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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聽聽

  怕是不可能怕的。

  不過是見幾個人,最多再聽些打殺之類的事,這要是怕了那可真夠丟人的。

  宓之將方才脫下的外裳重新披好,隨後走向宗凜右側的書案,端正坐下。

  一旁的丁寶全看似是穩重低頭,實則心裡已然翻起了驚濤駭浪。

  不怪他,這場面任誰來看驚訝都不會比他少。

  就比如進來的這三位宗凜的幕僚謀士。

  這誰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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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們還是有數,心裡驚訝歸驚訝,還是先朝上首的兩人行了禮。

  都認識宓之的,即使不面熟也有所耳聞。

  「坐。」宗凜抬手,沒打算對此解釋什麼。

  顯然,這三人都明白他的脾氣,未曾多言。

  議事就議事,其他不用多管。

  「今日找你們來是為鄴京那頭,兩件事,頭一個,馮牧改了年號,二一個,他叫我去鄴京朝見。」

  馮牧的年號改叫熙元,從今年開始就算熙元元年。

  改年號正常,就是去鄴京朝見這一事……

  馮牧他也不止叫宗凜去,各方州牧都督都去。

  新帝登基,自然得進京面聖,這好像也再正常不過。

  下頭三人坐下後對視一眼,還是羅達先搖頭嗤笑:「鴻門宴啊。」

  「算不上鴻門宴,別說主子不去,就算去了,他也未必敢動手。」

  李慶緒搖頭,撫須時眉眼平淡:「他曉得咱們六州尚未整合好,都覺得咱們不想此時對上,妄想趁著這機會逼著咱們主子承認他呢。」

  雖說就是個名頭,但這名頭在此時就是重要啊。

  畢竟只要承認,那日後不論是宗凜也好還是旁人也罷,若亂起來,便是危害天下百姓的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事情越是大就越是要講究一個師出有名,不為其他,就為服眾。

  羅達看他一眼,想了想點頭:「是像你說的這般,但對咱們來說,我還是認為此事咱們不必著急反應,畢竟比豫州離鄴京還近的州郡又不少,咱們都得了信兒,那他們肯定也都得了,且瞧他們是順是反……他們只會比咱們更為難。」

  此一事其實就是馮牧逼著旁人表態罷了。

  宗凜看著他們,若有所思。

  見氣氛安靜,羅達正想順著話補充,這時李慶緒又說話了。

  「你若說起旁的州郡……」李慶緒搖頭,還是不贊同地皺眉。

  「說實話,我若是他們,其實還真挺想答應的,這又沒什麼壞處……」

  「那光你想答應有什麼用?你是他們嗎?」羅達瞥他:「他們若照你說的真要順著馮牧,那咱們前頭邊上的方南郡便要加派兵馬穩固,這又是數萬的兵馬調遣,路上糧草輜重不停,這是兒戲嗎?」

  「到底是年輕人啊,你何必如此疾言厲色。」李慶緒呵呵笑著繼續搖頭:「我總有我的理由,你又不聽完?」

  ……

  「是,我年輕,到底不比您年紀大了,要聽老人言嘛,那您說,您最明智,在下洗耳恭聽。」羅達揣手含笑看他。

  這時候一旁的鄭徽慣來是不說話的。

  三個人三種態度,宓之眨眨眼,然後看向宗凜。

  聽宗凜說過,這羅達平日裡就是一派笑模樣。

  那能做到謀士的這種無非就是笑面虎一類。

  這為李慶緒幾句話就開始陰陽怪氣還挺怪的。

  宗凜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像是習慣了。

  「你又氣什麼?」李慶緒覺得羅達又跟他耍脾氣:「方南郡是重要,但我亦覺得,並不是所有人都想跟馮家對上。」

  「此時他們進京尊馮,看著好像挺憋屈,但若馮家穩了天下,那他們不也正好沒得罪人?」

  「即便日後咱們成事,馮家下台,那咱們還能把他們這些人都殺了不成?你只看馮家可藉助他們往咱們這派兵,怎麼不看他們兩頭都安穩的好處?畢竟再怎麼說,他們都是形勢所迫。」

  雖然這樣看起來有點牆頭草,但當個牆頭草又死不了人,頂多委屈點,沒準還能活得長久些。

  有什麼比活得長久些更要緊的?

  羅達看向宗凜。

  宗凜嗯聲:「此事我覺得李先生說得不錯。」

  羅達一頓,又看向鄭徽。

  鄭徽也點頭:「我也是。」

  羅達嘴角一抿,然後慢慢地……眼神看向了宓之。

  宓之注意到了,隨即笑了一下看向宗凜:「我也能說?」

  「為何不可?」宗凜輕輕點頭:「在此處的人都能說話。」

  得了宗凜的允准,那宓之說話便隨心了。

  她點頭:「李先生善謀人心,要是為著活命,當回牆頭草划算得很。」

  她話音才落,羅達便嘆聲搖頭。

  此刻屋裡能問的人都問過了,羅達嘆聲,隨後朝李慶緒作了一揖:「失敬啊失敬。」

  「還成,多吃的鹽沒白吃。」李慶緒笑呵呵回了一禮。

  宓之笑著看他們,心裡倒是還在想方才的事。

  李慶緒說得已經很透了,地盤若是小,當個牆頭草沒什麼。

  但宗凜地盤地跨六州,與馮牧完全的分庭抗禮,他們天然就是被馮家看進眼裡的對手。

  朝見肯定是不會去的,但若此事宗凜強勢拒絕……

  六州百姓看著可能的戰亂,只怕又要人心浮動起來。

  難做啊。

  宓之看了眼宗凜,想嘆氣,恰巧宗凜轉過頭,兩人就這麼對視上了。

  「想說什麼?」宗凜開口問她。

  下首正說話的幾人一下子就閉上嘴了。

  方才是羅達順口的時機碰上,宓之說幾句也沒什麼,可這下……是宗凜主動問的。

  心裡怎麼想的暫且不知,畢竟眼裡轉換的神色就已經足夠複雜了。

  羅達和鄭徽兩個年輕些的暫且不說。

  只說李慶緒,他到底還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跟另倆人不大一樣,他從前是跟宗凜阿爺,還是那會兒代州兵馬的軍師,論起資歷都能算是看著宗凜長大的長輩。

  同樣,他也是謀士里跟著宗凜最久的。

  像如今這場面……反正他是從沒見過。

  不過他不會當面直接勸阻就是了,畢竟沒搞明白宗凜的心思,既不知情那就少說話。

  事情不算太急迫,多聽幾句也無甚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