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兄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徐章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
「此處『渡口』空間不穩,遲則生變,我們還是即刻動身為好!」
「我也覺得夜長夢多,那就麻煩徐兄了。」寧恆行禮道。
「分內之事。」徐章輕笑,動作卻利落無比。
他手指一抹儲物戒,一隻巴掌大小、通體由青玉鑄造、刻滿玄奧銀色符文的小舟便出現在掌心。
青銅小舟遇水即漲,舟身銀色符文驟然亮起,流淌出清冷光輝,瞬間化作一艘足以容納兩三人的狹長扁舟!
一層堅韌而柔和的青色光幕自舟體升起,將整艘小舟籠罩其中。
說來也奇怪,原本充斥著無形刀鋒、能輕易切割湮滅元力的恐怖河水,在接觸到青色光幕的瞬間,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壁壘!
無數閃爍著寒光的空間碎屑如同被無形之手撥開,自動避讓,在青舟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數尺的、相對平靜的安全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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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銀色洪流在此刻變得「溫順」,只發出低沉的沖刷聲。
徐章率先踏上青舟,舟身紋絲不動,他轉身,眉眼含笑地看向寧恆。
寧恆笑容依舊「憨厚」,一步踏上青舟,穩穩站定。
「許兄坐穩了。」
徐章提醒一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看似普通的墨玉長蒿。
他手腕輕抖,玉蒿在看似平靜的河面輕輕一點!
「嘩啦!」
青舟如同離弦之箭,瞬間破開水流,朝著對岸疾馳而去!
它靈巧得不可思議,仿佛能預知河流深處每一股暗藏殺機的空間湍流與無形漩渦,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輕巧避過,行駛得又快又穩。
船行至河心,離兩岸皆已遙遠。
四周是流動的銀色刀鋒之海,頭頂是密布黑色裂痕的破碎天空,遠方是倒懸流淌著岩漿的魔峰。
光幕之外是毀滅的洪流,光幕之內卻詭異的平靜安逸,形成強烈的反差。
「徐兄你真是一個好人,如果不是你,我恐怕真要困死在這銀空河畔。」
寧恆看著身後逐漸變成細線的河岸,語氣帶著真誠的感慨。
「是嗎?」
徐章的聲音陡然轉冷,仿佛失去了所有溫度。
他手腕一壓玉蒿,疾馳的青舟驟然在狂暴的銀沙洪流中穩穩停住!
舟身青光流轉,將混亂的能量死死隔絕在外。
河心孤舟,光幕如囚籠。
徐章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怎麼?」寧恆臉上笑容不變,「徐兄難道打算將我扔在這河心不成?」
「這倒不會。」徐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卻依舊平靜,「只是想讓許兄……提前『回家』罷了。」
話音未落!
「嗡——!」
籠罩青舟的青色光幕驟然向內收縮、凝實,一股強大無比的束縛之力瞬間降臨,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寧恆的身體死死禁錮在原地!
「徐兄!你這是什麼意思?!」寧恆臉上「愕然」與「憤怒」交織,厲聲質問!
徐章看著被青光牢牢束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寧恆,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沒有一絲歉意,只有居高臨下的憐憫與嘲諷:
「許兄抱歉。你太天真了。」
「在這萬象廢墟,沒有我騙你,也會有其他人算計你。」
「與其讓你身上的好東西落入他人之手,不如……成全了我。」
「若許兄識相,主動解除儲物戒的禁制交予我,我徐章以道心立誓,必會送你安然離開!」
「比起性命,區區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呢?許兄是聰明人,該知道如何選擇。」
徐章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呵……」寧恆臉上的「憤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譏誚。
「看來外界對千羅聖宗的評價,並非空穴來風。」
「徐兄你讓我很失望啊!我還以為你有救的。」
寧恆輕嘆了一口氣。
「哈哈……外人的評價?!」
徐章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扭曲的瘋狂與積壓已久的怨毒!
「外人的評價能讓我突破瓶頸嗎?能讓我獲得宗門更多資源傾斜嗎?能救我徐家於傾覆邊緣嗎?!」
他眼中燃燒著歇斯底里的火焰,死死盯著寧恆:
「許鯤!你可知我徐家為這一個萬象廢墟的名額,付出了何等慘重的代價?」
「是傾家蕩產!是尊嚴盡失!」
「你可知我若在此地一無所獲,回到宗門將徹底淪為笑柄,永無翻身之日?!」
「你可知若是我無法在萬象廢墟獲得足夠的資源,我徐家滿門都將被債主吞噬,萬劫不復?!「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甚至對這裡都一無所知!」
「我花費了如此大的代價進入的萬象廢墟,你這種人,靠著長輩的施捨就能輕易踏足此地!」
「而那些南域雜種甚至能毫無代價的進入。」
「憑什麼有人一進來就能占據資源豐厚的核心區域?」
「而我,千羅聖宗的天驕,卻要像老鼠一樣在邊緣掙扎,在生死邊緣搏命?!甚至不如那些南域的雜種。」
「你不覺得有些太不公平一點了嗎?」
徐章眼中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他看著寧恆,如同看著救命稻草:
「許兄!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朋友就該互相幫助!你不是自詡好人嗎?好人就該救苦救難!」
「幫我這最後一次!把你在這裡得到的東西交出來!」
「相信我!等我回到東煌,必有厚報!十倍!百倍償還於你!」
他語速極快,仿佛帶著最後的「仁慈」。
「看看外面!」他指向光幕外翻湧的銀色刀鋒之河。
「落入此河,任你有通天手段也必死無疑!傳送之物也救不了你。」
「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是交出東西,活命離開萬象廢墟?還是……葬身銀空河?!」
「這是我對朋友額外的仁慈,希望許兄不要讓我失望。」徐章輕笑道。
「看來我是別無選擇了。」寧恆似乎認命地說道,但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玩味。
「不過徐兄,你如何斷定我身上必有重寶?」
「哼!不見棺材不掉淚!」徐章冷哼一聲,翻手取出一枚赤紅色的古樸玉簡。
「就憑此物!」
「它能感應萬象廢墟中古老靈物特有的時空印記。年代越久遠、靈性越強的寶物,印記越清晰!」
他眼中貪婪如火:
「平常它只是白色。但就在不久前,它突然變得赤紅如血!指引的方向……正是你。」
「這意味著它發現很是珍貴的東西,許兄你身上,至少有一件歷經萬載歲月沉澱的頂級靈材!」
「原來如此……」
寧恆恍然,隨即無奈地說道,「實不相瞞,徐兄,我真沒在此地獲得什麼像樣的東西。」
「執迷不悟!到現在許兄還是不肯承認嗎?」
「我給了許兄你機會,可惜你無法把握,那我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徐章徹底失去耐心,眼中凶光畢露。
既然許鯤如此不識抬舉,他也沒有必要留給他留什麼情面,將他變成他的傀儡更符合他的利益。
他心念一動,便要引動早已悄然種在許鯤體內的幻毒!
他要將這個「天真」的蠢貨徹底變成言聽計從的傀儡!
然而下一刻
「嗯?!」徐章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催動秘法,預想中寧恆痛苦哀嚎、靈魂被侵蝕的畫面並未出現!
他種下的幻毒,不僅沒有侵入許鯤的靈魂,反而如同受到某種無形之力的牽引,正在飛快地從寧恆體內剝離、匯聚。
最終在寧恆身後凝成……一個模糊扭曲、散發著同樣氣息的虛影?!
徐章瞳孔驟縮,一股源自靈魂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面色頓時變得無比駭然。
但,太遲了!
「轟——!」
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一道純粹到極致、帶著破滅萬法氣息的白金雷光,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那道虛影手中爆發!
雷光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徐章緊急觸發的護體靈光上,同時狠狠撞在青舟的護體光幕上!
徐章的護體靈光如同紙張一般被白金雷光刺破,雷光轟擊在徐章的背後,他頓口噴鮮血,身體一軟,腳下一陣踉蹌。
啪嗒!
手中的赤紅玉簡掉落在青舟上。
而他道海中一面古鏡瞬間浮現,幫他擋下了剩下的白金雷光。
咔嚓——!!
而這時圍繞青舟的堅韌的青色光幕在白金雷光的轟擊下,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布滿裂痕,轟然破碎!
光幕破碎的剎那,戰魂化身一步踏前,從背後一腳狠狠踹在雷光攻擊口吐鮮血、滿臉驚駭的徐章身上!
「不——!!!」
徐章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被蘊含著恐怖巨力的一腳狠狠踹飛,翻滾著跌向青光破碎後那洶湧咆哮的銀空河!
「噗通!」
徐章重重砸入冰冷的銀色洪流!
「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蝕切割聲瞬間響起!混雜著空間碎屑的河水,瞬間包裹了他!
徐章目眥欲裂。
「千羅護心鏡!」
那面雕刻著繁複星圖的古樸銅鏡瞬間放大,垂落厚重的星輝光幕將他勉強護住!
嗤嗤嗤——!
星輝光幕與河水激烈碰撞,爆發出密集的火花和刺耳的摩擦聲!光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
「不!」徐章徹底瘋狂,又祭出一枚巴掌大小、布滿龜裂紋路的黑色甲片!
甲片瞬間燃燒,化作一頭猙獰咆哮的玄龜虛影融入光幕!
同時,他拼命催動全身元力,各種保命符籙不要錢般甩出,化作層層疊疊的護盾!
然而,在銀空河這毀滅性的洪流面前,這一切都如同螳臂當車!
白金雷光破開的不僅僅是光幕,似乎還擾亂了這片區域本就脆弱的空間結構!河水變得前所未有的狂暴!
咔嚓!砰!
護心鏡光幕率先破碎!
玄龜虛影哀鳴消散!
層層符籙護盾如同紙糊般被撕碎!
「啊——!!」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起!
徐章的護體靈光瞬間被湮滅!法袍化作飛灰!
堅韌的皮膚被無數空間碎屑切割、撕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銀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血肉、骨骼正在被無數微小的利刃凌遲!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吞沒!
「許鯤——!我必殺你!!!」在意識被劇痛和恐懼徹底淹沒的前一刻,徐章發出最怨毒的詛咒!
他毫不猶豫地激活了那枚最珍貴的保命令牌!
嗡!
一道凝練的白色光柱瞬間將他籠罩!強大的空間之力強行撕開狂暴的銀沙洪流!
在寧恆冰冷目光的注視下,徐章那血肉模糊、幾乎不成人形的殘軀,被白光包裹著,瞬間消失在這片死亡之河!
青舟上的束縛之力隨著徐章的消失而解除。
撿起徐章掉落在青舟上的玉簡後,寧恆的戰魂化身一步踏回本體,重新融為一體。
寧恆看著徐章在河水中消失的身影冷笑了一下。
「罵我雜種!你也配!」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世界上好人都是被你這樣的人給逼沒的。」
看來在這個世界想要成為一個好人,必須要比壞人還要精明才行。
突然,耳中傳來一陣密集、高頻的「沙沙」聲,如同無數的細小的金屬甲蟲在快速爬行!
同時他也「嗅」到一股濃烈的、帶著恐怖氣息的空間波動從下方河水中升起!
「水下有東西!」寧恆心頭警鈴大作。
顯然剛才的變故引起了銀空河內部的一些生物的注意。
念頭剛起,青舟周身的河流猛地炸開!
無數道細長如鞭、完全由河水凝聚而成的銀色觸手,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瞬間卷向青色扁舟!
這些觸手並非實體生物,而是空間能量在特殊空間節點形成的半能量體怪物!
寧恆眼神一厲,再無保留!
他雙手結印,道海怒濤翻湧!腎之門戶轟然洞開!
轟隆——!!!
無盡的幽藍色雷光從他體內奔涌而出!冰冷!死寂!
雷光瞬間化作一片沸騰的幽藍雷海,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滋滋滋——轟!!
幽藍雷光與銀色觸手狠狠撞在一起!
刺耳的湮滅聲與凍結聲震耳欲聾!
無數細碎的空間碎屑被陰雷凍結、崩碎,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四方!
青舟附近銀空河水劇烈震盪,銀色光芒急速黯淡,但周圍的銀光卻源源不斷地迅速補充過來。
「不能糾纏!」
不再猶豫,道海元力瘋狂注入,幽藍雷光驟然暴漲,周圍溫度驟降!
咔嚓!咔嚓!咔嚓!
那數十條狂暴的銀色觸手,連同下方翻湧的河水,瞬間被凍結!
化作一片覆蓋方圓數丈河面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扭曲冰雕,保持著撲殺的姿態,凝固在洪流之中,形成一幅詭異的畫面!
趁此間隙,寧恆抓起漂浮在舟邊的墨玉長蒿,元力灌注,朝著來時的方向猛地一撐!
走!」
青舟如同離弦之箭,借著癸水陰雷凍結河面形成短暫通道,劃回了最初出發的河岸!
而在他走後,原地的冰面瞬間破碎,洶湧澎湃的銀色洪流帶著憤怒的咆哮沖刷而過,將那些冰塊徹底泯滅。
看到這一幕,他迅速將青舟收起,迅速離開了河岸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同時將百里奇給予的防禦陣盤激活,一層堅韌的光罩瞬間籠罩周身。
不久之後,陣盤附近光芒微閃,寧恆的本體悄然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