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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請人

  衡哥兒要上學堂,今兒就沒跟著一道來。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米氏就催著回。

  她是生怕宓之出了差錯,反正離得近了,日後還有可以見的機會,不差這一時。

  等王府的馬車走了之後,祝氏還得忙著,這便回了自個兒的院子。

  原是要見見那幾個嬤嬤丫鬟的,不過一進屋就瞧見雪娘在她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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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氏笑容這一路上就沒下來過,順勢就說了:「你今日瞧見了吧,你小姑是真出息了,得虧她心好,念著娘家,沒見嫌棄,這樣多好啊,咱家也定會越來越好。」

  「看她那通身的氣派,啊,是真不得了,好像聽說是挺得寵的,那王府伺候的老嬤嬤,放從前哪是咱們敢惹的?如今說給咱就給咱,嘖,真是哈,這模樣好了,還有本事就是不一樣。」

  雪娘半晌不吭聲,祝氏沒聽見附和,就轉頭看她。

  這一看倒是莫名其妙:「你擺著個臉做什麼?你妹妹又惹你了?」

  雪娘看祝氏一眼,撇嘴:「哪裡不嫌棄?她叫嬤嬤過來,不就是想說咱們家人不懂規矩?怕咱們丟她臉?」

  祝氏一愣:「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想?」

  「本來就是,我哪裡說錯了。」雪娘手搓著袖口。

  想什麼呢?

  艷羨,渴望,和那一點自尊心。

  「你這丫頭,你小姑對咱們好,倒好出你這麼個白眼狼了不成?」祝氏不可置信站起來。

  「你倒是心比天高,但你自己瞧瞧,你剛剛說的話就是有規矩嗎?我看即便你小姑嫌棄,那也真沒嫌棄錯。」

  「娘!」雪娘眉頭皺起。

  她娘就這樣,小姑一對她們好些她就巴上去!

  但喊了娘之後要說什麼她自己都不清楚。

  「好了!你不必再說了。」祝氏此刻是真心覺得三娘帶嬤嬤回來是真沒帶錯。

  這樣的性子怎麼好!

  眼見雪娘堵著氣不肯服軟,祝氏直接狠下心:「你氣也沒用,你瞧著吧,你這性子要是不改好,你嫁得了什麼好人家?真不知道你鑽什麼牛角尖?這半年你別出門了,就留在自個兒院子裡,聽嬤嬤的話,這些東西你就該學!」

  更難聽的話祝氏還沒說呢。

  雪娘就沒那本事,是,從前是叫她學她小姑。

  如今可倒好,也就脾氣學得幾成,誰都不能惹,除了這,旁的那真是一點沒學會。

  祝氏心裡怎麼生氣怎麼無奈宓之這邊都暫時不知。

  她這邊才回院子,還沒歇上片刻,金粟就進來回稟說陸嬤嬤來了。

  宓之眉頭挑起,得,該來的還是來了。

  金粟口中所說的陸嬤嬤,就是當初宓之定下做妾後,往婁家送納妾聘財,給放良書的人。

  簡單言之,她是老王妃跟前的人。

  陸嬤嬤被客氣請進來。

  她禮數齊全,先朝宓之行了禮:「問婁姨娘安。」

  「陸嬤嬤客氣。」宓之抬手,金粟便上前去扶:「嬤嬤今日前來,可是老王妃有什麼吩咐?」

  「姨娘,老王妃有請。」陸嬤嬤笑著:「娘娘想見您。」

  空氣靜謐一瞬。

  這還是自宓之做妾後頭一回被請去主院。

  是稀奇。

  陸嬤嬤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宓之的反應。

  宓之就是淺笑了一下,點點頭站起身:「明白了,只是我才從外頭回來,嬤嬤稍等在偏間喝口茶,我更衣後就來。」

  陸嬤嬤聞言,倒是沒拒絕,金盞帶著她下去的。

  她出去後,金粟便扶著宓之往裡屋去:「姨娘,老王妃可是因為您去書房一事要怪罪您?」

  可這都半個多月了,現在才發作嗎?

  但除此之外,金粟也想不出來老王妃還能做什麼?

  宓之搖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王妃是個周全人,教訓也好旁的也罷,總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再怎麼說她也是宗凜如今的寵妾,宗凜是老王妃的兒子,但也不止是她的兒子這一樣。

  全府都靠著他呢,便是親娘也不好給他沒臉。

  訓誡是可以,畢竟老王妃是一府輩分最大的長輩,訓誡幾句無妨。

  但要是教訓狠了自然也不好看,那是下宗凜的面子,老王妃不會做的。

  更衣很快,就是從一身素裳換成另一身素裳。

  宓之看著這身衣裳就嘆氣,漂亮衣裳也是許久沒穿了,煩人。

  出了門,就見陸嬤嬤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衡哥兒待會兒回來,你們先給他擺膳,他若是問我去哪了如實說就是,叫他安心。」宓之朝金盞囑咐。

  金盞點頭應是。

  「姨娘,咱們走吧。」陸嬤嬤在一旁等宓之說完才開口。

  宓之點頭。

  凌波院離前院近,但離老王妃的主院就有些距離。

  腿兒著過去,到那兒天都將黑了。

  宓之進了屋,屋裡只有楚氏一人:「妾婁氏,給老王妃請安,娘娘萬福。」

  「起來吧,賜座。」楚氏端起茶盞,一雙沉靜的眸子在宓之身上打量了一圈。

  「再有兩三日,你便伺候老二兩年整了吧。」

  楚氏說這話時神色淡淡的。

  「是,娘娘記性好。」宓之點頭。

  「老了,哪有什麼好記性?」楚氏擺手:「就是老念著你手上伺候的功夫,常念,自然就不會忘。」

  「娘娘的腿疾可還是從前的位置疼?」宓之笑問:「妾還記著,為娘娘按按。」

  楚氏看她一眼,笑了:「如今使喚你不大好,紅人兒,老二隻怕會與我生氣。」

  「您這話叫王爺聽了只怕難過,您若身子舒服康健,王爺只會高興,何來怪罪?」宓之笑著上前跪在楚氏座旁,褪下玉鐲,將手搓熱後才伸手去按。

  楚氏沒拒絕,就是看著宓之沒說話。

  腿上傳來了一兩絲刺痛,但更多的是勁道合適的舒爽。

  是舒服的,也很貼心,楚氏兩年前就知道。

  「知道今日我為何叫你來此嗎?」楚氏閉著眼,神情舒緩。

  宓之嗯聲:「知道。」

  「說說看。」

  「二爺允妾逾矩,失了分寸。」

  楚氏一愣,隨後笑出聲,睜開眼看宓之。

  嗯,垂眸斂眉,眼睫輕顫,是委屈。

  就是這話倒是巧了……

  呵,兩人竟是一樣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