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寧恆跟隨幻燼從虛空中走出時,他所看見並非蓬萊的仙家氣象,而是一個荒無人煙的荒島。
而他面前也出現了一位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熟人——璇璣。
「不是這樣的!!」
那名蓬萊女子看到周圍完全陌生的景象,急忙解釋道,神色中滿是慌亂,她不明白為什麼玉牌會指引到這個地方。
「幻燼,好久不見。」
璇璣身旁那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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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聲音的瞬間,寧恆瞳孔一縮,心跳驟然停跳了一拍,剛剛恢復些許紅潤的面色,再次蒼白如金紙,那個聲音他永遠都不會忘!
當初南域之亂的主謀,星靈域的前域主星澈!
他現在才明白,王四九對他說的死到臨頭是什麼意思,藏在袖袍中的手掌不禁握緊了那枚公孫戈的玉牌,他不知道這枚玉牌到底怎麼才能給他帶來一線生機。
「星澈,你還活著。」幻燼淡淡地說道。
「沒錯,我還活著,你很失望嗎?當初若非你對莊師手下留情,我恐怕不會淪落到今天。」
「你不配叫盟主老師。」
「說的和你當初沒有背叛南域一樣,你們幻海域的人總是左右逢源,不覺得很累嗎?」星澈的聲音冷冽了下來。
「比起左右逢源,算計他人,干涉命運只會更累。」
星澈搖頭,「我們觀星師的命運便是如此,而你們並非沒有選擇。」
「可惜你沒有選擇聽從群星的安排,而是走了另一條路,無論這條路現在多麼光明,今後註定沒有星辰的照耀,前途只會是一片晦暗。」
幻燼嗤笑道:「你的那雙眼睛若能真的看到未來,就不會選擇攔在我的面前。」
星澈輕笑道:「很可惜,我的這雙眼睛,看到了你隕落的結局,但卻未嘗沒有生機,如果你能猜到我今天是來幹什麼的話。」
「按照你的性格,應該知道怎麼選才對。」
寧恆心中一緊,如果幻燼真的放棄了他,他是真的無力回天了。
「確實很可惜,若是之前的我或許會放棄寧恆,但現在我的不會。」
幻燼領域瞬間擴張開來,徹底籠罩了整個小島,剎那之間,寧恆眼前的整座小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無際的無垠幻海。
「朝離幻海深處走!」幻燼聲音在他腦海憑空響起,
沒有猶豫,寧恆強撐著身體,施展元樞雷遁化作雷光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寧恆消失後的下一瞬,一道絢爛星光出現在他原本的位置,璇璣那籠罩在華美星袍中的身影顯現出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取出星盤滴入鮮血,星盤的指針瘋狂旋轉,最終指向了一個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看著周圍依舊毫無變化的無垠幻海,寧恆心中滿是凝重。
離幻海是東海四海中最詭異的海域,基本上沒有船隻敢進入離幻海,因為只要進入這裡,所有分辨方向的手段全部會失效。
並且呆的越久,越容易被離幻海上的迷幻霧氣所侵擾,最終屍沉大海
他知道幻燼是想讓他進入離幻海深處從而防止星澈的跨越虛空來殺他,但如此繼續遁逃下去,他的身體恐怕無法支撐住。
即便有心火的存在,但他的元神受傷嚴重,離幻海的迷幻霧氣,已經開始影響他的意識,他眼前已經開始隱約出現幻覺。
不能再前進了!
寧恆知道他繼續往前走,只會必死無疑。
如今星澈被幻燼拖住,那麼來追他的只會是璇璣。
他現在雖然重傷,但依然是脫胎修士,而璇璣只是金丹,除非她再次將渾天星儀帶來,他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而且他還擁有最後一張底牌,戰魂化身。
……
一段時間後,璇璣收起了手中羅盤,兜帽下的眼睛透過迷幻霧氣,遠遠地看向了盤坐在海面之上的男人,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警惕。
他知道眼前的男人絕非坐以待斃之人,他必然準備了什麼在等著她。
但無論如何,她今天都必須要除掉這個變數。
再次拿出星盤演算,確定眼前之人就是寧恆之後。
沒有猶豫,璇璣拿出一枚星玉,渾身的元氣不斷注入星玉之內,她要用最沒有風險,且最為高效的方法徹底解決寧恆此人。
隨著星玉的光芒愈發熾烈,一道通天徹地的星光徹底籠罩了寧恆,星光所過之處,海水被分開一道巨大的溝壑,方圓百里迷幻海的霧氣為之一清。
寧恆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那道徹底抹殺。
璇璣嘴角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快意,這個干擾了他數次計劃的變數,今天終於被她擊殺在離幻海。
但她的笑容很快凝固在了嘴角,她震驚地發現寧恆的命星竟然還在,這如何可能?
沒有猶豫,她立即拿出星盤想要再次推演寧恆的蹤跡,但還沒等她催動元氣,她身下的海面驟然發出了一聲巨響。
寧恆裹挾著白金雷光在海面之下沖天而起,沒等她反應過來,便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
「特麼的臭婊子,給我死!」
寧恆心中怒吼,同時手掌猛地用力,白金雷霆猛地爆發開來,擊碎了此女的護體光幕後,又捏碎了此女的脖頸。
璇璣嘴角不斷溢出血沫,「寧……嗚嗚……」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寧恆心中猛地一顫,立即收力,掀開了璇璣的兜帽。
「月姑娘!!!」
而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月雨容眼中閃過無比的怨恨,眉心爆發出一道照亮海面刺目灰白之光,朝著寧恆驟然射去。
隨著那道灰色光芒掃過,空間無聲湮滅,法則寸寸崩解!
更恐怖的是,一股源自生命本源層面的、無可抗拒的抹除意志,如同冰冷的刻刀,直接作用在他那冥冥中代表他存在的命星之上!
滅頂之災毫無預兆地降臨,寧恆感覺自己的靈魂與肉身仿佛被投入了宇宙歸墟的漩渦!
就在他意識徹底沉淪、存在即將被抹去的時候,被他一直捏在手掌之中的那枚玉牌綻放出無量清光,隨著清光消逝,寧恆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此間天地。
月雨容的身體徹底失去意識墜落入海面之中,原地只剩下一枚古樸玉牌懸浮在空中。
在幻燼和星澈趕到這裡的前一刻,一道仿若接連天地的金色絲線,從無盡虛空中延伸而出。
它細若遊絲,卻燦若晨曦,無視一切距離與阻隔,於虛無中勾勒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月色之下,絲線的盡頭,一枚深邃如夜的黑色魚鉤悄然浮現。
那枚玉牌被魚鉤輕輕一帶,沒入了那片金線延伸而出的虛空深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