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渣:「既是南域之人,踏入此地,按規矩,需即刻上交傳送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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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還請拿來!」
「墨師弟,許道友是我朋友。」幻玲瓏聲音微沉,試圖斡旋。
「幻師姐!」墨淵猛地打斷,目光如刀鋒般刺向幻玲瓏,聲音帶著赤裸裸的警告與威脅。
「莫要忘了你此刻的身份立場!若你這『朋友』不識相……」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不介意……親自送他回南域!」
「哦?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寧恆輕笑一聲,笑聲在壓抑的營地中異常刺耳。
他踏前一步,目光直視墨淵那雙盛氣凌人的眼睛。
「明明是撞破他人家門、強闖而入的豺犬。」
「如今,竟要收繳主人的鑰匙?」
「千羅聖宗的規矩……好大的威風啊!」
「放肆!螻蟻安敢狂吠!!」墨淵瞬間暴怒!
身為千羅核心弟子,何曾被南域的卑劣散修如此當面羞辱!他眼中殺機暴漲,屈指一彈!
嗤——!
一道凝練如針、閃爍著幽冷幻光的指勁,帶著撕裂神魂的惡風,瞬間洞穿空氣,直刺寧恆眉心!
出手狠辣,欲要一擊斃命!
寧恆身形不動,體表一層凝練的灰白罡氣瞬間浮現!
噗!
幽光指勁狠狠撞在罡氣之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便消散無蹤!
「混元罡氣?!」墨淵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驚容!「你是混元山的人?!」
一旁的幻玲瓏也難掩震驚!混元罡氣!
她知道混元罡氣是混元山獨有的神通,和千羅聖宗的浮生刻影同屬玄門禁式。
和浮生刻影不同,混元罡氣的一階子種便具有恐怖的防禦力,而浮生刻影只有二階子種才能發揮威力。
即使千羅聖宗內有資格獲得浮生刻影子種的人也只是少數,整個幻海域也只有域主擁有浮生刻影的三階子種。
但寧恆為什麼會有混元山的子種。
「我路上巧遇貴宗的徐章道友,」寧恆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仿佛在訴說一件趣事。
「徐兄當真是高風亮節,慷慨無私,不僅對我這萍水相逢之人噓寒問暖,更將一身寶物傾囊相贈,助我前行。此等古道熱腸,實乃我輩楷模!」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
「本以為千羅聖宗這等煌煌聖地,門下弟子皆如徐兄般品行高潔,謙遜有禮……」
「不曾想,同出一門,竟有如此天壤之別!」
「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你……你把徐章怎麼了?!」墨淵臉色有些鐵青。
他太了解徐章了!什麼高風亮節傾囊相贈。
徐章實乃小人一個,按照眼前之人的潛台詞,徐章分明是被這混蛋給洗劫了才對!
但混元山的人為何要幫南域出頭?難道此人是混元山在南域收的弟子?!
想到這裡墨淵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和徐章的實力在伯仲之間,也就是說他也不一定是眼前的男人的對手。
他下意識看向幻玲瓏,指望她能出手牽制。然而,幻玲瓏只是靜靜站著,眼帘低垂,仿佛事不關己。
果然在外界發生了如此大變的情況下,幻家不一定會幫千羅聖宗。
「可惡的牆頭草!!」墨淵心中怒罵,對幻家的恨意陡增!
「徐兄思鄉心切,我便好心送了他一程。」寧恆笑容溫和,眼神卻冰冷如霜。
「我看墨道友似乎也甚是思念宗門……要不要,也讓我送你一程?」寧恆輕笑道。
「大言不慚!」
墨淵怒喝,目光再次逼向幻玲瓏,帶著最後的威脅:「幻玲瓏!現在與我聯手拿下此人,千羅聖宗尚可容你幻家一席之地!
「否則幻海域將承受千羅聖宗的憤怒,必叫你幻海域……寸草不生!」墨淵看向了幻玲瓏。
「笑話!」寧恆嗤笑了一聲。
他再次踏前一步,將幻玲瓏完全護在身後,目光如炬,聲音在整個營地響起。
「盟主已然證道通天!聖輝照耀東煌!」
「你千羅聖宗剛在南域動用過仙器,十年之內休想再用!」
「紀同更是早已伏誅南域,屍骨無存!」
「據我所知,此刻莊聖正在前往千羅幻城的路上!」
「如今的千羅聖宗誰能攔住莊聖,你們那位快要入土的聖人嗎?」
「我想你們該擔憂的是如何平息聖人之怒,而不是在這裡替玲瓏姑娘操心幻海域的未來!」
「你說……對不對?!」
寧恆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營地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重敲擊在所有南域修士的心上!
營地邊緣,那些原本眼神空洞麻木的南域修士,如同被雷霆劈中,身體劇烈一震!
眾多雙眼睛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近乎灼熱的光芒!
他們掙扎著,不顧傷痛,拼命地想要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有人甚至嘶啞地想要呼喊求證。
盟主……成聖了?!
南域有新聖人了嗎?!
百域盟……還在嗎?!
……
「不!不可能!你休要妖言惑眾!給我滾回去!!」
一名離得較近、負責看守的中州修士臉色狂變,驚怒交加。
他無法相信這石破天驚的消息,更恐懼這消息帶來的混亂。
他眼中凶光一閃,手中長劍毫不猶豫地斬向一個正掙扎著試圖爬向寧恆方向的南域傷者。
滋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金雷光,如同神罰之矛,瞬間貫穿那名修士眉心。
噗嗤!
那名中州修士揮劍的動作瞬間凝固,眉心赫然出現一個焦黑的孔洞!
他甚至來不及激活傳送之物,眼中的凶戾便徹底凝固,身體如同爛泥般軟倒在地,鮮血混合著焦糊味瀰漫開來。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紀師弟——!!!」墨淵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悲憤怒吼!
那是他看重的同門後輩,也是紀尊者的後人,本來擁有大好的前程,如今卻無端死在眼前人的手中,簡直不可原諒。
「雜種!我必拿你抽魂煉魄!!」
「千羅殺劍!」
墨淵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扭曲空間的幻影流光。
劍身仿佛瞬間變得虛幻不定,籠罩在朦朧扭曲的光影之中,速度快到超越視覺極限!
劍鋒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殺意,直刺寧恆咽喉!
這一劍,蘊藏千羅幻法真意,虛實變幻,不可捉磨。
寧恆依舊不退!
混元罡氣流轉不息,灰白光芒大放!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伴隨著能量爆炸轟然炸開!
墨淵的劍尖狠狠刺入混元罡氣,深陷寸許!
狂暴的劍氣與幻滅之力瘋狂衝擊著罡氣壁障,罡氣劇烈震盪、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爆開,將周圍地面堅硬的晶化岩都刮去一層,離得稍近的修士紛紛被氣浪掀飛!
圍觀的中州、五域修士無不駭然變色,急速後退!
這等威勢,遠超普通體藏境!
境界的差距讓他們根本無法近距離看到這場戰鬥。
幻玲瓏早已出手,將那些重傷的南域修士以柔和法力卷到遠處安全地帶。
她遠遠望著戰場中心那道在狂暴能量中巋然不動的儒雅身影,美眸中異彩漣漣,充滿了信任與崇拜!
這個男人來到百川城後,做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從當初靠著一己之力成為南域脊樑,到開三門逆斬道丹,到金榜引動聖影,再到助盟主涅槃成聖,從百川城廢墟中力挽狂瀾……
這個男人,一次次創造著不可能的奇蹟!
如今,他又要以一己之力,在這絕望的荒墟之境,為南域年輕一代撐起不屈的脊樑!
仿佛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夠阻礙他要做的事情。
按照域主的說法,當初金榜和大聖虛影的現身都是因為寧恆,這說明寧恆完全有資格和東煌歷史中那些橫壓一世的天驕相比肩。
她深信,眼前這看似不可一世的墨淵,絕非他的對手!
她擔憂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更加強大恐怖的中州頂尖天驕!
「幻小姐……那人說的……是真的嗎?」
一個被救下的南域修士,聲音顫抖著,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向幻玲瓏求證。
幻玲瓏的目光依舊落在寧恆身上,輕輕點了點頭。
「為什麼……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
眾人瞬間激動起來,熱淚盈眶!盟主成聖!南域未亡!
他們不是被拋棄的棄子!他們的掙扎,他們的血淚,他們的家園,都還有希望!
南域修士終於不會在被人欺辱了。
「外面的事,改變不了此地的強弱事實。」
幻玲瓏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清冷,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卻依舊虛弱的臉。
「在這裡,南域修士依然是待宰的羔羊,我救不了你們。」
她的話語如同冷水,瞬間澆滅了眾人眼中剛燃起的烈火,絕望的陰霾重新籠罩。
盟主成聖又如何,他們的生命依然握在那些中州修士手中。
幻玲瓏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道挺拔身影,聲音陡然變得清晰
「我不可以,但有人可以。」
眾人眼中瞬間再次燃起光芒,帶著最後、最熾烈的期盼,看向了那個正在和中州天驕對峙的儒雅青年身上。
一擊不成,墨淵瞳孔驟然收縮!
他手腕猛地發力,想將深陷灰白罡氣中的長劍抽回!
但那柄灌注了他全部元力的靈劍,此刻卻如同被無形巨獸的獠牙死死咬住!
任憑他如何催動氣血,手臂筋肉墳起如虬龍,劍身卻紋絲不動!
墨淵心中警鐘狂鳴,他當機立斷,果斷棄劍!
身形如同被強弩射出,足尖點地,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向後急退,瞬間拉開十數丈距離!
他死死盯著那團籠罩在寧恆周身的灰白光團,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已開啟四肢神藏門戶,氣力遠超同階,更有法器增幅,竟連破開這罡氣都做不到,反而被其強行奪走武器!
混元罡氣果然名不虛傳,不愧為同階最難纏的神通之一!
「靠著玄門禁式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不用混元罡氣我們光明正大地打一場,我還敬你是一條漢子!」墨淵挺直身軀冷聲道。
「可以。」寧恆的聲音平靜無波。
他心念微動,那團包裹著長劍的混元罡氣如同活物般蠕動,將那柄猶自震顫掙扎的長劍輕鬆拿在了手中。
聽聞此言,眾人皆是一愣,就連墨淵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眼前的許鯤,他只是想用激將法而已,完全沒有想到眼前之人竟然真會同意。
「許前輩!不可!」
「跟這些中州之人根本不需要講什麼公平和道義!!」
南域修士中頓時響起焦急的勸阻聲!
他們深知墨淵的強大與狠毒,更明白這是赤裸裸的激將陷阱!
墨淵猛地扭頭,狠厲如毒蛇的目光掃向出聲之人,那幾人頓時如墜冰窟,噤若寒蟬。
他轉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緊盯著寧恆:「許兄乃混元山高足,想必是言出必踐、光明磊落之人!方才所言,總不會自食其言吧?」
「當然。」寧恆隨手一拋,那柄屬於墨淵的靈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回對方手中。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不用混元罡氣,你則需將扣押此地所有南域修士的傳送玉牌,盡數歸還!」
長劍入手,墨淵感受著劍柄傳來的溫熱觸感,目光幽深起來。
「歸還玉牌?此人竟以此作為條件?」
「看來這些南域賤民的性命,便是他的軟肋,只要拿捏住這些螻蟻,他便立於不敗之地!」
而南域眾人聽到寧恆提出的條件,心臟如同被狠狠攥緊!
他們看向寧恆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一種近乎卑微的、燃燒起來的巨大希冀。
這個人……真的能成為他們的救星嗎?
「他們的傳送物,皆在隋師兄處保管,並不在我手中!」
墨淵眼珠一轉,試圖矇混,「不過,我墨淵可以答應你,事後必定全力斡旋,幫……」
寧恆眼中寒芒一閃,混元罡氣瞬間破體而出。
他周身原本溫潤內斂的灰白罡氣驟然沸騰,如同沉寂的火山轟然爆發!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恐怖氣息瞬間瀰漫開來,灰白光華沖天而起,竟在寧恆頭頂隱隱凝聚出一座古樸、厚重、銘刻著混沌道紋的灰色巨鼎虛影!
「二階子種?不可能!!」
墨淵臉上的神色瞬間化為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