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恆踏入通寶閣一層大廳的瞬間,便覺無數道目光如同無形的絲線,驟然黏附在他身上。
探究、敬畏、艷羨、妒忌……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他正欲隨手攔個人詢問發生了什麼,一隻微涼細膩的手指已攥住了他的袖角。
「跟我來!」
胡嫣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拽著他疾步穿過人群,拐進一間僻靜的貴賓室,反手關上了門。
「胡執事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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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恆看著胡嫣因興奮而泛紅的臉頰,不禁有些困惑。
隨即他雙臂交疊抱於胸前,義正言辭地開口道:「我先聲明,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他目光掃過布置雅致的房間,刻意壓低聲音道,「而且……我們至少也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吧!這裡恐怕不是很隱秘。」
「你想什麼呢!!」胡嫣的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染上緋色。
「還能想什麼,胡執事不是有要緊的事情要和我說嗎?這裡確實不太隱秘呀!」
寧恆一臉無辜地開口。
「你……」
短暫的羞惱過後,胡嫣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
她唇角緩緩勾起嫵媚的弧度,聲音酥媚入骨。
「公子,奴家確實有要緊事情呢……」
話音未落,她肩頭那件嫣紅的紗衣便無聲滑落半寸,露出圓潤如玉的肩頭和鎖骨下欺霜賽雪的肌膚,半抹酥胸在紗衣下若隱若現。
她蓮步輕移,腰肢款擺,臉色更是紅的誘人,如同一株搖曳生姿的紅蓮,帶著灼熱的氣息朝他靠近。
寧恆喉頭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眼神下意識地飄向別處,聲音略顯僵硬地致歉道:「姐姐,我錯了!」
「哼!」
胡嫣滿意地發出一聲嬌嗔,停下了腳步。
她漫不經心地拉起滑落的衣襟,紅唇輕啟,帶著一絲慵懶的嘲諷:「白客卿似乎有色心,沒色膽呢!」
「一時孟浪,口不擇言,還望胡執事原諒我的冒犯。」寧恆再次致歉,姿態誠懇。
胡嫣掩唇輕笑,眼波流轉:「奴家倒巴不得白客卿天天跟奴家開這種玩笑呢……」
她忽又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告訴白客卿一件事,人家現在都還是處子之身呢!那裡隨時歡迎白客卿……」
「咳!」寧恆猛地咳嗽一聲,耳根迅速泛紅。
「胡執事!此等私密事……怕是……不便告知於我!」
「噗嗤……」
胡嫣看著他略顯窘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白客卿……當真是可愛得緊呢!」
笑聲漸歇,她眼底的光芒卻黯淡下去,染上一絲自嘲:
「像白客卿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看上我這種女人呢!恐怕連魚水之歡的機會都不會給我吧!」
「怎麼會,對於我來說,胡姐姐很有魅力!」寧恆正色道,目光清澈坦誠。
「只不過我現在還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否則肯定會為胡姐姐心動。」
聽聞此言,胡嫣微微一怔,眼中那點黯淡的光似乎被重新點亮些許。
她嗔怪道:「油嘴滑舌!
「元滄聖女都是你的故交,光明正大地邀請你去她那裡做客,又怎麼會我這種庸脂俗粉心動。」胡嫣有些酸澀地開口。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一枚請柬,遞至寧恆面前。
寧恆有些疑惑地接過請柬,目光掃過其上清逸字跡,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秦初墨竟如此正式地邀請他去歸真峰做客。
難怪外面的人看他的眼神如此奇怪,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看來幻玲瓏已經將他的信交給了青鸞,而青鸞則尋求了秦初墨的幫助。
就是不知道秦初墨是否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應該不知道才對,他相信青鸞不會這麼輕易便將他的真實身份告訴秦初墨。
應該吧……
不過他不準備這麼早就去元滄,畢竟雲舒現在估計還沒有進入元滄山門,而且他明天晚上還有一場大戲要看。
「明天晚上?」
寧恆看著手中的請柬突然一愣,隨即看向了胡嫣,「誰告訴的你我是元滄聖女的故交的?」
聽到寧恆的問題,胡嫣有些奇怪地回答,「這是元滄聖女派來的元滄長老當著眾人的面所說,很多人都聽到了。」
「也就是說現在差不多整個元滄劍城都知道我和元滄聖女有舊?」
胡嫣點了點頭,「消息估計已經傳的差不多了。」
寧恆深吸了一口氣,果然大城市的人心都黑。
他只想低調做人,低調做事,就連臉都這麼低調,沒想到上來就被人擺了兩道。
明天晚上的那場大戲,他突然就從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看客,變成了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而且礙於青鸞的面子,他還沒辦法否認。
果然他一開始的眼光就沒有錯,秦初墨這個女人做事不講良心,活該被搶!
「你怎麼了?」感受到寧恆的情緒起伏,胡嫣有些擔憂地開口。
寧恆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哦?」胡嫣的眼睛瞬間亮了,滿是好奇與憧憬。
「能說說麼?我聽聞那位元滄聖女,是如天仙般的人物,天資絕世,容顏傾城……」
「可惜我從未有幸得見真容,不知其究竟是何等風采?」
沉默片刻後,寧恆回答道:「其實我也沒有真正見過她,只見過她戴著面紗的樣子。」
「當時的她還不是元滄聖女,整體來看確實比普通人漂亮一點,但還遠遠達不到天仙的地步。」
「而且性格也不好,盛氣凌人,剛愎自用,獨斷專行,在我看來遠不及胡姐姐你。」寧恆看著胡嫣很是認真地說道。
胡嫣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亂顫,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親耳聽人說……元滄聖女不如我!」
「哈哈哈……」
看到胡嫣的模樣,寧恆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笑意,「我所說全部都是毫無虛假的大實話,姐姐確實勝過那女人很多。」
胡嫣慢慢止住笑聲,抬頭望著他,眼中似有星芒閃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雖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聽到你的這些話,姐姐感覺這輩子都值了呢!」
寧恆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來到元滄後能遇到胡姐姐,也是我的幸運。」
他語氣微沉,帶著一絲悵然:
「只是離開元滄之後,我恐怕不能體驗到姐姐體貼入微的照顧了。」
「你完全可以留在元滄呀!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胡嫣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眼神瞬間黯淡,抿著紅唇不再言語。
寧恆笑了笑,「有些魚兒若是不再遊動,很快就會因為窒息而死去。」
他看著胡嫣,目光真誠而溫和:
「姐姐的人生還很長,會遇到更多更好的人。我……不過是一位匆匆過客罷了。」
胡嫣臉上浮起悽然笑意,沉默片刻,她抬眼直視寧恆,
「白古,我知道這不是你的真正樣貌,我能看一看你的真實模樣嗎?」
晶閃閃的眼中滿是懇求。
寧恆凝視著那雙盈滿水光的美麗眼眸,心頭無聲嘆息。
紫袍人的情報告訴他,胡嫣已經被燕山七寇之一的銷魂蛛的傳人柳纏絲所操控。
眼前的胡嫣,思想雖然依舊獨立,但情緒與行為,早已落入無形絲線的操控。
而她便是他獲得燕山七寇信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