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寧恆被蕭青筠邀請去到碧波園的時候,立即發現了其他人的氣息。
如此近的距離,僅僅靠著氣息他也能分辨都有誰來了。
但他並不意外。
兩日前,儲物戒中那串晨曦的星辰手鍊便開始持續散發溫潤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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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溫暖的燈火撲面而來。
不出他所料,蕭青筠正拿著剛買的玩具逗弄著坐在沙發上晨曦。
晨曦烏溜溜的大眼睛追隨著玩具,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
廚房內蕭清雅忙碌的身影隱約可見。
而白黯正有些侷促地坐在角落,仿佛與這溫馨的環境格格不入。
「大人!」
看到推門而入的寧恆,白黯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識想要上前,卻又止住腳步,垂下了頭。
晨曦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
當看清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熟悉面龐時,模糊的記憶瞬間被點亮。
「哇——!」
她發出一聲歡快的叫喊,手腳並用地從沙發上爬下來,光著小腳丫,「噔噔噔」地就朝寧恆衝去。
寧恆伸出手,手掌輕輕抵在晨曦飽滿的額頭上。
「唔……」晨曦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她揮舞著小手,小臉憋得通紅,卻怎麼也夠不到寧恆的身體。
委屈迅速漫上眼眶,晶瑩的淚珠在裡面打著轉。
就在這時——
一顆包裹著粉色糖紙、散發著誘人甜香的糖果出現在她眼前。
所有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遵循著模糊卻深刻的記憶,晨曦毫不猶豫地接過那顆糖果,轉身就朝白黯跑去。
她踮起腳尖,努力將糖果塞進白黯有些粗糙的手掌里。
看著掌心中那顆熟悉的糖果,白黯微微一怔,露出一個笨拙卻無比溫暖的笑容,接過糖果揣進了兜里。
「嗚啊,嗚啊!!」
模糊記憶瞬間清晰了起來,她頓時急了起來,急忙伸出手去夠白黯的口袋,但怎麼都夠不到。
晨曦委屈巴巴地看向寧恆,大眼睛裡滿是控訴,見寧恆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她又看向蕭青筠,蕭青筠忍著笑意轉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看著三個人沒有一個肯幫他,晨曦小嘴一癟,一屁股坐到牆角的地毯上,背對著眾人,用小小的背影表達著強烈的不滿。
「你們啊……」
蕭清雅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看到這一幕不禁失笑搖頭,
「三個大人,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孩子。」
「蕭講師,」白黯連忙解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今天……糖吃得夠多了。」
「也是,」蕭清雅將果盤放在茶几上,目光溫柔地看著那個氣鼓鼓的小背影,「小孩子吃太多糖確實不好。」
寧恆也將自己今天在晚宴上順走的菜餚,一道道擺在桌子上,各式各類,琳琅滿目。
看到一道道用異常精美的碗碟盛著的色香味俱全,元氣盎然的菜餚,蕭清雅和蕭青筠頓時瞪大了眼睛。
「寧恆,你這是……」蕭清雅似乎猜到了什麼,不可置信地問道。
寧恆笑了笑,「我看他們都不吃,就想著給你們帶一點。」
「什麼!?寧大哥你怎麼敢的。」蕭青筠也一臉的震驚。
「我當著陳國公的面拿的,他都沒有阻止我,你們就放寬心吃吧!」
「真的嗎?」蕭青筠眼中閃著光芒。
「我騙你們幹什麼。」
「晨曦還是不會說話嗎?」寧恆看向了白黯。
看著桌上的菜餚,白黯咽下口水,神色一黯,點了點頭:
「在開陽府城,我帶她去看過一位頗負盛名的醫師,但卻查不出任何緣由。」
聽到自己的名字,牆角的小身影悄悄側過臉,大眼睛瞄向茶几上散發誘人香氣的菜餚,小鼻子不自覺地嗅了嗅,偷偷咽了下口水。
她猶豫了一下,偷偷起身,躡手躡腳地朝著茶几挪去。
蕭青筠拿起一片瑩白如玉、汁水飽滿的月牙果,笑著遞到晨曦面前。
晨曦眼睛一亮,立刻接過,背對著眾人,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發出滿足的「唔唔」聲。
「這樣下去不行,」蕭青筠看著晨曦,眼中滿是擔憂,「明天我請個假,帶晨曦去太醫院看看吧?那裡的醫師或許有辦法。」
「嗯,」蕭清雅也點頭,「這種病還是早些治療為好,我認識一位副院長,明天我試著聯繫一下。」
「多謝兩位的恩典!」白黯很是感激對兩人躬身行禮。
蕭清雅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眼前的少年除了有些孤僻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問題。
天賦不差,年紀輕輕就已經開闢氣海,能收養一個小女孩,也說明心地善良。
但為什麼寧恆卻對他有些擔憂呢?
「白黯,」寧恆起身,目光掃過窗外的月色,「陪我出去走走吧,有些事想問你。」
「嗯!」白黯點了點頭。
看到白黯有所行動,晨曦立即起身想要跟上去,但卻被白黯阻止了。
「晨曦,等我回來。」
晨曦抬起頭,小臉上還沾著果屑,大眼睛裡滿是疑惑,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客廳,蕭青筠的目光落在白黯那仿佛無比沉重的背影上,秀眉微蹙。
她總感覺寧大哥和白黯有什麼事情瞞著她,而且是很重要的那一種。
她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又釋然。
他們確實也不需要跟她透露他們的秘密。
……
碧波園內風景如畫,月光如水灑在石板鋪就的道路上。
白黯默默跟在寧恆身後半步的距離,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腳步聲輕得幾不可聞。
「什麼時候開闢的氣海。」寧恆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響起。
「回大人,大概兩個月前。」白黯恭敬回答。
「幾品氣海?」
「我在開陽府城查過典籍,應該是四品的潮汐氣海。」
白黯默默催動氣海元氣,一股如同海潮初生、帶著澎湃生命韻律的元氣波動從他周身蕩漾開來。
隱隱傳來嘩啦……嘩啦…… 的潮汐之音,在月夜下清晰可聞。
寧恆頓時一愣,白黯這孩子還真是和他有緣,修同樣的功法,開闢同樣的氣海,或許可以把天光雲影和隱氣斂息訣教給他。
「我當初開闢的也是潮汐氣海,你應該知曉這種氣海的特點,若是有所機遇並不是沒有蛻變為道海的可能。」
白黯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本以為大人天賦卓絕,起點必是極高的道海,卻萬萬沒想到,起點竟與自己一般無二。
「大人能走到今日金丹之境,其間該經歷了何等難以想像的艱辛?!」
「你後面有什麼打算?」寧恆問道。
白黯收斂心神,語氣無比認真:
「當初那個女人將晨曦交給我的時候,只讓我將她帶到星辰道院,或許晨曦有家人在星辰道院,我想幫晨曦找到她的家人。」
「你有什麼線索嗎?」
白黯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道如同九幽魔神降臨的恐怖黑影。
他能感到那道黑影的真正目的不是他,而是晨曦。
但他也知道大人絕對不是那道黑影的對手,他不願再讓大人為他遭受傷害,於是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
寧恆沉默片刻,停下腳步。
月光下,他伸出手掌。
掌心之中,靜靜躺著一條在月色下流淌著溫潤星輝的手鍊。
「這條手鍊是當初我在晨曦的襁褓中找到的,很是珍貴。」
「當時的你並沒有守住它的能力,現在也該物歸原主,想來能幫你找到她的家人。」
白黯怔怔地伸出雙手從寧恆手中接過那條手鍊,大人為了他和晨曦做了太多太多,沒有一絲一毫的私心,他又該怎麼償還這頗天的恩情。
「還有一事,」寧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看進白黯心底。
「你是如何進入星辰道院的?青筠應該沒有幫你才對?」
他知道來到星天城並不困難,但以一介平民之身進入星辰道院很困難。
兩天前他通過手鍊得知晨曦來到星辰道院,今天便通過蕭青筠見到了白黯,他感覺事情似乎有些太巧合了。
白黯身體驟然一僵!
他從沒有想到大人竟然會問這個問題,以大人的敏銳肯定會發現他進入星辰道院的異常。
「沒想到你現在都有事情需要瞞著我了。」寧恆笑了笑。
「大人,不是這樣!」
白黯猛地抬頭,急切地辯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最終,他低下頭,聲音艱澀地開口:
「我……」
「加入了一個……神秘組織。」
「他們讓我來星辰道院完成一項任務,我能進來全是他們在背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