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仙湖畔,柳絲如煙。
寧恆慵懶地斜倚在青石長椅上,暖風陣陣,如柔滑輕紗拂過面龐,撩動衣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遠處畫舫傳來斷續絲竹,混合著來往美人身上飄散的脂粉花香,令人神醉。
目光漫掃過湖光瀲灩,畫舫翩躚,以及沿岸搖曳生姿的麗人,寧恆心中被一股莫大的愜意和閒適所占據。
他搖頭晃腦,愜意輕吟:「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正當他拿起一枚著從通寶閣順來的金絲桂花糕準備送入口中的時候,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畔響起。
「兄台真是好生自在!」
話音未落,寧恆只覺指尖一空。
他手中那枚精巧剔透,裹著蜜糖金絲的點心竟憑空消失。
寧恆面色一變,霍然起身,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位身著玄黑錦袍的俊秀青年,不知何時已立於椅旁。
青年十指修長如玉,其中一隻戴著薄如蟬翼的漆黑手套,另一隻手上拈著的,赫然是他那塊不翼而飛的桂花糕。
青年眼神靈動狡黠,嘴角噙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正饒有興致地端詳著指尖小巧玲瓏的金色糕點。
「不愧是通寶閣的手筆,連點心都如此華美!」青年嘖嘖稱讚,將糕點送入口中,閉目細品,神情陶醉。
「不問自取是為偷!」
「看來兄台的長輩似乎沒有教過兄台什麼叫做禮貌。」
寧恆眸光幽深如寒潭,方才那點心,如同被他憑空攝走,無跡可尋。
此人手段堪稱詭譎莫測。
青年睜開眼,笑意更添幾分玩味:「抱歉,家師從來沒有教過我什麼是禮貌。」
「他老人家只教了我一點——」
「這世間萬物的本真,便是『不問自取』!」
話音未落,他那隻沒有帶著手套的手隨意一探。
寧恆只覺眼前似有微塵拂過,便看到又一塊桂花糕已出現在青年指間。
青年晃了晃指尖的金糕,對著寧恆揚眉一笑,仿佛在展示世界的本原。
「你特麼!!」
寧恆心頭火起,立即將點心收進了儲物戒指中,這些點心是胡嫣專門給他留的,被其他人吃了算怎麼回事!
而看到寧恆的行為,青年微微一笑。
那隻戴著漆黑手套的手倏然抬起,五指在寧恆眼前極其自然地一晃。
手套表面仿佛有無數細微的星辰流轉,勾勒出玄奧軌跡。
寧恆甚至未能看清動作,只覺無名指佩戴儲物戒處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
再看青年指尖竟又赫然存在著一枚完好無損的金絲桂花糕。
寧恆瞳孔驟縮,一股寒意瞬間爬上脊背。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人能直接從儲物戒指中偷東西。
若是眼前的人想,他儲物戒指中的東西豈不是不全部都是此人的了。
「你這儲物戒指品階太過低劣,趁早換一個吧。」
青年徑直在寧恆身側坐下,翹起二郎腿。
一邊悠然享用點心,一邊欣賞著湖心畫舫中美人的綽約身姿。
而寧恆看著眼前的青年,心中疑竇叢生。
這人好像對他並沒有惡意的樣子,否則也不會只偷他的點心了。
不過他身上的好東西都在本體那裡,白古身上並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物品。
不過公孫戈給他的那枚令牌他還是帶在身上的,畢竟在元滄聖女大典期間很有可能遇到太清門的人。
他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低沉:「閣下尋我,究竟所為何事?不妨直言。」
青年慢條斯理品嘗著糕點,目光轉向寧恆,帶著一絲玩味。
「你不覺得以你一品金丹之資,進入通寶閣後卻只混了個銅徽客卿,有些奇怪嗎?」
聽聞此言,寧恆眉頭微蹙,「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以你的背景出身,任憑你天資如何驚世,也永遠無法真正踏入通寶閣核心。」
「等待你的,只會是無休止的猜忌與防備!」
「與其在通寶閣這潭渾水中虛耗光陰,不如另尋明途!」
「我的出身背景?!我有什麼背景?」
寧恆感覺他有些懵,白古在通寶閣不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孤兒嗎?
青年眼中掠過一絲憐憫,「看來你當真被蒙在鼓裡,可憐到連自己先祖是誰都已遺忘。」
「不過,這倒也怨不得你。通寶閣若不欲你知曉,你又豈能知曉自己的身世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寧恆的目光有些冷,卻不是針對眼前之人,而是通寶閣。
青年目光深邃地看向了他,「白古,你和我們才是同路之人,通寶閣欺騙了你,也妄圖利用你。」
「脫離樊籠,回歸你血脈真正該在的位置才是你最終的歸途!」
「你是誰!?」寧恆周身道丹氣息隱然勃發。
「空無跡。」青年坦然報出名號。
「對了,妙手空是我師尊。」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過我勸你最好莫向通寶閣透露今日之事……」
「否則……」
他回眸一笑,意味深長:
「你這神仙般的悠閒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燕山七寇!!」
「天殺的通寶閣!!」
「我只想要一個新身份,你們特麼算計我是吧!!」
一股被玩弄憤怒在寧恆胸中翻騰,但面上卻是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不屑:
「呵,嘴在你身上,自然是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讓我脫離通寶閣去做賊寇,簡直是我此生聽過的最大的笑話。」
空無跡也不爭辯,只是微微一笑,將最後一口點心填進口中,淡淡地道:
「無論你是信或是不信,事實就是如此,你的血脈永遠也無法改變。」
就在這時,有一艘玉舟從湖中心顯現出來,雲煙繚繞,霧氣迷濛,點點彩霞閃爍,飄渺而聖潔,瞬間吸引了湖邊眾人的注意。
空無跡的目光也被那玉舟吸引,但當他掃過岸邊某處時,嘴角卻倏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不再理會寧恆,身形如同融入水波的墨痕,悄無聲息地朝著湖畔人群中一道不起眼的身影走去,轉瞬即逝。
寧恆獨立原地,面沉如水。
空無痕的話語讓他搞明白了一些事情。
白古的先祖和燕山七寇有關,甚至可能就是燕山七寇的一員。
就是因為有著這層關係,燕山七寇看他成就了一品金丹,則派遣空無痕邀請他加入他們。
而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通寶閣的陰謀,目的便是盧思所說,讓他打入燕山七寇的內部,調查他們背後之人。
估計他們在他拿到白古的身份的那一刻,便已經開始了謀劃此事。
而他們花費這麼代價,甚至不惜得罪他這位一品金丹,也要做這件事。
無疑那人對通寶閣極為重要,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了他寄存在通寶閣的那件道源奇物的雛形。
通寶閣背後到底是誰謀劃了這一切他現在並不關心,他也並不準備陪通寶閣玩這場遊戲。
重要的是通寶閣利用他調查燕山七寇這件事寶爺是否是知曉,若是寶爺明知此事,卻依然選擇隱瞞他,通寶閣便不再值得他信任。
他可以考慮請求莊覓海拿回他的手稿了。
最後瞥了一眼那懸於半空、光華流轉的玉舟。
寧恆再無半分留戀,轉身拂袖,身影無聲融入熙攘人潮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