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寶閣。
金碧輝煌的七重殿宇,九階赤金基座金光流淌,厚重磅礴。
飛檐斗拱層疊,陽光灑落流光溢彩的七彩琉璃瓦上,虹霓流轉,華美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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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龐然巨物,是舊百川城浩劫中僅存的幾座完整宏偉建築!硬抗聖人劫波而巋然不動,其底蘊深不可測,無聲訴說著通寶閣貫穿古今的恐怖實力!
以通寶閣為中心,方圓數里的長街,已然成為百川城無可爭議的黃金心臟。
無數大小新建的商鋪鱗次櫛比,如同朝聖般簇擁著這座金色殿堂。
符籙軒、丹藥閣、神兵坊、奇珍樓……各色旌旗招展,寶光沖天。
殿外人流如織,喧囂鼎沸。
來自東煌各地的商賈巨擘、宗門採買、散修遊俠,摩肩接踵,甚至比他上次來到通寶閣還要繁華熱鬧。
得益於莊覓海成聖所給南域帶來的前所未有的穩定,百川城的重建,各方勢力的重新洗牌,百川城現在遍地都是商機。
來自東煌各地的商賈勢力,紛紛湧進這座新生之城,試圖在這片新生的土壤上,攫取屬於他們的一份財富。
寧恆無視外界的喧囂,踏入通寶閣內。
掌心一翻,那枚由通寶閣副閣主所贈、通體無瑕、流淌著溫潤月華的通寶玉牌悄然浮現。
玉牌微光一閃。
眼前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
下一瞬,熟悉的純白空間再次將他包裹。
寂靜、空茫,唯有中央那尊龐大無比的赤金巨鼎懸浮於空,散發著亘古、蒼茫氣息!
與上次不同。
寧恆敏銳地察覺到,這尊赤金巨鼎的氣息變得更加深邃內斂,表面的古老符文流淌著更加玄奧的光芒,仿佛與冥冥中的大道更加契合。
「晚輩寧恆,見過寶爺。」寧恆對著巨鼎躬身行禮。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來到這裡,自然知曉了眼前的寶鼎就是寶爺的本體。
「哼!」
「小子,我可聽說南域的荒墟早就結束了,你今天才來通寶閣,寶爺對你很失望。」
寶爺的身影在他身邊浮現,眼中帶著一絲不悅。
「抱歉,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寧恆再次致歉,態度誠懇。
「疏忽?」寶爺胖臉上的譏諷毫不掩飾。
「我看你小子是飄了,根本沒通寶閣放在心上。莊覓海已成聖人不假,但若你膽敢背棄與通寶閣之約……」
「縱是聖人親臨,也別想保住你!」
寧恆神色不變,抬頭直視寶爺,聲音清晰而堅定:
「君子一諾,重逾千山。前輩放心,寧恆既和通寶閣締結契約,必踐其諾!此誓,天地可鑑!」
他當初為了換通寶閣出手,除了將那份手稿留在通寶閣作為抵押外,還要幫通寶閣尋回一件物品。
「如此最好!」
看到寧恆的態度,寶爺的態度才稍微緩和,
「說吧!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通寶閣所為何事?」
「只為道謝而已,若非寶爺您的籌謀,我現在肯定已經死在了未竟之塔下。」寧恆很是真誠地開口。
聽到這裡,寶爺不禁有些尷尬,當初他信誓旦旦地說裴鴻肯定能護寧恆周全。
可寧恆卻在裴鴻的面前被星澈重傷,若非莊覓海最後涅槃成聖,寧恆肯定死在了未竟之塔下。
而寧恆死後那份手稿也將徹地失去蛻變為道源奇物的機會,嚴重一點說,整個東煌都將會因此受到影響。
他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少在這拐彎抹角點我!」
「莊覓海成聖確實大為利好通寶閣,裴鴻那小子也確實不行,差點壞了大事!」
「此事,算通寶閣失約在先!」
寶爺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豪氣:
「說吧!你想要什麼補償?只要別太過分,寶爺我替你應下了!」
寧恆微微一笑,不再掩飾,沉聲道:
「晚輩欲結一品金丹,懇請通寶閣,助我一臂之力!」
「一品金丹?!」寶爺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他上下打量著寧恆,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嘖!沒看出來,你小子看著老實,結果卻心比天高。」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小子,不是寶爺我瞧不起你。我承認你頗有天資,但一品金丹?那可不是靠膽量和嘴皮子就能成的!」
「聽句勸,腳踏實地,求個二品金丹,未來問虛可期!」
「但若是你好高騖遠,盲目追求一品金丹,恐怕大概率求上得下,甚至斷絕今後道途,最終粉身碎骨!」寶爺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警告。
「晚輩明白其中兇險,但仍想一試。」寧恆聲音平靜,卻帶著磐石般的堅決。
寶爺看寧恆認真的表情,神色也不禁鄭重了起來。
「你小子真不是跟我開玩笑?」
他忍不住再次勸道,「無論一個人天資多麼聰穎,根器多麼深厚……」
「若想真正踏上大道,成丹便是唯一的機緣,成了就是成了,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都倒在這一步?多少狂言要叩問一品者,最終都成了修行界的笑柄!」
「穩紮穩打,方是正道!」
「若無此志,晚輩也不配覬覦那一品丹果。」寧恆目光如炬,毫無退縮。
「呵!光有志氣可不夠!」寶爺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寧恆從裡到外看透。
「一品金丹,非空想可得!其先決之苛刻,足以讓九成九的天驕絕望。」
「告訴寶爺,你可曾洞開那十五道體藏之門?!」
寧恆淡然回應:
「十五道門,皆已洞開。
寶爺眼皮一跳!
「那天階根骨?!」
「僥倖得之。」
「道海品階?!」
「已得二品。」
「道海異象?!」
「禁式可代。」
「淬丹秘法?」
「傳自太古。」
「凝丹之藥?」
「亦有所得。」
……
寧恆每答一句,寶爺臉上的驚愕便加深一分。
待到寧恆話音落下,寶爺臉上已再無半分輕視,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震撼!
他死死盯著寧恆那平靜無波的臉龐,仿佛要確認他是否在說謊。
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髮自內心的感慨:
「好小子!!」
「小子,我承認是我小瞧你了……」
想不到這南域犄角旮旯,竟真能養出你這等妖孽!」
寶爺踱了兩步,語氣變得嚴肅:
「即便如此,小子你也別高興太早,追求一品金丹依舊是九死一生的豪賭!」
「升階三藥奪天地造化,非人力可強求。」
「自身底蘊占七分,那冥冥中的氣運也要占三分!」
「若無那『一品』的命格,縱使你準備得再完美……也註定也是一場空。」
寶爺有些感慨地說道。
寧恆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相信氣運在我!」
他作為雲舒和林凡兩位氣運之子的大哥,怎麼說天道也得給他個面子,應該不會讓他就這麼毫無存在感地下線。
看著寧恆那近乎狂妄的自信,寶爺非但沒有再嘲諷,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小子,從幫莊覓海成聖我就看出來你小子就是一個瘋子。」
「不過恐怕也只有你這種瘋子,才配去碰一碰那虛無縹緲的一品丹果!」
笑容收斂,寶爺臉上浮現一絲無奈:
「不過,通寶閣千年積攢下的頂級凝丹秘藥和輔助奇物,早已各有其主,我能給你的實在有限。」
「如今恐怕只有一道『不漏金光』可以幫你阻截『玄黃氣』的逸散……」
「剩下的即使我想給你,也無法做主。」
「說實話我還是挺看好你小子的,比主閣那些啥都不會的娃娃強的太多。」寶爺有些遺憾地說道。
「前輩厚賜,已是雪中送炭,寧恆感激不盡,不敢奢求更多!」
「行了,你小子就別跟我客套了,我還不知道你小子,心黑著呢!」
寶爺不耐煩地擺擺手,「東西出去找陳止拿,還有事沒?沒事趕緊滾蛋,寶爺我忙著呢!」
「確有一事相求。」
「晚輩想要去參加元滄的聖女大典,而我在荒墟得罪了不少人,身份多有不便……」
「希望通寶閣可以給我一個可以進入元滄的新身份。」
「元滄的聖女大典!?你殺了神荒的皇子,壞了千羅和星宮的謀劃,還敢去湊那個熱鬧?」
「怎麼,裡面有你的相好?」
寶爺一臉好奇地湊近。
寧恆面色微變,果然現在大多人都知道了他就是許鯤。
「放心!」寶爺看他神色,嘿嘿一笑,「只要你在南域,沒人能動你!」
「更何況你小子隱藏的不錯,莊覓海又為你遮掩了命星軌跡。」
「若非月牌在你身上,我也不一定能認出你。」
「真的只是去觀禮?」寶爺有些促狹地問道。
「確有朋友相邀,我不好拒絕。」寧恆回答道。
「噢!」寶爺一臉恍然的樣子,「我差點忘了你跟元滄的那隻真凰關係很不錯的樣子。」
他摸著下巴:
「搞個身份簡單!通寶閣有的是法子把你洗得乾乾淨淨!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提醒:
「但你若想要真正踏入元滄山門,拿到觀禮的資格……就得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通寶閣的名頭,在元滄那群頑固劍修面前,可不太吃得開!」
……
通寶閣頂層。
「晚輩白古,見過陳閣主。」寧恆對著巨大書案後的陳止行禮道。
「白古……」
陳止看著眼前的相貌平平無奇的青年,眉峰微蹙。
神識掃過後,隨即笑道:「寧恆你名字換的挺勤呀!」
聽聞此言,寧恆心中一緊,隨即摘下了千幻面再次行禮道:
「閣主慧眼如炬。晚輩得罪之人甚多,行蹤敏感,不得已借法寶遮掩形貌,並非有意欺瞞,還望閣主海涵。」
看來幻玲瓏的言語中也有誇大的成分,千幻面確實是一件不得了的寶物,可以能瞞過法相修士,但卻無法瞞過法相修士的神識探查。
不過陳止之所以用神識探查他,恐怕也是在寶爺對他關照下的好奇。
一般像陳止那樣的大人物恐怕不會消耗心力,仔細用神識探查一位普通體藏修士的破綻。
「無妨。」陳止擺擺手,語氣隨意。
「你確實得罪了不少勢力,現在等著要取你性命的人,估計可以排滿整個萬流金街。」
「特別是神荒和千羅,都在懸賞你的項上人頭,現在的你可是價值一件靈寶,甚至你的行蹤都價值百萬養元丹,對我可是誘人的很呢!」
他目光含笑,落在寧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
「閣主說笑了,晚輩惶恐。」寧恆苦笑道。
他也沒想到千羅和神荒竟然這麼捨得下本,他現在也就天聽珏一件靈寶還是輔助用的,他現在都有想拿化身去換靈寶的想法。
看到寧恆的表情,陳止不禁笑了起來,「哈哈……,敢在六大問虛尊者面前,砸碎未竟之塔的人,竟然也會因為這小小的懸賞而煩惱嗎?」
「放心,我看誰要是真敢接他們的懸賞才是真不要命了。」
「不過你還是要小心為妙,那件靈寶沒人敢拿,但那百萬養元丹還是有很多人願意去拿的。」
寧恆輕嘆了一口氣,「沒辦法,既然這件面具不能瞞過您,想來也瞞不過其他法相真人的探查,我的行蹤遲早要被人發現。」
「此事倒也簡單。」陳止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通寶閣自有奇物,可助你這千幻面更上一層樓,縱使法相當面,亦難窺你真容。」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鎮尺:
「只是……通寶閣向來信奉等價交換。不知小友,能拿出何物以為酬償?」
寧恆目光一閃,隨即回答道:「千萬養元丹夠不夠?」
而陳止則輕輕搖了搖頭,笑容不變,開口道:「養元丹?俗物罷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
「通寶閣所求,是你身上那份從荒墟得來的萬靈圖譜!」
寧恆心中一震,卻依然保持著平靜。
「抱歉,這個我並沒有得到。」
聽到寧恆的回答,陳止淡淡地說道:「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通寶閣要的只是其中的信息而已,萬象圖鑑中的內容對於整個東煌都有益處,它們不應該被雪藏。」
「為此,除了不漏金光外,我們可以給你另一份凝丹秘藥。」陳止極具誘惑力地說道。
寧恆直視陳止的眼睛,目光坦蕩而堅定:
「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
「雖然我不知通寶閣用什麼方法得知我身上有萬靈圖鑑,但其確非我所有之物,縱是些許信息,亦不敢妄動分毫,以此牟利。」
「此為晚輩立身之道,還望閣主見諒。」
陳止盯著寧恆看了數息,眼中銳利的光芒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
「看來你對通寶閣,戒心頗重啊。」他緩緩靠回椅背,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也罷。」
「此物在你手中,或許更能發揮其應有之價值。」
他不再糾結,手掌一翻,一個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琉璃玉瓶出現在掌心。
瓶中盛放著少許閃爍著迷離幻彩、如同揉碎了星空般的晶亮粉末。
陳止將玉瓶輕輕置於案上,開口道:「此乃是一頭即將化形虛空幻鮫的鱗粉。」
「只需將此粉灑於千幻面之上,以元力稍加煉化……」
他微微一笑。
「縱是法相當面,亦難窺你真容分毫……」
「此物,作價千萬養元丹,權當通寶閣對小友未來的一點心意與投資。」
「投資?!」
一千萬養元丹,一件法寶也不過如此價位!
「打劫吧!」
寧恆看著那瓶流光溢彩的粉末,又看看陳止那張笑滿是笑容的臉,只覺得牙根有些發癢。
他先前就不該說他有一千萬養元丹。
真特麼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