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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坑我沒商量

  蘊仙湖畔,柳絲如煙。

  寧恆慵懶地斜倚在青石長椅上,暖風陣陣,如柔滑輕紗拂過面龐,撩動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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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畫舫傳來斷續絲竹,混合著來往美人身上飄散的脂粉花香,令人神醉。

  目光漫掃過湖光瀲灩,畫舫翩躚,以及沿岸搖曳生姿的麗人,寧恆心中被一股莫大的愜意和閒適所占據。

  他搖頭晃腦,愜意輕吟:「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正當他拿起一枚著從通寶閣順來的金絲桂花糕準備送入口中的時候,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畔響起。

  「兄台真是好生自在!」

  話音未落,寧恆只覺指尖一空。

  他手中那枚精巧剔透,裹著蜜糖金絲的點心竟憑空消失。

  寧恆面色一變,霍然起身,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位身著玄黑錦袍的俊秀青年,不知何時已立於椅旁。

  青年十指修長如玉,其中一隻戴著薄如蟬翼的漆黑手套,另一隻手上拈著的,赫然是他那塊不翼而飛的桂花糕。

  青年眼神靈動狡黠,嘴角噙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正饒有興致地端詳著指尖小巧玲瓏的金色糕點。

  「不愧是通寶閣的手筆,連點心都如此華美!」青年嘖嘖稱讚,將糕點送入口中,閉目細品,神情陶醉。

  「不問自取是為偷!」

  「看來兄台的長輩似乎沒有教過兄台什麼叫做禮貌。」

  寧恆眸光幽深如寒潭,方才那點心,如同被他憑空攝走,無跡可尋。

  此人手段堪稱詭譎莫測。

  青年睜開眼,笑意更添幾分玩味:「抱歉,家師從來沒有教過我什麼是禮貌。」

  「他老人家只教了我一點——」

  「這世間萬物的本真,便是『不問自取』!」

  話音未落,他那隻沒有帶著手套的手隨意一探。

  寧恆只覺眼前似有微塵拂過,便看到又一塊桂花糕已出現在青年指間。

  青年晃了晃指尖的金糕,對著寧恆揚眉一笑,仿佛在展示世界的本原。

  「你特麼!!」

  寧恆心頭火起,立即將點心收進了儲物戒指中,這些點心是胡嫣專門給他留的,被其他人吃了算怎麼回事!

  而看到寧恆的行為,青年微微一笑。

  那隻戴著漆黑手套的手倏然抬起,五指在寧恆眼前極其自然地一晃。

  手套表面仿佛有無數細微的星辰流轉,勾勒出玄奧軌跡。

  寧恆甚至未能看清動作,只覺無名指佩戴儲物戒處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

  再看青年指尖竟又赫然存在著一枚完好無損的金絲桂花糕。

  寧恆瞳孔驟縮,一股寒意瞬間爬上脊背。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人能直接從儲物戒指中偷東西。

  若是眼前的人想,他儲物戒指中的東西豈不是不全部都是此人的了。

  「你這儲物戒指品階太過低劣,趁早換一個吧。」

  青年徑直在寧恆身側坐下,翹起二郎腿。

  一邊悠然享用點心,一邊欣賞著湖心畫舫中美人的綽約身姿。

  而寧恆看著眼前的青年,心中疑竇叢生。

  這人好像對他並沒有惡意的樣子,否則也不會只偷他的點心了。

  不過他身上的好東西都在本體那裡,白古身上並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物品。

  不過公孫戈給他的那枚令牌他還是帶在身上的,畢竟在元滄聖女大典期間很有可能遇到太清門的人。

  他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低沉:「閣下尋我,究竟所為何事?不妨直言。」

  青年慢條斯理品嘗著糕點,目光轉向寧恆,帶著一絲玩味。

  「你不覺得以你一品金丹之資,進入通寶閣後卻只混了個銅徽客卿,有些奇怪嗎?」

  聽聞此言,寧恆眉頭微蹙,「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以你的背景出身,任憑你天資如何驚世,也永遠無法真正踏入通寶閣核心。」

  「等待你的,只會是無休止的猜忌與防備!」

  「與其在通寶閣這潭渾水中虛耗光陰,不如另尋明途!」

  「我的出身背景?!我有什麼背景?」

  寧恆感覺他有些懵,白古在通寶閣不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孤兒嗎?

  青年眼中掠過一絲憐憫,「看來你當真被蒙在鼓裡,可憐到連自己先祖是誰都已遺忘。」

  「不過,這倒也怨不得你。通寶閣若不欲你知曉,你又豈能知曉自己的身世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寧恆的目光有些冷,卻不是針對眼前之人,而是通寶閣。

  青年目光深邃地看向了他,「白古,你和我們才是同路之人,通寶閣欺騙了你,也妄圖利用你。」

  「脫離樊籠,回歸你血脈真正該在的位置才是你最終的歸途!」

  「你是誰!?」寧恆周身道丹氣息隱然勃發。

  「空無跡。」青年坦然報出名號。

  「對了,妙手空是我師尊。」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過我勸你最好莫向通寶閣透露今日之事……」

  「否則……」

  他回眸一笑,意味深長:

  「你這神仙般的悠閒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燕山七寇!!」

  「天殺的通寶閣!!」

  「我只想要一個新身份,你們特麼算計我是吧!!」

  一股被玩弄憤怒在寧恆胸中翻騰,但面上卻是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不屑:

  「呵,嘴在你身上,自然是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讓我脫離通寶閣去做賊寇,簡直是我此生聽過的最大的笑話。」

  空無跡也不爭辯,只是微微一笑,將最後一口點心填進口中,淡淡地道:

  「無論你是信或是不信,事實就是如此,你的血脈永遠也無法改變。」

  就在這時,有一艘玉舟從湖中心顯現出來,雲煙繚繞,霧氣迷濛,點點彩霞閃爍,飄渺而聖潔,瞬間吸引了湖邊眾人的注意。

  空無跡的目光也被那玉舟吸引,但當他掃過岸邊某處時,嘴角卻倏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不再理會寧恆,身形如同融入水波的墨痕,悄無聲息地朝著湖畔人群中一道不起眼的身影走去,轉瞬即逝。

  寧恆獨立原地,面沉如水。

  空無痕的話語讓他搞明白了一些事情。

  白古的先祖和燕山七寇有關,甚至可能就是燕山七寇的一員。

  就是因為有著這層關係,燕山七寇看他成就了一品金丹,則派遣空無痕邀請他加入他們。

  而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通寶閣的陰謀,目的便是盧思所說,讓他打入燕山七寇的內部,調查他們背後之人。

  估計他們在他拿到白古的身份的那一刻,便已經開始了謀劃此事。

  而他們花費這麼代價,甚至不惜得罪他這位一品金丹,也要做這件事。

  無疑那人對通寶閣極為重要,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了他寄存在通寶閣的那件道源奇物的雛形。

  通寶閣背後到底是誰謀劃了這一切他現在並不關心,他也並不準備陪通寶閣玩這場遊戲。

  重要的是通寶閣利用他調查燕山七寇這件事寶爺是否是知曉,若是寶爺明知此事,卻依然選擇隱瞞他,通寶閣便不再值得他信任。

  他可以考慮請求莊覓海拿回他的手稿了。

  最後瞥了一眼那懸於半空、光華流轉的玉舟。

  寧恆再無半分留戀,轉身拂袖,身影無聲融入熙攘人潮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