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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野種

  孟氏被拒之門外的消息宓之一回凌波院就知曉了。

  都不算故意打聽,主要是孟氏被拒的有點明顯,路過錦安堂的丫鬟僕從也不少,自然就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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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跟宓之說這消息的是前院一個叫福慶的小內侍。

  是真挺小的,看著也就十六七歲,是程守才收的徒弟。

  嗯……程守是丁寶全的徒弟,福慶又是程守的徒弟,三人還湊了個師徒三代出來。

  福慶來凌波院是送宗凜回信的,孟氏的事也就是順嘴一說。

  但也就是這順嘴一說就能看出他腦子靈活,心思敏慧。

  「師傅說他不便多往凌波院跑,次數多了太招眼,對您不好,再之後便是奴婢多往來。」福慶恭敬客氣道。

  宓之明白程守的意思,點點頭笑:「你也辛苦走這一趟,天還冷著,往偏間用盞熱茶再走,這點功夫不礙你做事。」

  福慶笑著謝了一聲,跟著金盞退下。

  回了屋子,宓之就拆信來看。

  然後目光就順著落在一旁的茶盞上。

  「呵,他這什麼鼻子?」就一點茶漬,竟也能聞出是什麼茶。

  宓之翻了個白眼,狗鼻子。

  至於稱呼不莊重云云,宓之只當沒瞧見。

  口是心非什麼的,這男人練得爐火純青。

  回信不長,掃幾眼就能看完。

  把信收好,宓之便沒再管,她現在比較期盼第一天上學的兒子歸家。

  以後接不接再說,但頭一天還是不一樣,宓之想親自接。

  書塾里,衡哥兒身邊今日圍著兩三個娃娃。

  是大房和四房的孩子,也就四五歲的模樣,差不多大。

  「你真的是第一天上書塾嗎~」大房的五郎歪頭問。

  衡哥兒揚起腦袋嗯一聲:「不是啊~我阿爺也是先生~他教我哦。」

  「哇~那你好厲害哦~」四房的五郎說。

  「對呀對呀~我就是好厲害~二爺也誇我!」衡哥兒更開心了。

  嘿嘿,上學真好玩。

  這一屋子坐著的都是剛啟蒙的小娃,都只覺得衡哥兒讀書好厲害,其他倒也沒什麼太大想法。

  要下學了,白瑞和碧松幫忙將書裝好,順道給衡哥兒端了一碟子羌粿酥。

  「公子,餓不餓?」碧松問道。

  「我不餓呀~你和白瑞吃。」

  碧松嘿笑:「這可是姨娘準備的誒。」

  「啊?那我要吃一點。」衡哥兒拿一塊站起來,恰好目光往外看,然後就眨眨眼:「你站在那裡看我做什麼呀~」

  白瑞碧松聞言一懵,然後跟著衡哥兒的目光往外看。

  是俞氏的兒子,大公子。

  大公子冷哼一聲,也不說話,轉身就走。

  其實也不是沒說,就是說得很小聲,衡哥兒幾人都沒聽到。

  「野種。」

  走在路上,大公子踢著石子又冷嗤一聲。

  「誒喲,公子,這話別亂說,王爺聽著會生氣的。」大公子身邊的小廝連忙勸阻:「便是姨娘也會訓您的。」

  「我才是父王的親兒子,只是說幾句,一個外姓子,父王還能為他訓我?」大公子哼聲。

  「他娘最會蠱惑人,父王都不愛來看姨娘和我了!我說他幾句怎麼了?」

  大公子越說越氣憤。

  小廝低下頭勸了句:「衡公子自然是比不上您,但公子,這話心裡想想就是了,說出來不合禮數。」

  「哼,我不知道嗎?需要你說?我又不到外頭說,怎麼,難不成你要告發我?」大公子看他。

  小廝低下頭,忙道不敢。

  「哼,諒你也不敢。」

  「本來就是野種,自個兒爹都死了,還敢跑到王府當公子。」

  大公子將手裡的草丟出去:「他可真不要臉。」

  小廝這回不敢制止,但所幸,大公子沒再說了。

  不說的原因也一目了然。

  因為走到了月洞門,遇上了宓之。

  「……」

  「婁姨娘好。」大公子看著宓之,還是抿唇叫人。

  能聽出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感覺。

  待宓之點過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主子,這大公子……」金粟皺眉:「這是怎麼了?」

  宓之沒說話。

  不說別的,俞氏這倆孩子性情養得真是完全不一樣。

  「隨他吧,還輪不著我說他。」

  又等了一會兒,宓之才看見自家那道敦實的小身影朝她一蹦一蹦地跳過來。

  「娘,你備下的點心好好吃~」

  走近了,便看見衡哥兒一張臉上全是笑容,然後伸出三個手指:「我吃了三塊誒~」

  宓之現在已經很少抱他了,主要是衡哥兒高了也重了,頂多在原地抱他一會兒,抱著走路已經沒有了。

  此刻母子倆人牽著,宓之摸他腦袋:「開心不開心?有沒有人欺負你?」

  「開心呀~沒有人欺負我!」衡哥兒嘿嘿笑:「娘~我今天學了好多,付先生說我學得很好,我比他們都厲害!」

  衡哥兒口中的付先生是個年近花甲的老頭,宗凜之前說過,人挺嚴厲的。

  宓之正想著,這邊衡哥兒就已經迫不及待開始展示,大聲背起來。

  聲音稚糯,可愛得很。

  等回了凌波院,衡哥兒往暖閣去,宓之就讓白瑞進屋。

  「姨娘,確實沒有人欺負公子。」白瑞回想,然後繼續說。

  「就是大公子,下學時在外盯著咱們公子看了會兒,神情瞧著不太好,公子跟他說話他也沒回。」

  宓之想了一下,點頭:「好,你比碧松大些,像這種事就得你多警醒著,公子沒有被欺負就好,但若是真有人惹上來,你可知道如何做?」

  白瑞沉默了,好一會才拱手道:「回姨娘,奴婢會打回去!」

  「至少…至少不叫公子受傷。」

  宓之笑了,扶起他身子:「不得魯莽,書塾里全是王府的公子,個個都尊貴,遇事要先動腦,若真到動手那刻,也要留足旁人的把柄。」

  「我們不欺負旁人,但若旁人欺上來,不僅要打回去,這最大的苦主也得是咱們。」

  「我說的可明白?」

  白瑞愣了,半晌才低下頭點了點:「明白,奴婢會努力動腦子的。」

  都是小孩子的事,這種事最難扯清楚,一句都是鬧著玩便可讓受委屈的白吃苦。

  只是小事的話大人不好插手管教,因此,孩子身邊的人就該明白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