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恆離開房間後,在廊道中靜候的胡嫣立刻迎上前來。
「胡執事這是在等我嗎?」寧恆明知故問道。
「白客卿覺得呢?」胡嫣對他眨了眨眼,嫵媚動人。
「您是元滄通寶閣的貴客,閣主吩咐今後您在元滄的一切事務都由我負責,妾身又豈能慢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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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中帶著刻意的親近。
「那就麻煩胡執事了。」寧恆行禮道。
「白客卿太客氣了。」胡嫣輕笑起來。
她剛才靠著自身權限查到了白古的一些信息,僅僅是隻言片語便讓她心驚不已。
她若能攀附到這樣的人,她能獲得的好處將受用不盡。
「不知白客卿接下來有何打算?若是沒有的話,妾身可以帶著白客卿逛一逛元滄城。」
「胡執事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寧恆開口問道。
「自然是有……」
胡嫣蓮步輕移,靠近一步,身上淡雅卻惑人的幽香悄然彌散。
「哪有白客卿的事重要?」
而寧恆的目光在她艷麗逼人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化作一聲輕淺的嘆息。
「唉!」
看到寧恆的表情,胡嫣眼中掠過一絲疑惑與探究,「白客卿為何嘆氣?莫非嫌棄妾身蒲柳之姿,不堪作陪麼?」
她微微蹙眉,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
「怎會,能讓胡執事這般絕代佳人作陪實乃白某之幸。」
「但胡執事這樣的傾城麗人,想來在元滄聖地也是傾慕者如雲,陪在我的身邊,不知會惹得元滄多少人的嫉妒。」
「而我只是通寶閣的一個普通客卿而已,實在受不得胡執事如此優待。」
他抬眼望向胡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聲音低沉下去:
「緣分到來的時候卻沒有實力把握,怎麼不令人哀嘆呢?」
「噗嗤……」
短暫的怔愣後,胡嫣忽地笑出聲來,花枝亂顫,明媚不可方物,
「沒想要,白客卿年紀輕輕,嘴卻如此之甜,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被你這張抹了蜜的小嘴給騙的心花怒放呢!」
「不過嘛……」
她帶著半分試探,婀娜地擺動身姿,纖纖玉指輕輕放在寧恆的胸口,緩緩滑下。
「若是白客卿是普通客卿,整個通寶閣的人都入不了妾身的眼呢!」
寧恆猛地握住了胡嫣的手腕,一股深沉內斂的力量瞬間禁錮了她下面的動作。
胡嫣臉色驟變,下意識要掙脫。
然而那股力量如同深不見底的淵海,她的掙扎如同泥牛入海,竟是紋絲不動。
一絲驚駭瞬間掠過她的眼眸。
就在此時,寧恆平靜無波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胡執事勿怪。」
「我自幼便失去了母親,若是她還在世,想來也會和胡執事一樣溫柔吧!」
聽聞此言,感受著對方手掌的溫度,胡嫣臉上一陣青紅變換。
這話是不是在嘲諷她的年紀……
寧恆適時鬆開手掌。
胡嫣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後退一步,揉著微微泛紅的手腕,心中驚疑不定。
「剛才那股力量……,此人實力深遠超她的想像。」
但她臉上笑容不變,而是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疼惜,「想來白客卿肯定吃了不少的苦,才能走到今天。」
寧恆緩緩搖了搖頭,「大道獨行,踽踽求索,本是常態。」
「心中長明,步履所至,便不覺其苦。」
聽聞此言,胡嫣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這句話如同清泉滌盪,瞬間衝散了她心頭最後一絲浮浪與算計。
她凝視著眼前青年那雙深邃平靜、仿佛蘊藏星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那份遠超其年齡的沉凝道心與純粹。
她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麼眼前的年輕人能在這種年紀便成就一品金丹了。
除了天賦以外,恐怕只有這樣一心向道的人,才能獲得天道的認可,得到那金丹三藥。
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混雜著一絲自慚形穢,悄然升起。
她收斂了所有媚態,對著寧恆,鄭重無比地躬身行禮,語氣再無半分輕佻:
「白客卿心性堅毅,道心通明,妾身佩服!」
「胡執事謬讚了,只是習慣了而已。」
寧恆淡然回禮,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我現確有一事想要執事幫忙,若是我想要去元滄看一看,不知有沒有方法?」
既然雲舒要去元滄偷東西,他肯定要去湊個熱鬧。
而且他總感覺通寶閣給他的任務有些不對勁,安全起見,他決定先不理會,反正通寶閣也沒有給他時間,最好拖到元滄的聖女大典結束。
到時候他再說一句『盡力了』豈不完美。
「不知白客卿想去元滄的哪一峰?」胡嫣出聲問道。
「哪一峰?」
「就隨便逛一逛,沒有明確的目標,不知是否可行?」
聽聞此言,胡嫣的面色有些奇怪,
「元滄廣袤無際,禁制重重,恐怕不能讓白客卿隨便逛。」
「而且現在因為聖女大典的緣故,若是沒有請柬,或者元滄峰主的允許,元滄各峰一概不接待外客,恐怕要讓白客卿失望了。」
「沒有其他的方法嗎?」
胡嫣面露難色,「通寶閣和元滄的很多峰主都保持這良好的關係,若是客卿想要去其中一峰,甚至九大主峰,我都可以幫你運作……」
「但若是想在其中隨意參觀,並非我所能做到的事情。」
「或許唯有在元滄地位尊崇、手眼通天之人,方有此等特權,能在此時帶您暢行無阻。」
「那我若是想要去元滄參加聖女大典呢?」寧恆看向了胡嫣。
胡嫣苦笑,「白客卿太高看妾身了,我只是通寶閣一個小小的執事而已。」
「不過通寶閣肯定會有請柬,白客卿或許可以去找閣主一試。」
「這樣……」
寧恆心中輕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通寶閣是不會讓他跟著一起去元滄山門的,要不然當初寶爺就不會說讓他自己努力了。
通寶閣願意給他一個新的身份,並不代表願意庇護他。
「船到橋頭自然直。」
雲舒的船是直了,他的船還飄著呢!
突然間,寧恆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對了,千羅聖宗的人有沒有來元滄?」
知道許鯤和青鸞有關係的人似乎只有千羅聖宗的墨玄和憐幽,要是他們不來,他可以去找自家弟媳呀!
雲舒會給青鸞帶來麻煩,他又不會。
胡嫣一愣,不禁感嘆這位白客卿的跳脫,但還是回答道:
「因為南域那裡的事情,這次元滄的聖女大典,千羅聖宗和渾天星宮並沒有受到邀請,所以他們不太可能來到元滄。」
「白客卿有事要去找千羅聖宗的人嗎?」
「沒事,隨便問一問而已。」寧恆心中明了。
既然邀請了百域盟,若是再邀請千羅聖宗,元滄估計是想體會一下莊覓海的鐵腕了。
他展顏一笑,灑脫道:「看來我和元滄山門並沒有緣分。」
「那我自己去逛一逛,胡執事說的那些地方,我都有些興趣。」
胡嫣心底竟莫名鬆了口氣,這個人竟讓她有些吃不消。
她的笑容重新恢復得體,「那我就不打擾白客卿的雅興了,若是白客卿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來通寶閣找我。」
她深深看了寧恆一眼,那眼神中滿是複雜,旋即優雅轉身,身影消失在廊道深處迴環的光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