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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怪物小姐也會追求純愛嗎?

  天道使最近總覺得很奇怪。

  她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同類,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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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平常也乖乖聽自己的話,從來沒有用她的權能亂搞,但卻總感覺有些區別。

  就比如現在。

  天道使站在木屋的屋檐下,看著姜渡一個人蹲坐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用一根枯樹枝不知在瞎畫著什麼。

  背影看著有些孤單。

  在以往她回來的時候,姜渡雖然不會表現得多強烈,但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對方在高興地迎接她。

  今天,她都站了這麼久了,那個蠢貨居然還沒發現。

  ……

  姜渡蹲坐在雪地上,用樹枝畫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

  她腦子裡,全是蘇染離開時那個決絕又痛苦的背影。

  「因為痛恨魔道,拒絕了轉輪殿的邀請……最後卻心魔噬體......把師傅給……」

  「餵。」

  一聲清冷的呼喚,將姜渡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

  她猛地回頭,看見天道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

  下意識的,她就想用手去抹掉雪地上的畫。

  可一隻手比她更快。

  冰涼,帶著一股強勁的力道,攥住了她的手腕。

  「畫什麼呢,這麼緊張。」

  天道使笑著,將她的手握在掌心,像是緝拿犯人一樣扣在了後背,隨後很自然地壓著她蹲了下來。

  目光落在那片被劃得亂七八糟的雪地上。

  一個張牙舞爪的、不成形的怪物。

  怪物旁邊,是一個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小人。

  天道使看著看著,就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熱氣,拂過姜渡的耳廓。

  她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幾乎要噴進姜渡的脖頸里。

  「怎麼?」

  「我的小助理,因為被我關得太久,春心萌動了?」

  「在這裡畫畫,是等著哪個白衣飄飄的大俠,提著劍來拯救你這個……被我這個大壞蛋囚禁起來的可憐姑娘嗎?」

  她承認,最近確實忙東忙西的,但也不是抽不出一點時間來。

  主要是,她不想讓姜渡擾動自己的心思......也擔心這個傢伙,可能會趁機暗算她。

  她笑著開玩笑,看著姜渡的耳朵尖,一點點變紅。

  姜渡愣了愣,然後連連搖頭,手腕還在對方掌心裡掙了掙,卻沒掙開。

  「不……不是的,我只是隨便畫畫。」

  天道使沒怎麼懷疑,只是覺得有趣,畢竟她還是喜歡對方這副傻乎乎的樣子。

  她鬆開姜渡的手腕,卻順勢抽走了那根樹枝。

  「隨便畫畫可不行,太無聊了。」

  她學著姜渡的樣子蹲著,用那根枯樹枝,在雪地里修改起來。

  以那個張牙舞爪的怪物為模板,她幾筆就勾勒得更加兇惡。

  隨後在旁邊畫出來一個被打倒在地的小人。

  「你看,這故事應該這麼進展。」

  「這個大俠,為了救他的心上人,被打得半死不活地躺在這裡。」

  她的樹枝在雪地上劃著名,將那個小人畫得更加悽慘。

  「怪物呢,就對那個小姑娘說,」她模仿著一種陰森的語調,「想救他嗎?那就用你自己來換。」

  「小姑娘為了救她的心上人,哭著答應了。」

  「可怪物是個壞東西,它不要小姑娘的心,它只要她的人。於是,它抹掉了小姑娘的記憶,抽走了她的喜怒哀樂,往那具空空的漂亮軀殼裡,只填進去一樣東西——絕對的服從。」

  「後來啊,那個大俠傷好了,拼了命地回來找她。你猜他看到了什麼?」

  天道使頓了頓,滿意地看著姜渡微微睜大的眼睛。

  「他看見他的心上人,穿著怪物的衣服,乖巧地依偎在怪物腳邊,為它奉上茶點。」

  「大俠崩潰了,他想帶她走,可小姑娘卻說,她不認識他了。」

  「最後啊,」天道使的尾音拖得很長,帶著惡劣的趣味,「小姑娘親手把劍,刺進了大俠的心口。她說,主人討厭吵鬧的東西。」

  她講完這個皇漆漆的故事,還滿意地點了點頭,抬頭去看姜渡的表情。

  「天道使大人有的時候還真是惡趣味呢。」

  姜渡望著自己那幅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畫作」,縮了縮脖子吐槽道。

  天道使則是毫無心理負擔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

  「走了,回去。」

  「給我按按肩膀,最近有點累。」

  ……

  屋子裡,炭火燒得很旺。

  姜渡跪坐在床榻邊,兩隻手搭在天道使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天道使趴在床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看起來十分滿足的樣子。

  氣氛很祥和。

  直到她都要因此而不自覺的睡著時,姜渡的聲音才打破了寧靜。

  「天道使大人的沉睡,是因為邪魔之祖的襲擊吧。」

  天道使的身體,驟然僵了一下。

  姜渡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里卻帶著一種近乎於崇拜的篤定。

  「我最近看了些史書。」

  「在大人您沉睡前的那段歲月里,天下秩序井然,正道昌盛,凡塵界與神通界互不干擾,就連秘境中的邪魔也是露頭即死掀不起風浪。」

  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天道秩序偏愛正道。

  世間的古籍也確實都是如此記載,也必須這樣記載。

  但天道使聽著這些話,臉頰有點發燙。

  她知道,這個蠢貨雖然時常愛惹自己生氣,但在她眼底,自己還是有一層光輝偉岸的前輩濾鏡的。

  可……

  她實在不好意思承認,在她最初的構想里,人類最好的結果也是要死個七成把萬業邪魔耗死的。

  所謂的「正道昌盛」,不過是她為了方便管理,隨手扶持起來的幾個比較聽話的宗門。

  ........

  這些話,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尤其是對著身後這個,用那麼真誠的語氣,誇讚著自己的傢伙。

  「咳……」

  天道使不自然地動了動。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要不是後來邪魔之祖突然作亂,大人您一定能將世界引向更好的方向。」

  姜渡的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惋惜。

  「那傢伙……確實是個麻煩。」

  天道使含糊地應了一聲,

  「所以....我能問你一個事情嗎?」

  聽著姜渡略帶些討好意味的聲音,天道使頓了頓。

  「我看心情回答。」

  「就是......我聽聞在那個時代,變成邪魔.....是可以治的。」

  「..........」

  「這種重要的事情,天道使您一定知曉吧,能不能告——」

  天道使沒有說話,只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一頭黑色長髮,轉身看向了姜渡。

  那雙眼睛裡是姜渡看不懂的色彩。

  天道使近距離望著姜渡的那張臉,心神不由的恍惚。

  真的好漂亮....

  怪不得....就連當年主修無情道的白若冰被迷成那樣,若是換作普通的修士......估計看上一眼,一輩子也忘不了。

  .......

  「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只是當時的人們因為恐懼萬業大劫的到來瞎傳的謠言,平時有想要了解的事情直接過來問我......太過久遠的歷史,文字並不靠譜。」

  姜渡聽著天道使否定的話語,愣了愣。

  「可是我聽說是真的……而且和聖女有關……」

  她從日記上看過……和歷史記載的不同。

  血……

  天道使望著姜渡有些閃躲的眼神,又湊近了一些。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還是說……你想起了什麼?或者說你不信我?」

  …………

  「沒有……我信,大人我信。」

  這時的她才反應過來,二人離的太近了....她本來就是坐在對方腰上,現在天道使一轉身,近乎整個人貼在了她的身上。

  二人的衣物本就輕盈,感到不適的姜渡下意識的想要後退。

  但天道使卻有些霸道的將她樓住,指尖有些清涼,那雙纖細而白皙的手透著衣物在她身上遊走。

  ........

  當年,那些抽血的管子,都是插在了這具脆弱身體上嗎?

  天道使感受著那好似一捏就碎的腰肢,默默閉上了眼睛,將臉埋在了姜渡的胸口。

  姜渡的身體瞬間僵硬,甚至於微微顫抖了起來。

  「大人.....」

  「我說過,不要叫我大人,你不是給我起過名字嗎?」

  少女有些悶悶的聲音打在從胸口上,酥麻讓姜渡的身體緊繃起來,她不由得挺起腰。

  說起來....當時那塊由脊柱製成的——

  她的手繞進了姜渡的衣物,指尖緩緩向上划過,一如同當年劃開脊柱的斷骨刀。

  」別這樣....笙姐姐.....「

  這樣的稱呼,這個傢伙……

  」感覺很討厭嗎?「

  姜循笙的聲音依舊很涼。

  她不覺得當年她有什麼錯,再來一次她只會更早的解決掉姜渡這個禍端。

  現在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為了確認....她是不是恢復了記憶,也恢復了對自己的仇恨。

  討厭吧....自己的指尖划過了所有的傷口。

  如果討厭的話.....

  」沒有,笙姐姐你喜歡就好。「

  姜渡抿著嘴,沒有再多說什麼,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她知道對方或許在隱瞞什麼,但她也做不到去揭穿。

  喜歡……

  天道使聽到這句話,指尖近乎扎進了姜渡的身體裡。

  她怎麼可能會喜歡?

  所作的一切,不過是為了......

  天道使的思維呆愣了一瞬間。

  她總是想要為自己的行為尋找理由,不然……很多行為會看起來怪怪的。

  但她忽然意識到,現在所做的一切和延續天道毫無關係.....那她是想要什麼?

  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比這個天道新挑選出來的使者更好,然後讓天道歸還屬於自己的權柄?

  報復她?讓自己受過的屈辱加倍奉還給那個傢伙?

  ........

  ........

  .........

  是了.....自己不過是想要拿這個傢伙找些樂子罷了。

  如果真的因為情感,而被這傢伙牽著走,那有和白若冰那傢伙有什麼區別,自己的任務又會變成什麼樣.....

  助理.....這傢伙只不過是助理,幫助自己分化污穢,必要時提供權柄,最後讓她親手殺死白若冰後,自己幫她恢復意識,自己享受完這傢伙絕望.....然後在奪回權柄,當成木偶.....

  想到此處,天道使感覺自己同樣僵硬的身體終於再次被大腦接管。

  沒錯.....就這繼續下去。

  還敢問自己關於過去事情....說不定已經恢復記憶了。

  恢復記憶什麼的……沒有自己的允許會變得很麻煩。

  畢竟這傢伙最擅長裝傻了....

  所以.....現在自己要教訓她……必須得教訓她。

  眼前浮現了那玄鐵製作而成的冰冷器具。

  無數的血和骨髓,一同從自己懷裡的人身體中……

  天道使環抱的手越來越緊,近乎能夠聽到骨骼伸展般清脆的響聲....

  」疼......「

  「不許說話!」

  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喝,讓姜渡嚇得一激靈。

  窗外的月光,透過木格窗,靜靜地灑在她凌亂的髮絲和那張沾著淚痕的臉上。

  像是為這場討厭的儀式,增添了一抹溫柔。

  天道使望著身下那雙因為疼痛而氤氳起水汽的紫色眼眸。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眼底,也跟著泛起一陣酸澀。

  可她卻笑了。

  嘴角勾起的弧度,戲謔又殘忍,好似那滴悄然滑落的、鱷魚的眼淚,根本不是從她眼中流出來的一般。

  二者混在一起,莫名的有些苦澀。

  「覺得很噁心,對吧?」

  她的聲音但這顫抖,像是詢問,像是玩弄,也像是祈求....

  「我不會停的.....我會很過分……」

  「畢竟當年為了那傢伙,你可什麼也沒有喊......」

  【姜循笙扭曲值+15000(為什麼我非要扮演壞人的角色……)】

  「我不會把你當人……」

  「就當我是在報復你吧,痛的話就給我受著.....」

  自己這些天教了這麼多東西,和資敵沒有什麼區別吧。

  所以啊......不管從哪方面來講。

  要點獎勵.....不過分吧。

  姜渡看著面若有些崩潰的天道使,不知道是什麼。

  她只是想要問一問,有沒有辦法救下蘇染,畢竟按照軌跡,她會變成邪魔殺死念言的......

  但她現在不敢問了。

  ..........

  「如果是笙姐姐的話,沒關係的。」

  姜渡此刻卸下了平日裡若有若無的試探,像一隻聽主人話的小狗,不掙扎也不反抗,只是張開雙臂迎接著她的笙姐姐。

  這副乖巧的樣子,讓還處於掙扎與自我欺騙的腦內風暴中的天道使,瞬間炸了。

  無數亂七八糟的想法,像決堤的洪水,轟然涌了上來。

  報復。

  占有。

  毀滅。

  保護。

  為什麼……

  為什麼她不反抗?

  為什麼她要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就連那從窗外灑進來的月光,都讓她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了一分。

  她將手抽了出來,放在了姜渡的臉上。

  指腹,輕輕觸摸著那片紅潤的嘴唇。

  粉嫩,柔軟……

  如同雨後初綻的花瓣。

  她緩緩俯下身,想要採摘。

  忽然。

  她望著姜渡那雙輕輕閉上的、纖長睫毛微微顫抖的雙眼,動作戛然而止。

  同類.....剛誕生.....妹妹.....傻子……

  ..........

  【姜循笙扭曲值+50000】

  這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是個不僅是騙子、劊子手,還是個瘋子。

  「對不起……我還有事。」

  沙啞的,破碎的,近乎聽不見的一聲呢喃。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

  ???

  姜渡茫然的坐起身,望著天道使離開的地方久久沒有回過神。

  「是個大紅真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