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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星樞閣外

  荒墟之境深處,一片由巨大破碎浮島組成的區域靜靜懸浮。

  曾經象徵萬象天宗觀星之道輝煌的星樞閣,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的悲愴。

  十二根擎天而起的星辰巨柱如同隕落巨神的脊骨,環抱著中央最高處的浮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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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柱由某種閃爍著星輝的巨石鑄造,表面銘刻著繁複到令人眩暈的古老星軌與符文,仿佛凝固著整片星空的奧秘。

  然而,如今這些巨柱大多從中斷裂,斷口處焦黑,如同被無形的滅世巨劍斬斷。

  斷裂的柱體斜插在浮島邊緣,如同指向破碎蒼穹的絕望手指。

  或半懸於虛空,在混亂的能量流中緩緩漂移、碰撞,發出沉悶的哀鳴。

  中央浮島之上,便是星樞閣核心殿宇。

  這座曾經恢弘壯麗、吞吐星海的仙家殿堂,如今已是千瘡百孔。

  殿體布滿蛛網般猙獰的裂痕,精美的飛檐斗拱大多崩碎,只留下犬牙交錯的缺口。

  一層稀薄卻堅韌的星辰光幕如同垂死的星雲,勉強籠罩著這座殘破的殿堂。

  光幕流轉著微弱而恆久的守護之力,在這片死寂中,更顯出一種悲壯與蒼涼。

  整個區域瀰漫著一種宏大、空寂、浸透無數歲月的衰敗氣息。

  曾經的仙家氣象,只剩下一曲無聲的廢墟輓歌。

  星樞閣核心,一座懸浮於虛空、由星辰碎片鋪就的觀星台上。

  一道由純粹星光凝聚、輪廓依稀可辨的人形虛影完成了最後的傳承。

  他的光芒開始不可逆轉地黯淡、消散,化作無數飄零的冰冷光點,如同星塵般緩緩飄零。

  雲舒下意識伸出手,指尖穿過那些閃爍的光點。

  但卻什麼都沒有觸碰到,只有一片虛無的冰冷。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仿佛跨越時空而來的巨大悲愴與孤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吞沒!

  當初在此處接受萬象玄鑒子種傳承的情景歷歷在目,那些溫和而期許的目光仿佛還在眼前……

  可如今,物是人非,故人皆已成灰。

  他知道眼前消散的不過是星樞閣主殘留的一縷執念投影,一個沒有意識的幻影。

  但看著那與記憶中幾分相似的輪廓徹底消散,他依舊忍不住伸出手,徒勞地想要挽留那最後一縷星光。

  星光徹底散盡,觀星台重歸幽暗。

  雲舒緩緩收回手,指間殘留著星屑消逝的冰涼。

  他怔怔地望向光幕之外那片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破碎天空。

  自踏入荒墟之境,那股無處不在的宏大而狂亂的意志,便對他懷有深切的敵意。

  更準確地說,是對他體內流淌的「青靈」血脈的刻骨憎恨!

  停留越久,這股冰冷徹骨的恨意便愈發清晰而冰冷,如同跗骨之蛆,試圖侵蝕他的心神,

  道海深處,那枚新得的、由萬象玄鑒殘缺母種所化的明月,正散發著浩瀚而清冷的光輝,替他抵禦著外界的惡意。

  他手中靜靜懸浮著一件靈性黯淡的古樸星盤,觸手冰涼,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無邊悲涼。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仰起頭,望向穹頂那片布滿毀滅裂痕的巨大鏡面,如同在質問沉默的時空與消散的亡魂。

  片刻後,所有的傷懷與疑問都被強行壓下,化作眸中深潭般的平靜。

  傷懷無用。

  星靈消散前最後的指引是萬靈藥墟,那裡必有他所需之物。

  更重要的是,百川大聖的考驗尚未完成,他已在星樞閣耗費太久。

  至於那塵封的真相……他終會親手揭開。

  目光幽幽掠過觀星台深處,月雨容的身影被濃郁的星光包裹,如同沉入星辰的琥珀,接收著屬於她的傳承。

  雲舒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觀星台。

  ……

  星光微閃,雲舒的身影在殘破的閣樓大門外驟然凝實。

  他的出現,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滴入冷水!

  呼啦——!

  原本在光幕外徘徊探查、試圖尋找進入之法的數十道身影,目光如同鉤鎖般,瞬間死死釘在了他身上!

  人群涇渭分明,眾多氣海修士分散在外圍。

  而靠近星樞閣核心的人則是以渾天星宮弟子為主,夾雜著千羅聖宗等勢力的修士,大多都是氣息沉凝如山、目光銳利如刀的體藏境天驕!

  雲舒目光掃過,心中微沉。

  人群中不僅有之前阻攔他和月雨容的舊敵,更多很多陌生的面孔,各個氣息淵沉,顯然實力強橫,不是他所見的南域修士所能相比。

  荒墟之境不是只能讓氣海修士進入?

  而且剛進入荒墟之境後不久他感到他和南域的氣運斷聯了許久,傳送玉牌也不能再用。

  「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名身著渾天星宮銀星法袍、氣質冷峻的青年越眾而出,聲音如同寒冰碰撞,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

  「把你在星樞閣拿到的東西交出來,並說出進入星樞閣的方法。」

  「我陸修,或可考慮饒你一命。」

  他身後,數名同樣身著銀星法袍的體藏境修士氣息隱隱相連,更有其他勢力的修士目光閃爍。

  顯然在他還在星樞閣時,這些人便已經商量好了如何瓜分他。

  雲舒平靜地看著他,眼神無波:「我想知道,你們為何能進入此地。」

  「你覺得呢?」陸修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

  「陸修!你們渾天星宮的人能不能好好說句人話?」

  旁邊一名千羅聖宗的黑袍青年不耐煩地打斷,聲音洪亮,帶著赤裸裸的鄙夷。

  「整天裝神弄鬼,搞得就你一個人腦子好使一樣!老子平生最煩你這種貨色!」

  陸修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

  羅源不再理會陸修,轉向雲舒,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笑容:

  「小子,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百域盟已經覆滅,徹底成為東煌的歷史,未竟之塔已經落在了中州的手中。」

  「這就是我們能踏足這萬象廢墟的原因!怎麼樣?這個答案……夠不夠清楚?滿不滿意?哈哈哈!」

  雲舒心中劇震!

  他本能地想要尋找對方話語中的破綻,但一個冰冷的事實瞬間湧向他的腦海。

  不具備南域氣運烙印者,絕無可能進入荒墟之境,這是戮魔塔器靈親口告知的鐵則!

  他也是因為登上戮魔金榜後才獲得進入荒墟之境的資格。

  除非……百域盟真的失去了對未竟之塔的控制!

  「百川城現在如何?」雲舒的聲音依舊平穩。

  看到雲舒神情的細微變化,羅源咧嘴一笑,帶著掌控他人命運的殘忍快意:

  「哈!你果然是個聰明人!看來你已經相信了我所說的話。」

  「百川城現在如何我並不知曉,我只能告訴你我來到萬象廢墟之前,聖宗仙器千羅古鏡的滅世鏡光已經轟向了南域!」

  他盯著雲舒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

  「沒有意外的話……整個百川城,能活下來的……估計沒幾個了吧?」

  他話鋒一轉,帶著施捨般的誘惑:「小子,我看你是個人才,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千羅聖宗?」

  「只要你交出在星樞閣得到的所有東西,再乖乖說出進入的方法,在這萬象廢墟里,我羅源保你平安無事!」

  雲舒心沉入谷底,袖中的手指瞬間攥緊!

  若對方所言為真,仙器之威下,百域盟如何抵擋?

  若是師兄沒有庇護……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羅源!你想獨吞星樞閣的機緣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別忘了,這裡是我渾天星宮的機緣。」

  陸修冰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響起,「否則,我不介意立刻將你送出去!」

  聽聞此言,羅源眼中瞬間冷了下來。

  「放屁!陸修你要不要臉?!」

  「我千羅聖宗乃是萬象天宗唯一正統繼承者!星樞閣的傳承本就該歸我聖宗所有!」

  「陸修你有什麼臉面在我面前說星樞閣是渾天星宮的機緣。」

  「萬象天宗的……正統繼承者?!」

  雲舒心神劇震,瞳孔猛地收縮!

  他猛地看向羅源,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陸修被這「正統」之名噎得臉色一滯,隨即厲聲反唇相譏:「哼!你們千羅若真有本事獨自吃下萬象廢墟,又怎會讓我等站在這裡?」

  「若僅憑一個虛無縹緲的『名分』就能強占機緣,那大家還爭什麼?直接按家譜分得了!」

  「你找死!」羅源周身幽光翻湧,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一名渾天星宮的修士立刻出來打圓場,語氣中卻帶著煽風點火的意味。

  「羅兄!你跟一個南域的氣海修士廢什麼話?直接拿下逼問便是!」

  「你們千羅聖宗不是對南域修士最『狠』了嗎!」

  羅源冷冷瞥了那圓場之人一眼,心中暗罵小人。

  若非聖宗高層對此處傳承重視不足,只派了他前來,豈容渾天星宮的人在此囂張!

  他壓下怒火,目光重新鎖定向雲舒,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眼前的可不是什麼普通氣海修士,也非南域之人。」

  他手指雲舒,一字一頓:

  「這位可是——登上了南域戮魔金榜的絕世天驕!」

  在場所有修士,無論渾天星宮還是其他勢力弟子面色紛紛微變,不禁都看向了眼前的年輕人,充滿了震驚、審視與忌憚!

  戮魔金榜!

  縱使南域已沒落數千年,但整個東煌,無人不承認此榜的含金量!

  那是百川大聖親手締造的傳奇試煉!

  能在其上留名者,無一不是橫壓一代的絕世妖孽!縱然眼前之人只是氣海境,其潛力也足以讓任何聖地動容!

  就連陸修看向雲舒的眼神,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異色與凝重。

  「竟是戮魔金榜之人,難怪羅源想要拉攏此人。」

  然而,這份震驚與忌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迅速轉化為更深的貪婪!

  未成長起來的天才……終究毫無用處!

  星樞閣中的傳承與機緣,才是實實在在的造化!

  比起和眼前之人結一個善緣,他更想要此人在星樞閣中得到的東西,和他進入星樞閣的方法。

  陸修眼中寒光更盛,據他得到消息,和此人一起進入星樞閣的還有一名女性觀星師。

  他必須儘快拿下此人,問出進入星樞閣的方法,阻止傳承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