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宮靠近觀月台的一處清幽茶亭內,莊芷拉著幻晟坐下,眼中閃爍著不加掩飾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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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大哥,觀月台上的人誰呀?竟能讓玲瓏姐姐這麼鄭重地對待。」
「我怎麼知道,你好奇自己去看唄!」幻晟端起茶杯,言語中滿是調侃。
「幻大哥你就別賣關子了,幻姐姐和我們一起出去,突然就要回來,還換上那麼隆重華麗的衣裳,是個人都會好奇的吧!」
「行吧!告訴你也無妨。」幻晟抿了一口茶水。
「那人是通寶閣的客卿白古,和玲瓏姐只是朋友而已,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說的……」
幻晟看向了觀月台的方向,心中也有些好奇白古和幻玲瓏到底是什麼關係?他也很少見到幻玲瓏如此盛裝打扮的樣子。
「通寶閣!?」莊芷微微睜大了眼睛,流露出些許驚訝。
……
不知過了多久,寧恆的意識從沉睡中醒來,緩緩睜開朦朧的睡眼。
眼帘微啟,映入的是迷離搖曳的燈火光芒。
一股無比熟悉的、令人心神酥軟的幽香,如同纏綿的絲線,輕柔地鑽入鼻尖。
他下意識深吸一口氣,混合著濕潤水汽與那誘人香氣的空氣湧入肺腑,讓最後一絲朦朧睡意瞬間消散。
眼前的視線徹底清晰。
天色不知何時已近晚,夜幕降臨,一輪明月高懸於天際,灑下無邊無際的銀輝。
而眼前的景象,則讓他瞳孔微縮。
蘊仙湖徹底化作一片流淌的夢幻光湖。
湖岸兩側,無數璀璨燈火如同星河傾瀉,將整片天地映照得亮如白晝。
人潮洶湧,華服飄逸,公子如玉,佳人如雲。
湖面之上,波光粼粼,倒映著漫天星月與人間燈火,仿佛無數碎鑽湖面上跳躍閃爍。
大大小小的畫舫如同星辰散落,每一艘都開啟了最絢麗的幻陣與燈火。
五彩斑斕的光華交織流淌,將湖水渲染成一幅流動的迷離圖卷。
而這一切光芒匯聚的核心是一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仙舫。
其形如一輪懸浮在湖心上空的新月,通體散發著溫潤皎潔的仙光。
飛檐斗拱,瓊樓玉宇,在其上錯落層疊。
皎潔的月華仿佛被其吸引,盡數傾灑其上,將其映襯得如同自廣寒宮闕駛出的無上仙舟。
舫內光影流轉,隱約可見賓客觥籌交錯,仙女長袖飄舞,仙樂縹緲悠揚,仿佛在進行九天之上的盛宴。
環繞著這輪新月,無數華美的車輦、絢爛的劍光,不斷劃破夜幕,拖曳著流光溢彩的尾跡,投入那仙輝籠罩的瓊樓玉宇之中。
更有珍奇異獸拉曳的華美車輦從月下掠過,或灑下光屑凝結的花瓣,或留下久久不散的絢爛光尾,如同仙人出遊。
……
「看來在寧郎心中……」
「玲瓏,遠不及這攬月舫的盛景呢!」
「若是寧郎見到攬月舫那位妹妹,還不知道要被迷成什麼樣子?」
一道柔美卻帶著一絲幽怨的聲音,如同珠玉落入玉盤,清晰地傳入寧恆耳中。
寧恆循聲望去,目光觸及那道倩影的剎那,心神頓時一顫。
只見幻玲瓏不知何時已立於觀月台另一側。
一襲深紫色華麗長裙,裙擺在月光與遠處仙舫的輝光映照下波光飄搖,仿佛將整片幻海都披在了身上。
滿頭青絲綰成繁複的雲髻,點綴著細碎的珍鑽與流光溢彩髮飾。
一對寶石耳墜垂落頰邊,隨著她的動作折射出令人迷醉的七彩光暈。
那張本就絕美無瑕的容顏,此刻被精心描繪,更添幾分驚心動魄。
深藍如幻海的眸子,清晰地映照著他有些愕然的身影,如同漩渦般將他吸入其中。
看到寧恆的反應,幻玲瓏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款款向前,環佩輕鳴,身姿搖曳間,那華美的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她在寧恆身前一步之遙站定,微微旋身,裙擺如同在深海中怒放的花朵。
月光勾勒著她完美的剪影,仿佛整個蘊仙湖的光芒都被她一人奪去。
隨即,她對著寧恆,伸出那隻瑩白如玉的手掌,掌心向上,臉上笑意盈盈:
「寧郎,是玲瓏美?」
「還是攬月舫更美一些呢?」
寧恆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開視線:「自然是你美。」
「既然是玲瓏美……」
幻玲瓏倏然又靠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變得曖昧不清。
那雙深藍眼眸帶著深情與一絲狡黠,鎖住他躲閃的目光:
「寧郎為何不敢看我呢?」
寧恆深吸了一口氣,蘊仙湖微涼的夜風似乎都無法吹散這突如其來的灼熱。
他目光沉靜,望向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幻姑娘是否還記得當初我在紫晶林中對你說過的話?」
「我遲早要離開的……」
「自然記得。」
幻玲瓏面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眼神黯淡了下來,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隨即她眼中再次閃爍起光芒「但玲瓏還是那句話,玲瓏……願一直等候。」
「無論多久!」
寧恆看著幻玲瓏眼中那份近乎固執的堅定,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幻玲瓏卻倏然展顏一笑,仿佛剛才那沉重的對話從未發生。
「知道寧郎來後,玲瓏可是專門換上了這身衣裙,本來想著能和寧郎同游蘊仙湖……」
「誰知寧郎竟睡得那般沉……」
話音未落。
幻玲瓏忽然貼得更近,兩隻微涼的手掌,毫無徵兆地輕輕貼上了他的胸膛。
帶著她香氣的溫熱呼吸,如同灼人的氣流,瞬間拂過寧恆的頸側。
「那……」
她微微偏頭,飽滿的紅唇幾乎要觸碰到寧恆的耳廓,吐氣如蘭,聲音柔媚入骨:
「寧郎打算……怎麼賠償我呢?」
寧恆心神巨震,喉頭微動,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呼吸不禁也急促起來。
「呵……」
幻玲瓏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帶著一絲得逞的俏皮。
她並未追擊,而是將那隻剛剛貼在寧恆胸口的手掌,輕輕地捂在了自己的心口。
她閉上雙眼,長睫微顫,仿佛在用心感受著什麼,唇角勾起一絲沉醉的弧度。
片刻後,她睜開眼,那雙眸子亮得驚人,清晰地映照著寧恆臉上尚未褪盡的窘迫紅暈。
「寧郎的心……跳得可真快呢!」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得意:
「不過寧郎也未免太過大意了些……」
她話音陡然一轉,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調侃:
「怎能在此等地方……睡得如此沉呢?」
幻玲瓏手掌一翻,一張輕薄如蟬翼、流動著微光的面具赫然出現在她掌心。
寧恆面色一變,隨即往臉上摸去,千幻面已經消失不見。
「是什麼時候?」
而且他自醒來後一點沒有察覺。
他現在是道丹修士,而幻玲瓏還在體藏。
雖然千幻面是幻家之物,但能夠做到這一點,幻玲瓏的幻術造詣絕對遠超他的想像。
而看著寧恆眼中翻湧的波瀾,幻玲瓏臉上的笑意悄然褪去,化為一絲真切的歉意。
她捧著那面具,對著寧恆,鄭重地欠身一禮:
「玲瓏並非有意冒犯,只是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寧郎的真正樣貌,也不願對著一副陌生面孔傾訴思念。」
「此處觀月台乃是大聖所建,可以隔絕神識的探查……」
她的聲音微低:
「玲瓏一時情難自禁,擅自取了此物,還請寧郎見諒……」
寧恆看著眼前盛裝明艷、此刻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懇求的佳人微微一嘆,。
蘊仙湖濕潤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壓下心頭的波瀾。
「無妨。」他重新恢復了沉靜。
「既然玲瓏你都換好了衣物,那便隨我下去走一走,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忙。」
幻玲瓏猛地抬起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寧恆。
隨即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美得驚心動魄。
仿佛所有的委屈,黯然在這一剎那煙消雲散,只剩下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驚喜與明媚。
「好!」
「玲瓏……都聽寧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