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過年之後,到如今已經過了半年多了。
年初離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母親往他背包里塞各種吃的,父親叮囑他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妹妹拉著他的手說「哥你要早點回來」。
轉眼間,大半年就過去了。
包括這個暑假,他都沒有回家,而是在蒼麟古岳渡過。
那段時間,他與邪靈搏殺,與強敵交手,九死一生,收穫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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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因此,錯過了與家人團聚的時光。
這就是武者的世界。
秦衍心中湧起幾分感慨。
普通人可以每天回家,可以和家人一起吃晚飯,可以陪著父母散步,可以看著妹妹一天天長大。
但武者不行。
武者的路,註定是孤獨的。
尤其是那些真正追求武道巔峰的人,往往要忍受常人難以想像的寂寞。
而且這還是他實力較低,要是那些厲害強者,一閉關就是幾年乃至數十年!
他曾在典籍中看到過,有些九品尊者閉關衝擊更高境界,一閉就是數十年、上百年。
等他們出關時,外面的世界早已滄海桑田。
當年的親朋好友,有的已經老去,有的已經離世。
那種孤獨,那種無奈,常人難以體會。
如今他即將遠行,這一行不知道要多久。
太玄書院,學年四年制。
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四年後他會回來嗎,那四年裡會發生什麼?
父母會不會老去?
妹妹會不會和他關係變淡?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趁著這段時間,要回家跟家裡人告個別。
不然下次見面就不知道是何等時光了。
……
不知過了多久,列車緩緩減速,廣播裡傳來報站聲。
臨海市,到了。
秦衍睜開眼睛,隨著人流下了車。
走出車站,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幾分濕潤的涼意。
這是海邊的城市特有的氣息,讓他感到一陣熟悉和親切。
他打了輛車,報了地址。
計程車穿過熟悉的街道,掠過一盞盞昏黃的路燈。
那些街邊的店鋪,那些熟悉的建築,一點一點映入眼帘。
這裡是他長大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承載著他的記憶。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棟小區外面。
秦衍付了錢,下車,抬頭望向自家所在的樓層。
……
推開房門的瞬間,屋裡傳來輕微的聲響。
客廳里,秦父秦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目光落在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微微一愣。
旋即,兩張臉上同時湧起驚喜的笑容。
「小衍,你回來了。」秦父秦守正當先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
秦衍點了點頭,走進屋裡,隨手關上了門。
「你這孩子,回家都不報備一下,怎麼?長大了翅膀硬了?」
秦母陳娟快步來到秦衍面前,上下打量著兒子。
嘴上雖然埋怨著,但眼中的喜悅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她伸手拍了拍秦衍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像是在檢查兒子有沒有受傷。
秦衍:「......」
他有些無奈地看著母親,心中卻是暖暖的。
這就是家的感覺,無論你在外面經歷了什麼,回到家,父母永遠是你最溫暖的港灣。
「好了好了,飯菜剛剛好,一起吃吧。」
秦母開口道,拉著秦衍就往餐桌邊走。
餐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紅燒肉、清炒時蔬、番茄雞蛋湯,還有一盤熱氣騰騰的饅頭。
雖然簡單,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那我這回來的正巧了,還能吃上熱乎飯。」
秦衍笑著來到餐桌前,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開,那是只有家裡才有的、獨一無二的味道。
秦守正也放下筷子,看著兒子大口吃飯的模樣,眼中滿是欣慰。
「對了,爸媽,」
秦衍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道,「小夕呢?怎麼沒見她?」
他回來好一會兒了,卻始終沒看到妹妹的身影。
秦守正和陳娟對視一眼,臉上都浮現出一抹苦笑。
「小夕現在在武道協會訓練呢。」秦守正開口道。
武道協會。
秦衍這才想起來,妹妹今年已經上高中了。
高中階段,就可以正式接觸武道,開始系統性的訓練了。
而他作為武者,在武道協會是有親屬訓練房間的,小夕是去那裡訓練了。
「不過都這個點了,妹妹怎麼還不回來?」
秦衍看了看時間,微微皺眉。
現在已經晚上快九點了。
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這個時間確實很晚了。
「你這妹妹,簡直和你一樣。」
陳娟無奈地說道,「一直拼命訓練,早出晚歸。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門,晚上不到九點十點不回家。
我們說也說了,勸也勸了,就是不聽。」
她看向秦衍道:「等會兒小夕回來,你去勸一下,讓她不要這麼辛苦。
女孩子家家的,練武可以,但也不能太拼命啊。」
秦衍聞言,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父母的心思。
他們是普通人家,對武道的理解有限。
但他不一樣。
他是真實的知道武道世界的殘酷的。
……
半個時辰後。
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秦小夕。
她穿著武道服,高馬尾一晃一晃的,脖頸修長,露出白皙的肌膚。
一雙眼睛大而亮,在看到秦衍的瞬間,猛地睜大,旋即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哥——!」
她幾乎是跑著衝過來的,幾步就躥到秦衍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哥,你回來了!」
秦衍低頭看著妹妹,眼中浮現出笑意。
然而,笑意之下,他細心地發現了什麼。
妹妹的神色有些疲憊。
雖然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但眼底深處,藏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她身上的武道服還帶著微微的汗漬,那是長時間訓練後留下的痕跡。
「小夕,辛苦了。」
秦衍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他當初也是從高中走過來的。
每天訓練到精疲力竭的那種酸爽,至今他都難以忘懷。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天不亮就起床,天黑透了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