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9章 水牛

  楊岩敬在馬車外頭恭敬回話。

  在他身後便是原豐縣的縣令領著縣衙里所有的人伏跪迎接。

  烏泱泱一群人。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宗凜先下馬,而後又伸手扶宓之。

  等宓之站好後,宗凜才回頭擺手叫人免禮。

  縣衙都是提前叫人收拾過的,不過楊岩敬還是提出叫宗凜和宓之二人去別苑住。

  這別苑是之前王家留下的,富貴得很,王家敗逃之後,這處便叫楊岩敬占住了。

  雖說是宗凜打下來的,但他也不至於有點好的就都全搜羅到自己兜里。

  像這樣的別苑王家有不少,宗凜賞的賞,散的散,散下去的那些能叫人有爭有搶就好。

  「不必,一切從簡,此行從輕從快。」宗凜拒了。

  楊岩敬一愣,低頭稱是。

  其實他本來想的是,如果宗凜去別苑住,那他也可以順勢住下來。

  但若宗凜不去,那他一個做人臣屬的哪裡能比主子住得還好?

  縣衙主院最後頭單獨隔出了一個小院給宓之,丫鬟們領著人過去。

  走在路上,宓之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看著腿還在倒騰,實則魂兒不知飛到了哪兒去。

  真的累,真的困。

  掰著指頭一算,他們這一行在路上生生耗去了四十九日。

  這便是宗凜說的月余!

  進了屋子,宓之直直走向床榻。

  也不管有沒有沐浴了,直接翻身一躺。

  啊……舒坦。

  是一種全身心的疲憊被瞬間撫平的踏實舒坦。

  宗凜過來時宓之還在躺著,金粟打著扇給她扇風,她眼睛沒閉上,正盯著簾帳頂上發呆。

  「下馬車時見你差點困暈過去,這會兒不睡?」他坐下往床榻上那一團看。

  「一開始挺困,不過躺下後卻怎麼也睡不著,應該是換了個地兒,興奮。」宓之枕著下巴趴起來:「有接風宴吧?」

  「有,不過想著都累,拒了,席上那些菜等上來都發涼,能吃什麼,叫你們又累又餓?」宗凜笑。

  索性直接把菜端到各屋裡,吃得自在又熱乎。

  「那楊岩敬肯定又會失望。」宓之想了想道。

  「他隨意。」

  宗凜此番出行到底途經的官員都知曉,這樣的機會難得,想為自己盤算的肯定不在少數。

  不過心思正常歸正常,不代表宗凜就樂意如他們所願。

  他現在就想著快點看到水稻,快點聽他們和司農署的人分析,好為日後打算。

  「插秧難嗎?」宗凜想著想著忽然開口問宓之。

  「嗯……難也不難,對於熟手簡單,一人一天大致能插個七八分地,再厲害些的一天一畝地也成。不過若要換生手……」宓之笑:「頂天也就兩三分地。」

  宗凜沉默了。

  他在想,他若下地,結果一天到頭只幹了兩三分地會不會顯得過於丟人……

  「二郎問這個做什麼?想插秧?」宓之笑說:「若為這個,那只怕不行呀。」

  「為何?」宗凜皺眉。

  「因為種水稻並不只是插秧,在這之前還要播種,還要耙田,而後才輪到插秧,這些算下來,到插秧這步至少也得一月之後了,咱們等不到。」宓之搖搖頭。

  宗凜:……

  他看了宓之幾眼:「……行吧。」

  宓之嘆氣伸手,宗凜坐過去牽住:「怎麼了?身子不舒服?」

  「沒有,是在回憶播種難不難,我家之前都是我爹做的,我看著簡單,但我哥每回試著撒種都會被訓,他嫌我哥做不好這精巧活。」

  「要看天時,看手法,撒太密了育出來的秧苗會很細弱,太稀了又浪費秧田,全看農人手感。」宓之搖頭。

  「……這裡頭學問多,我不如他們。」宗凜把人摟進懷裡嘆一聲。

  就光聽三娘說這幾句,他腦袋都發麻。

  「二郎若真來了興致,耙田就好,這回不當老黃牛,當大水牛。」宓之眨眨眼,轉而便笑:「可見過水牛?」

  這要沒見過就太誇張了,宗凜瞥她:「那還不至於。」

  「那多好啊,二郎這一把子力氣不用太可惜,我見過的所有田裡頭的漢子都沒你這樣健碩。」宓之摸著他小腹的塊塊肉嘿笑。

  宗凜被她逗得一樂。

  她還在摸,從小腹摸到胸口,然後又摸雙臂和大腿,讚嘆得很。

  宗凜被摸得心火大,忍不住了便把人橫抱起來拋幾下,而後就往淨房裡頭去。

  「瞧你吃不下也不困,那便動一動。」

  金粟早在倆人抱到一起時便退下了。

  屋外,金穗恰好從後廚回來,後頭還跟著一行拎著食盒的丫鬟。

  縣衙里原是沒有丫鬟伺候的,不過因為宓之要來,這些都是楊岩敬從自個兒府里撥下來的,規矩都好。

  金粟攔著人客氣道:「諸位,東西先放小廚房,待會兒我們自己熱,辛苦各位。」

  這院子備了個小廚房,是真的小,說是叫廚房其實也就只能燒水熱點東西。

  縣衙裡頭實在沒什麼太好的條件。

  底下眾人對視一眼,應是。

  金穗往裡屋看,反應過來有些震驚,低聲問:「咱們主子不是睡著嗎?」

  王爺是不是太急色了些……

  「就歇了會兒,沒睡著。」金粟失笑:「沒事,主子們明日一早還有要緊事,不會太胡來。」

  這是實在話,屋裡倆人如金粟所言確實有數得很。

  舒舒服服在淨房裡幹了一仗,汗出了又沐浴,體力完美消耗後回頭剛好填飽肚子,最後倆人倒榻上睡得噴香。

  第二日一早起身,精神抖擻。

  宗凜先醒來穿衣,宓之在榻上看,而後忽然站起來。

  宗凜看她一眼,沒管。

  緊接著,才轉過頭,後背上突然一下就黏住一個人。

  宓之跳他背上掛著了。

  「做什麼,想就這麼帶你出去?」宗凜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多少還是衝擊到了。

  不過反應得很快,一下便反手穩住。

  「昨日做夢了。」宓之在他耳邊悄悄說。

  宗凜背著人晃了一下:「聽你這語氣,夢到我了?」

  「嗯。」宓之笑。

  「夢到我什麼?你在不在?」

  「我在啊。」宓之想了想,實在沒憋住,笑得不行:「我夢到你變成一個人頭水牛身的怪物,你犁壞了莊稼,村民們要把你抓起來,你害怕,而後四隻蹄子拼了命往我這跑,邊跑邊喊三娘……哈哈哈哈!」

  宗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