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08章 為何試不得!

  「月兒!」

  「太陰寶珠,乃神宗聖物!豈容你私自處置!」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月袍女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貪婪。

  她白玉般的手掌驟然虛攝!

  一股沛然莫御恐怖吸力,瞬間鎖定了冷心掌中那枚碎片。

  空間仿佛都被這力量拉扯得扭曲變形。

  然而!

  那兩枚碎片仿佛在冷心掌心生根,任憑那足以撕裂山嶽的吸力如何撕扯,依舊紋絲不動。

  一層源自碎片的光暈無聲瀰漫,竟將那法相境的攝拿之力牢牢隔絕在外。

  「此物已認我為主!」

  冷心猛地抬頭!

  那張布滿淚痕、蒼白如雪的絕美臉龐上,此刻燃燒著焚盡一切的冰冷火焰。

  她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帶著穿透靈魂的鏗鏘與決絕:

  「只有我冷心,有資格決定它的歸屬!」

  她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極其不穩定,一絲毀滅性的波動從她殘破的體質深處瀰漫開來。

  「若你連它都要強奪——」

  那雙含淚的瞳孔死死鎖住月袍女子,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

  「我寧願與姐姐共赴黃泉,以死相報,也絕不會跟你走!」

  「放肆!」蕭蘊臉色瞬間鐵青。

  「寶珠歸屬,豈容你置喙?你的生死更由不得你!」

  月袍女子冰冷的聲音如同天罰裁決。

  隨手一揮,一道清冷月輝將冷心徹底籠罩。

  清光及體,冷心周身沸騰的氣息,瞬間凝固、沉寂,那毀滅波動竟被強行鎮壓。

  她只感覺身體如同被寒冰凍結,動彈不得分毫,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決絕,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塵埃!

  唯有那雙盈滿淚水寫滿了絕望的眼眸,望向了寧恆。

  看到這一幕,寧恆不怒反笑。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利劍刺向蕭蘊:

  「好一個太陰神宗!好一個『霸絕天下』的聖地道統!」

  「莫非你們還以為……」

  「這南域,仍是爾等可以肆意橫行、生殺予奪的後花園嗎?!」

  聽聞此言,月袍女子目光驟然幽深如淵。

  籠罩冷心的清冷月輝無聲消散。

  冷心如被抽去所有骨頭,身體一軟,向後癱倒。

  寧恆立刻上前,穩穩扶住她冰冷顫抖的身體。

  「寧大哥……」冷心靠在寧恆臂彎,仰望著他,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眷戀、不舍,訣別……

  所有的情緒最終化為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她抬起的手將那塊最大的碎片,輕輕放入寧恆溫熱寬厚的掌心。

  指尖冰涼,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寧大哥,你的恩情……冷心無以為報……」

  「但姐姐還在等我,我不能讓姐姐身處危險之中。」

  「還請寧大哥替我……保管。」

  「終有一天,我會從你手中親自取回它。」

  寧恆感受著懷中少女那微弱氣息,透過眼睛看著她那股不屈的意志……

  他緩緩抬起手,將碎片緊緊攥入掌心,如同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誓言與約定。

  「好!」

  「我等你來取!」

  寧恆緩緩抬頭,看蕭蘊那冰冷無情的臉: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當年的齷齪——」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但也有可能,整個東煌皆知!」

  「我這個人,向來膽大包天。」

  月袍女子眼中的冷意愈發深邃。

  「你可以試一試!」

  「為何試不得!!」

  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嗤啦——!

  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一道蕩漾的空間漣漪中踏出。

  為首者,正是莊顧!

  而落后庄顧半步的,是一位身著灰白長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平凡,眼神卻深邃如同蘊藏日月星辰,氣息渾厚蒼茫。

  看清那灰袍身影的瞬間,蕭蘊那張冰冷高傲的臉上,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

  極致的驚恐如同冰水澆頭,讓她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屬……屬下……拜見大人!」

  她甚至不敢去看那灰袍身影一眼。

  而中年人的並沒有看向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越過寧恆,落在了他臂彎中那個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少女身上。

  看到眼前的女孩,一切的事情皆已瞭然,一股極其複雜情緒在他眼底深處掠過。

  「蕭蘊,」中年人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千山萬岳般的沉重壓力。

  「你可知罪?」

  「撲通!」

  蕭蘊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頭顱深深埋下,聲音因恐懼而扭曲變形:

  「罪婦……甘願領罪。」

  寧恆與冷心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劇變,皆是一怔。

  「莊前輩?」寧恆看向了莊顧,目光中帶著詢問。

  莊顧聲音沉穩,清晰地傳入寧恆與冷心耳中:

  「寧恆,這位是太陰神宗的懸光尊者。尊者此番親臨南域,正是為接引冷姑娘歸宗。」

  他目光轉向冷心,帶著一絲安撫:

  「冷姑娘確係太陰神宗嫡系血脈流落在外,這一點乃是盟主親自所說,想來不會出錯。」莊顧解釋道。

  「見過尊者大人!」寧恆壓下心中波瀾,對著懸光尊者行禮。

  看來莊覓海在太陰神宗找到了正確的人。

  懸光尊者的目光落在寧恆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難以察覺的讚許。

  「不必多禮。」他聲音溫和,卻如同古潭深水。

  「若非你庇護,月兒恐已不在,神宗欠你一個人情。」

  「本尊可以向你保證,月兒此次歸宗,必得神宗傾力護持,絕不會損傷其半分。」

  「她本源之缺,神宗也將竭盡所能,助其重塑!」

  然而,冷心看著眼前的懸光尊者,眼中卻只有更深的警惕與不信任。

  在她看來太陰神宗沒有一個是好人,都是想要利用她,她現在只想將姐姐救出來。

  懸光尊者看著冷心眼中的戒備,心中微嘆。

  「月兒,」他的聲音放得更加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與沉重:

  「你可願隨我回去?」

  「你母親……她很想見你。」

  「母親……?」

  冷心怔住了。

  這個陌生又溫暖的詞彙,像一把鑰匙,驟然打開了她緊鎖的心門。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酸楚與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防備。

  她的淚水洶湧而下,整個人癱軟下去,泣不成聲。

  「為什麼……」

  一聲痛苦的哽咽,從冷心口中傳出。

  懸光尊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然後看向了莊顧。

  「莊真人,你可否帶著寧恆迴避一下。」

  「自無不可。」莊顧頷首。

  「等一下!」寧恆開口道。

  在懸光尊者與莊顧目光中,他將那枚太陰神玉碎片,再次輕輕放回冷心冰冷顫抖的手中。

  他扶著冷心幾乎站立不穩的身體,目光堅定如磐石,直視她盈滿淚水的眼眸:

  「記住——」

  「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放你不管。」

  冷心死死攥住那枚失而復得的碎片,如同攥住了最後的依靠與承諾。

  滾燙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她用力點頭,喉頭哽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莊顧深深看了一眼寧恆與冷心,忽然開口道,聲音沉穩而清晰:

  「冷姑娘,盟主讓我代問你……」

  「你可願意成為他的記名弟子?」

  一言出,四野寂!

  懸光尊者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震動。

  蕭蘊更是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寧恆心中亦是巨顫!

  他知道莊覓海這是在替他保下冷心,聖人收徒自然要承受冷心的因果,可莊覓海還是這麼做了。

  冷心徹底愣住了,茫然地看向寧恆。

  寧恆壓下心頭的波瀾,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冷心,不要辜負盟主的一番好心。」

  冷心看著寧恆眼中那毫無保留的支持與信任,看著莊顧那代表聖人的意志的目光……

  她踉蹌著起身,對著莊顧的方向行了一個大禮,哽咽道:「冷心,叩謝師恩!!」

  莊顧則點了點頭,溫和地出聲:「冷心,今後你就是盟主的弟子了。」

  「記住!只要盟主還在一天,南域永遠都將是你的家。」

  啪嗒、啪嗒……

  少女的淚水也無法抑制,大顆大顆地滾落,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水漬。

  那淚水仿佛承載了少女此生所有的委屈、痛苦、恐懼……

  寧恆看著那跪地哭泣、肩頭不斷聳動的單薄身影,心中輕嘆,然後對著莊顧微微頷首。

  莊顧會意,袍袖輕拂。

  嗡!

  空間漣漪蕩漾開來,兩人的身影便瞬間消失在玉帶河畔的柳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