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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道源奇物

  隨著的眼前的一切逐漸消失,寧恆發現他出現在一處古樸的房間之內,房間內空無一人。

  「天道賜福……道源奇物?」

  抬起手,那枚戒指還安好放在他的手指上,觸感冰涼真實,仿佛剛才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慮,寧恆看向周圍。

  他現在無疑是在通寶閣的高層,透過房間內的透明琉璃窗戶,可以俯瞰整個萬流金街。

  和通寶閣的整體華麗不同,這裡沒有奢華的裝飾,有的只有一種自然古拙之感,安靜閒適。

  仿佛每一處家具都擺放的恰到好處,無比契合整體的氛圍,只要身處其中就能讓心靈安靜下來。

  就在他四處打量房間內裝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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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浩瀚的氣息突然充斥了整個空間,沒有光芒閃爍,沒有空間波動。

  一位身著樸素青袍、面容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房間中央,仿佛他本來就存在於那裡。

  這種感覺他只在臨水小築見到的無塵身上感受到過,但遠沒有今天的感受強烈。

  雖然眼前之人沒有刻意散發威壓,但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仿佛成為了這片空間的一部分。

  此人絕對不止脫胎。

  他完全沒有想到他第一次見到法相真人竟然會是在這種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先是寶爺,後是一位法相真人。

  通寶閣到底想做什麼?

  「晚輩寧恆見過前輩!」寧恆行禮道。

  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如此近的距離接觸一位法相真人,他有些怕被看出他化身的破綻。

  隨著青袍人目光掃過他,寧恆只感覺從肉身到靈魂都像是被徹底「看穿」,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這道目光中無所遁形!

  「不必拘禮,坐!」青袍人輕聲開口,語氣溫和。

  他率先在書案後的寬大座椅上落座,動作隨意自然。

  感受到青袍人友善的態度,寧恆稍微放下心來,他依言在對面的客椅上坐下。

  「我姓陳,暫居為南域通寶閣的副閣主。」

  陳止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寧恆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寧恆再次起身行禮:「晚輩見過陳閣主!不知閣主召見晚輩,所為何事?」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裡,雖然眼前之人並沒有針對他,但和一位法相真人打交道還是太危險了,而且剛才發生的事情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不必緊張。」

  陳止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只是對你有些好奇,想與你聊聊。」

  陳止看向了面前這個在百川城掀起滔天巨浪卻又深藏功名的年輕人,

  似乎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不過能在他的面前保持鎮定,也算不凡了。

  不過他身上竟然有能引起『兆世晷』波動的寶物倒是讓他很是意外,但那種波動似乎有些奇怪,若隱若現……

  「不知前輩想要知道些什麼,晚輩一定知無不言。」

  「你和你身邊的小姑娘的關係似乎很好,你可知她的身份?」

  「晚輩只知道她來自於元滄,其他的並不知曉。」

  「嗯!小璃身份特殊,你利用她做了不少事情,雖然小璃是自願的,但元滄內部可能並不會這麼認為。」

  「前輩多慮了,晚輩自幼父母便死在了蝕骨平原中,無牽無掛,死亡對於我來說並沒有那麼可怕,更不用說現在了。」

  「而且我確實利用小璃做了一些事情,這一點我無法否認。」寧恆輕聲回答道。

  陳止目光看向寧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意外,他完全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一種回答。

  「不知你有沒有想過修復你破損的經脈?」陳止淡淡地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寧恆不禁把心放了下來,看來這位陳閣主並沒有看出他化身的破綻,只能說完整版的身外化身還是太強了。

  這讓他不禁有些期待完整的咫尺天涯會有何種神效,會不會真的可以讓他在搶完元滄聖女後全身而退呢?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有人無端想要幫我修復經脈,他想要從我身上得到的只會是更加昂貴的東西。」寧恆輕聲回答道。

  「你倒看的透徹,那我就有話直說。」

  「你身上有一件東西引起了通寶閣的注意,我們想知道是什麼?」

  陳止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仿佛敲在他靈魂深處。

  「啊——!又來!」寧恆面色一變。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將他剛才的事情告訴眼前人,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寶爺對他並沒有惡意,但眼前人卻不一定。

  看到寧恆的神情,陳止不禁微蹙眉頭,他覺得寧恆身上不可能擁有能夠引起『兆世晷』的反應的物品,但寧恆的表現很可疑。

  而且寶爺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

  想到這裡,他緩緩抬起右手。

  嗡!

  一個巴掌大小、通表面流淌著玄奧符文的羅盤虛影,無聲無息地在他掌心上方凝聚!

  這虛影一出現,整個靜室的空間都為之輕輕一顫。

  此刻,羅盤中心正對著寧恆,散發出極其微弱、若隱若現的光芒,盤面上的符文以一種極其複雜的軌跡緩緩旋轉著。

  與此同時,寧恆的儲物戒指,竟也極其微弱地同步閃爍了一下!

  仿佛在與那微弱光芒進行著無聲的呼應!

  「擦!」寧恆一愣。

  那枚戒指中正是他這些天關於三寶豆的所有研究資料,也是他扔進鼎中的那枚戒指。

  「到底怎麼回事!!」寧恆現在完全是懵的。

  而陳止面色一變,目光死死鎖定了面前青年手指上的戒指。

  兆世晷能模糊感應整個東煌大陸範圍內,新出現的、對東煌發展可能產生重大影響的寶物、人或事件。

  他掌管南域通寶閣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兆世晷如此清晰地在一枚戒指上有反應。

  雖然反應極其微弱,甚至在寧恆沒有進入通寶閣內兆世晷都沒有感應到,但也足以證明眼前之人戒指中擁有可以改變東煌未來的物品。

  想到這裡陳止的目光看向了寧恆。

  一股無形的威壓逐漸瀰漫在整個空間內。

  空氣仿佛凝固了,光線都變得粘稠起來。

  寧恆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投入了深海寒淵,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本能恐懼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仿佛要讓他窒息而亡。

  「寧小友不必驚慌,」陳止的聲音再次響起。

  「通寶閣立足東煌,首重規矩,從不做強取豪奪之事。」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令人絕望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而寧恆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氣,讓劇烈的跳動的心臟緩緩恢復平靜。

  「只是你戒指中的物品關乎東煌未來,此等寶物,若流落在外,或被心懷叵測之輩得去,後果不堪設想。」

  「通寶閣受諸聖所託,有守護其周全、確保其行於正道的責任。」

  聽到這裡,寧恆皺了皺眉頭,意識探入戒指之中。

  戒指內只有三寶豆和留影玉,以及……一份帶著淡金色的玄奧道紋手稿。

  「不對!」寧恆心中一驚。

  寶爺不是把手稿拿走了嗎?怎麼還在他的戒指中?

  這時他突然想起,寶爺似乎說過他留下了一份複製品給他,讓他用智慧和感悟餵養,莫非這份手稿就是複製品?

  仔細感受確實比起初那份手稿少了很多玄妙的氣韻。

  陳止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寧恆臉上,「看來你已經發現問題了。」

  沉默了片刻,寧恆開口道:

  「抱歉,如果前輩想要這枚戒指的話,我可以給,但還請前輩可以放我離開,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陳止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寧恆右手上那枚普通的儲物戒指上。

  說不好奇、不渴望探尋其中那引發「兆世晷」異動的根源,絕對是謊言。

  那微弱的道蘊波動,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誘惑著任何追逐大道真諦的存在。

  但東煌通寶閣的那道鐵律如同冰冷的枷鎖,瞬間勒緊了他的心神——任何覬覦、搶奪「兆世之物」的行為,皆為死罪!

  這條用無數貪婪者的鮮血和通寶閣慘痛教訓鑄就的規則,早已刻入每一個高層的神魂深處。

  他緩緩收回目光,那深沉的壓迫感似乎收斂了一絲:「我從未言明要取你之物。」

  「通寶閣的職責,是守護而非掠奪,但知其為何,方能護其周全,免其落入歧途。」

  「這是通寶閣立足之基,亦是諸聖所託。」

  寧恆微蹙眉頭,他記得寶爺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而且和遇到寶爺時一樣,現在的他並沒有反抗的能力。

  但寶爺和眼前的法相真人似乎也並非完全信任,要不然這位也沒必要多此一舉問他。

  想到這裡,寧恆心中便有了決定。

  「呼……」寧恆長長地、帶著疲憊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看來不給前輩一個交代,我是無法走出這裡了,反正這份手稿也要公諸於世,現在給前輩看也無妨。」

  說完寧恆取出了那份手稿遞給了面前青袍人。

  紙張本身依舊平凡,但上面那些端正的墨跡,此刻流淌著肉眼可見的、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暈!

  絲絲縷縷玄奧難言的道紋在字裡行間若隱若現,散發著一種直指生命本源的深邃氣息!

  其中蘊藏的磅礴的道蘊,如同黑暗中的明燈,瞬間攫取了陳止全部的心神!

  「這是……!」

  他根本沒見任何動作,寧恆手中的手稿便已瞬移般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手稿入手微溫,帶著奇異的質感。

  陳止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沉入其中,試圖解讀那誘人的道蘊。

  然而,下一瞬,他威嚴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那看似磅礴清晰的道蘊,當他真正去觸碰時,卻如同水中月、鏡中花!

  它清晰地存在,散發著無上威嚴,卻又虛幻縹緲,無法捉摸!

  仿佛有一層無法逾越的屏障,將所有的真意嚴密地隔絕在外!

  任憑他法相境的神識如何衝擊、解析,得到的都只是一片混沌的迷霧。

  「這……仿品嗎?」陳止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不信邪地再次催動掌心的兆世晷投影羅盤,金色光絲堅定地指向他手中的手稿,確認無疑!

  這更讓他心中疑雲密布,甚至升起一絲被愚弄的慍怒。

  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終於落向了手稿的內容本身

  「顯隱之分……遺傳因子……」

  一個個看似簡單卻又直指核心的概念,如同驚雷般在他這位法相真人的腦海中炸開!

  這些描述三寶豆傳承規律的質樸文字,其蘊含的洞見之深刻,邏輯之嚴謹,遠超他的想像!

  陳止眼中的陰沉迅速被一種強烈的震撼所取代!

  他目光如炬,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質詢:「此文……你從何處得來?」

  「自然是晚輩自己寫的。」寧恆平靜地回答。

  「這其中的『道』也是你所悟?」

  陳止的聲音中滿是質疑,他無法想像這樣的東西會是如此年輕的人所悟。

  「並非晚輩所悟。」寧恆搖頭,語氣帶著敬畏,「乃是一位……姓孟的前輩高人所授。」

  「難怪……」陳止喃喃道。

  「你可知那位孟姓之人,如今何在?!」

  寧恆再次搖頭:「前輩行蹤飄渺,晚輩不知。」

  「但他曾言:若有人問及他的下落……便說『東西已託付通寶閣,望他人莫擾清靜』。」

  「託付通寶閣……莫擾清靜……」

  陳止重複著這句話,面色幾度變幻,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他明白了,那位「孟姓之人」顯然早已洞悉通寶閣的存在與職責,只是他不願沾染俗世因果。

  但那份真正的「道源之物」真的在通寶閣嗎?

  為什麼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而且既然通寶閣早就知曉手稿中的內容為什麼不公諸於世?

  寧恆的這份手稿為何也會散發道蘊?

  不過這些事只能等之後他再去搞清楚了。

  想到這裡,他不再糾結,手指輕彈。

  那份散發著淡金道蘊的手稿,連同另外一物,緩緩飄至寧恆面前。

  那是一枚通體無瑕的月白色靈玉令牌,約莫巴掌大小。

  令牌正面,一輪鏤空雕刻的滿月散發著溫潤皎潔的光輝,

  月輪之中,無數細微的守護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轉不息。

  背面則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通寶」。

  「憑藉著這張令牌,你可以在東煌任意一座通寶閣內獲得你想要的東西。」

  看著在眼前懸浮的華美令牌,寧恆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問道:「我需要付出什麼?」

  陳止看著他眼中的警惕,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的笑容:「代價?那取決於你未來想要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你可以將其視為一份投資。」

  「若你願意,它便是你在通寶閣暢通無阻的憑證,可調用資源,獲取信息。」

  「若你依舊疑慮,棄之不用,那它只是一個帳戶憑證,存放你的養元丹而已。」

  「如何選擇,在你自己。」

  寧恆凝視著陳止深邃的眼眸,又看了看那枚價值連城的月紋令牌,最終,緩緩伸出手,將其握住。

  入手溫涼,一股精純平和的元氣順著手臂流入體內,撫平了他部分緊繃的神經。

  「多謝前輩。」寧恆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陳止看向了寧恆。

  「我打算成為百川道府的講師,實不相瞞,我進行三寶豆的實驗便是想獲得丹鼎院掌院的認可。」

  「哦?」陳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據我所知,百川道府非道丹境講師,需得兩位掌院首肯。」

  「丹鼎院一關,你當無礙。另一院,你屬意何處?」

  「萬靈院。」寧恆開口道。

  「為什麼?」陳止略顯好奇地問道。

  寧恆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靜室中炸響:

  「因為這份手稿中揭示的規律——不僅僅適用於植物!」

  「什麼?!」陳止心中一震。

  如果手稿中的內容為真,它構建的是一套全新的、足以顛覆東煌對血脈、天賦、乃至種族認知的基礎法則體系!

  他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灼灼地看向寧恆,「你介意我將你手稿中的內容送到中州嗎?」

  他微微一笑,帶著一絲坦然:「自無不可,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希望前輩可以幫我說服丹鼎院的掌院,讓我成為百川道府的講師。」寧恆笑道。

  陳止深深地看了寧恆一眼,他緩緩點頭:「好!既然那位孟姓之人選擇將此道傳授於你,而你之名,也應隨此道,傳遍東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