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火焰進入賀州體內後,他的身體瞬間僵硬,大腦更是完全被恐懼所占據,微微顫抖起來。
可等待片刻後,他卻並沒有什麼感覺,仿佛那縷火焰從來沒有存在過。
賀州嘴角扯出一絲扭曲的得意。
在他看來眼前的青年已經黔驢技窮了,只能用這種手段嚇唬他。
金丹修士又如何,在帝國的法律面前,還不是要老實!
他賀州遲早要將今日之辱……
他垂下的頭顱下,那點報復的快意剛剛升起,便瞬間消失的得無影無蹤。
預想中的滔天恨意、灼心怒火……什麼都沒有發生,仿佛今日的事情對現在的他絲毫不值得在意。
他想憤怒,想嘶吼,想質問蒼天不公……但這些念頭甫一萌芽,便仿佛被燃燒殆盡。
他心中只有一片空虛,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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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湖一片空虛。
過往的記憶清晰如昨,卻如同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陌生戲劇。
那些曾讓他熱血沸騰的野心、刻骨銘心的愛戀、撕心裂肺的屈辱……
此刻都失去了所有重量,變得蒼白而遙遠。
他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如同被抹去靈魂的木偶。
身體慢慢放鬆,不再掙扎,不再顫抖,只剩下一種徹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此刻的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和意義,仿佛一切都不再重要,連自身的存續也變得可有可無。
王明遠死死盯著賀州那迅速褪去所有神采、只剩下茫然空洞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這到底是什麼詭異的能力!!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假若方才那縷詭異的火焰是沖自己而來……
寧恆看著眼前的賀州,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對著賀州眉心一引。
那縷赤紅的火焰被抽離,沒入寧恆指尖消失不見。
「啊——!!!」
就在火焰離體的剎那!
如同被強行堵塞的火山轟然噴發,被壓抑、被剝奪的所有情緒……
屈辱、恐懼、不甘、怨恨、愛戀、甚至對生的渴望……
如同決堤的洪水,以百倍千倍的強度瞬間衝垮了賀州的理智堤壩。
賀州嚎啕大哭起來,淚水混合著鼻涕洶湧而出,哭聲淒切,帶著重生的狂喜,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狀若瘋癲!
他從未感到世界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美好!
所有的野心、仇恨,在這失而復得的、無比鮮活的感官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沒有任何猶豫!
賀州手腳並用地爬到寧恆腳下,額頭瘋狂撞擊著冰冷的青石板。
「砰砰砰——!」
每一次撞擊都皮開肉綻,鮮血飛濺!
他卻仿佛感受不到絲毫痛苦,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喜與解脫。
他並沒有感到痛苦,反而那種痛苦讓他感到他還真實的活著。
磕罷,他猛地從地上彈起,高舉著鮮血淋漓的雙手,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沖向院外,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與吶喊:
「哈哈哈!我活了!!」
「我活過來了!!」
「哈哈哈哈——!!!」
……
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情緒,只能用這種方法慶祝自己重新活在這個世界。
整個文史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如同惡鬼附身的癲狂景象震得目瞪口呆,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王明遠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一道氣勁擊中賀州的後腦。
「噗通!」
賀州狂笑戛然而止,如同斷線木偶般軟倒在地。
「寧小友真是好手段!!」王明遠咬著牙開口。
今天的賀州算是將他的臉丟盡了,還不如直接殺了賀州呢!
「還有改進的空間。」寧恆若有所思的開口。
這是他為白黯開發的手段,目的是抑制他魔性爆發的狀態。
目前還處於實驗的階段,他只在沙漠中的動物身上用過,大多動物在無情狀態下,都會餓死,因為他們連進食的欲望都會沒有。
不過在人身上用還是第一次,而且他之前還從來沒有嘗試過短時間內便將心火抽離,沒想到竟會是這種效果。
不知道賀州的瘋狂是暫時性的,還是持續性的影響?又或者是裝的?
如果是裝的,這人不簡單呀!
「哼!」
王明遠見寧恆的淡漠姿態,心中怒意更盛,冷哼一聲,提著賀州,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文史院深處的迴廊陰影之中。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在王明遠最後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掃視下,瞬間如鳥獸散。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寧恆與蕭家姐妹,以及地板上那幾灘刺目的暗紅血跡。
「寧大哥……」
蕭青筠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哽咽,心中有千言萬語的感激,卻堵在喉嚨口,不知如何表達。
「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明明說好不牽扯你的,結果還是將你牽扯了進來。」
明明她和眼前之人才認識了不到兩天,可為什麼……
蕭清雅攥住了手掌,一種混雜著感激與一絲難以言喻悸動的情緒,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我自己主動摻和進來的,和你沒有關係,而且那人的嘴太臭了,已經熏到我了,只能幫他閉嘴了。」
寧恆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噗嗤!」
蕭青筠破涕為笑,心中的沉重被寧恆這荒誕的理由衝散了不少。
「寧大哥你不是走了,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擔心姐姐,我就知道……」
「我只是發現你姐姐還沒給我浮空梭,我回來拿而已。」
寧恆看向了眼前的蕭青筠有些無奈,這丫頭總想搶他的副業。
「好吧!」
聽聞此言,蕭清雅心中那絲剛剛升起的莫名悸動,如同被微風吹皺的湖面,泛起一絲失落的漣漪,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了寧恆,努力維持著平靜,
「抱歉!這個給你。」
那是一艘長約一米、寬約半尺、形如一片修長青翠竹葉的浮空梭,
梭體線條流暢優雅,顯得輕盈而靈動。
「你沒有道院正式飛行許可,只能在低空的公共路徑上使用,切勿嘗試高空飛行。」她鄭重叮囑。
寧恆接過這充滿自然意趣的「青葉梭」,入手溫潤輕盈,和藍星的滑板有些類似。
在藍星他滑板玩的還挺絲滑的,不知道浮空梭會是什麼腳感。
「嗯!」
他應了一聲,將青葉梭往腋下一夾,轉身便朝著文史院大門外走去,背影灑脫,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波從未發生。
「姐姐……」蕭青筠看著寧恆消失的背影,抱住蕭清雅的手臂。
「我決定了!我一定要讓寧大哥當我姐夫!」
「人小鬼大!」蕭清雅屈指彈了下妹妹光潔的額頭。
「我很感激寧恆對我們的幫助,但還遠沒到非要嫁給他才能報答的地步。」
她目光投向寧恆離去的方向,眼神恢復了冷靜與清醒。
「並且我和他才認識兩天,你我都對他一無所知。」
「他來自哪裡?有沒有家室?來到星辰的目的是為什麼?他的目的會不會對蕭家不利?甚至寧恆是不是他的真名都不知道……」
她收回目光,看著妹妹,帶著一絲無奈與認真:
「最重要的是,哪有這麼草率便將自己姐姐送給別人的妹妹!」
蕭清雅捏住了自家妹妹軟乎乎的臉蛋用力扯了扯。
「嗚嗚……疼!」
「姐姐你一定會後悔的!!」蕭青筠含糊不清地開口。
「你呀!與其擔憂我會不會後悔,還是想想等會該怎麼打動何院長吧!」蕭清雅沒好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