事很重要嗎?」

  姜渡揚起了頭。

  遠處,雷雲的餘燼還掛在天邊,燒成一條暗紅的疤,映在她那雙紫色的瞳孔里,像兩簇快要熄滅的火。

  「我對權能的操控比她更厲害,你想要什麼樣的我,我也可以變成什麼樣。」

  「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手,十指微張,那些殘存的因果絲線從指縫間垂落,密密麻麻,在風中無聲搖晃。

  「我可以幫你完成你的任務,幫天道恢復秩序。」

  「同樣都是使者,我比她更適合當你的同類。」

  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姜循笙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姜渡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我不明白啊,笙姐姐。」

  她的聲音忽然柔了下來,柔得跟以前一模一樣,給她揉肩時的輕語,下棋時的嬉笑.......

  「你同樣作為使者,為什麼要毀掉祭壇?」

  ........

  「呼.......我不想和你講那些讓我噁心道理了,你也不配聽。讓她滾出來給我說話。」

  姜循笙用最後的耐心,對著姜渡說,姜渡聽後愣了愣。

  「哈?」

  她發出了疑問的聲音。

  「是因為我平時給你好臉給多了嗎,是什麼讓你以為我還沒有吞噬她?」

  「我的善良嗎?」

  .......

  回應姜渡的,是一道雷霆。

  銀藍色的雷光從虛空中撕裂而出,匯聚凝結最終化作一柄帶著無窮威能的劍矢。

  姜渡側身,劍鋒貼著她的耳廓划過,削斷了三根髮絲,姜渡摸著自己那臉角的焦味,皺了皺眉。

  「她是否活著,我不需要你告訴我,我現在之所以沒殺你,正是因為我肯定她的氣息還存在。」

  「這麼激動啊?」

  姜渡沒有退,反而朝前邁了半步,十指張開,因果絲線如活物般從指尖彈射而出。

  「我給你說了那麼多,又是同類又是使命的,好說歹說的一句話不聽就劈我。」

  「你對那傢伙的喜歡,已經超越了對使命的責任?」

  【姜循笙扭曲值+12000】

  風停了。

  整個被封鎖的時空里,連空氣的流動都凝滯了。

  姜循笙攥著那根對自己射來的紫色絲線,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來。

  她盯著姜渡,盯了很久。

  久到姜渡以為她要第二次動手了。

  然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進去的時候是顫的,出來的時候還是顫的。

  「蒼生有命。」

  她的聲音啞了。

  「這世間不只需要秩序,還需要精彩和自由。」

  「那些傢伙對我揮起屠刀,也只有在那一刻我才能感受到他們的真實。」

  姜渡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避重就輕,這套路她太熟了。

  還精彩與自由。

  「哼哼......」

  「精彩和自由,您可真是會說啊。」

  姜渡手腕翻轉,那些纏在對方身上的絲線驟然收緊,姜循笙的手中則是不知何時拿上了一把破劍死死拉扯著,姜渡同時另一隻手凌空一點,七道紫色的光弧朝著姜循笙的胸口切去。

  姜循笙抬手格擋,沒有權能,只是普通的靈力在掌心炸開,將光弧盡數震碎。

  碎裂的紫光濺在她臉上,燙出幾道淺淺的紅痕。

  她沒有還手,一如既往的不肯浪費權能。

  「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你所謂的自由,難道是凡塵界那八成的死亡嗎?」

  「因為你那所謂的精彩,毀了多少人的人生!」

  姜渡的手臂猛地朝下方一揮。

  那片被戰火燒成焦土的大地、那些在廢墟間刨食的流民、那些在正魔夾縫中被碾成齏粉的凡人國度——全都被因果絲線牽引著浮現在兩人之間。

  「你那所謂的自由!在這個世界上是痛苦的!!」

  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來回撞擊,震得那些懸浮的畫面都在抖。

  腳下的絲線暴漲,姜渡整個人凌空而起,身後數百條因果絲線展開成扇形,每一根的末端都繃得筆直,指向姜循笙。

  像蜘蛛張開了全部的腿。

  「你太極端了。」

  第一波絲線劈下來的時候,姜循笙抬劍擋了。

  劍身和絲線碰撞的瞬間發出金屬斷裂般的脆響,她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被那絲線撕扯著滲出血來。

  第二波直接繞過了劍鋒。

  三根絲線纏住了她的右臂,兩根勒住了她的腰,剩下的那根——精準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姜循笙的身體被猛地束縛,整個人懸在了半空中。

  絲線勒得很緊,脖頸處的皮膚被勒出一道深紅的印痕,呼吸變得困難。

  但她沒有掙扎。

  手裡的劍還握著,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可那劍尖垂著,沒有朝上。

  姜渡站在她下方,仰著頭看她。

  紫色的眼眸里映著她被吊起來的狼狽模樣,嘴角那抹笑意收了又放,放了又收,最後變成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天道使很喜歡欺騙,甚至有時.....姜循笙連自己都能騙過去。

  她的神情變得肅穆,和姜渡對立著。

  「將所有人當作傀儡,用他們演一場獨角戲」

  「那樣虛假的美好有什麼意義!」

  絲線又緊了一分。

  姜循笙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但視線卻一直落在姜渡身上,沒有移開過。

  姜渡抬起頭,瞳孔中的紫色收窄成兩道豎線。

  「你以為自己是個受害者,以為自己在拯救天道,仗著你那所謂的使命,收集污穢,然後釋放。」

  「但是呢?」

  「天道不斷在沉睡。世間大劫一波接一波。生靈死的一茬接一茬。」

  絲線操控著姜循笙的身體轉了個方向,讓她不得不直視下方那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是,你維持了平衡,維持了美好。」

  「但那不也是萬業大劫到來前的虛假嗎?」

  姜循笙的手在抖。

  那種抖不是憤怒。

  是被撕開偽裝後,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的恐懼。

  「此界靈力如此充沛。」

  姜渡停下來。

  絲線將姜循笙拉低了一些,低到兩人幾乎平視。

  近得能看清她眼底那些碎裂的、拼不回去的光。

  「但合道境的壽命大限,不過千年,是你為天地設下了不可突破的限制。」

  「這是不是虛假?」

  那個問題掉下去了,姜循笙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沉默著。

  絲線勒著她的身體,疼。不是靈力的疼,是一種更深處的、從意識底層翻湧上來的鈍痛。

  千萬年的時間裡,她一次次看著那些無法理解的蟲子來回爭鬥。

  有興致的時候就慫恿一下,沒興致了就繼續當那個威嚴的「天」。

  那早就被湮滅的熱情,已經讓她無法再在意任何事物......

  一場又一場的萬業大劫,一次又一次的仙魔之戰,對於她而言,何嘗又不是一場場無聊的獨角戲。

  「你為什麼要阻止我?」

  姜渡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安靜。

  她伸出手,指尖按在姜循笙被絲線勒紅的脖頸上,力道很輕,輕得不合時宜。

  像一名被背棄的信徒,質問著那本應無情無欲的神明。

  「你有什麼資格阻止我?」

  指尖的觸感傳來姜循笙的脈搏,跳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正是因為有著苦難,世間的生靈才會攀爬。」

  「你一個後來者,一個剛剛誕生的使者,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腦袋一熱就亂來的你,沒資格對我指指點點。」

  姜渡看著她。

  她在笑。

  「終於說服不了自己了?」

  「你從來不是拿天下為己任的人。」

  姜渡收回按在她脖頸上的手,退了半步,聲音很輕。

  「蒼生、使命、秩序,你把這些話翻來覆去地說,說了幾千幾萬年——」

  「但你自己也不信。」

  ..................

  劈啦——!

  周身,一道道凝聚到漆黑的雷光猙獰的對著姜渡嘶吼。

  被絲線層層包裹的姜循笙動了動手,輕易掙脫了那些束縛。

  姜循笙掐著姜渡的脖子,輕聲質問著。

  「打夠了吧。」

  聲音很沉。

  「你贏不了我,哪怕我只是站在這裡,你也傷不了我分毫,而你……」

  虹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著姜渡,那渾身縈繞的除了權能的光茫,還有漆黑的'勢'。

  「光是'勢'的反噬就已經受不了了吧。」

  .........

  姜渡抬起眼,不再看向姜循笙,而是竭力的看向了月亮。

  【姜循笙扭曲值+10000】

  【白若冰扭曲值+200000】

  【白若冰好感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