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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回信

  大帳里只有宗凜一個,沒人看到他的表情變化。

  他捏著信,半晌沒反應,

  停頓好一會兒,他輕咳一聲,想了想,還是重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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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二郎:

  二郎向來最正經,想必見此稱呼已然在心裡將宓兒千百遍的捶罵過,無妨,宓兒大度,不跟二郎計較……」

  宗凜:「……」

  罷了,繼續看。

  「寫下此信時距離二郎離家已然過去五日,已念二郎十五秋,亦被旁人欺負十五秋,二郎不在,無人為宓兒撐腰,日日如霜打的小雞,戰戰兢兢恭恭敬敬方能勉強度日。」

  「問之因果,應是旁人不知二郎心意,不明二郎不立側妃之意,又因二郎待我寬愛,因此每遇旁人,總受奚落不配種種惡語,宓兒心力交瘁,每想辯解,卻總恐壞二郎所謀,為避惡語,至此不敢再出院門,二郎若歸家,還請諒宓兒不得中堂相迎,宓兒當真害怕至極。」

  信紙結尾那朵山茶花印上還有一滴可疑的水暈。

  宗凜沉默了,這是一封很直白的告狀信,一點也不高明。

  他已經能想到那女人寫下這封信時是個什麼樣的神態。

  癟著嘴角,委屈。

  彎著眼角,帶笑。

  一邊寫想他,一邊又氣憤被人這麼對待。

  害怕?她不會,她那小嘴向來不饒人。

  連他都不怕還能怕旁人?

  不過沒他幫忙這確實不好處理。

  告狀就告狀,並不需要多高明。

  宗凜將這封信先擺一邊,待將剩下的信看過,見沒有要緊的政務後這才開始回信。

  只不過將要提筆的時候他就愣了。

  開頭要寫稱呼。。

  婁氏不好,好像太生疏。

  婁宓之太嚴肅,他沒有要凶她的意思。

  宓兒又過於膩歪,他是都督,這樣不穩重。

  ……

  宗凜皺眉,非常認真細緻地思索了一下,最終提筆。

  「三娘:

  你所憂之事我會命丁寶全辦妥,你雖煩憂,但喝興安茶無甚大用,依我之見,末尾水漬可換青苓葉尖,其味苦,更肖淚漬。另,二郎之稱不甚莊重,不可在外胡亂稱呼。」

  寫完最後一字,宗凜滿意蓋上印,喚人進來。

  杜魁在外頭等著,聽著聲就進去了:「主子這回可有回信?」

  以往不管是什麼信,一般要回的並沒有幾封,有時也會一封都不回,因此杜魁這回也只是照常問了句。

  宗凜點頭遞過去。

  杜魁一摸這信紙的手感,心裡就大致有數了。

  「就一封嗎?」他還眨個大眼樂嘿嘿的。

  「你還想傳幾封?」宗凜蹙眉:「別廢話。」

  「哦,得嘞。」

  出了大帳,杜魁垂眸看著這信就嘖了一聲,嘿,當真是奇了怪了。

  都是有妹子的人,雖然他那是堂妹吧,但都是妹子,怎麼婁凌雲這妹子這麼厲害。

  這叫什麼來著,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婁家這算是真入主子的眼了。

  杜魁其實心裡對婁凌雲不算很看得起,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從女人那攀的關係才有如今。

  像生了三姑娘的杜氏,是因為她是杜家人才會進宗凜後院。

  但到婁凌雲這正好反過來。

  不過杜魁也不傻,不至於給人穿小鞋,最多就是心裡這麼想罷了。

  反正像他這麼想的,親衛里也不少。

  信要送回去沒那麼快。

  宗凜這頭的事倒是穩步進行,嗯,明面上和暗地裡都在穩步進行。

  王家這塊骨頭之前難啃,但安塘拿下後,算是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南方現在的人還不算多,尤其在淮河以南,越往南百姓越少。

  雖說溫度地勢都比較適宜種糧食,但就一點,好攻不好守,能算得上天險難攻的只一條長江。

  百姓們又不蠢,天天打仗,糧食種得再好也沒用,不是被這邊搶就是被那邊搶。

  所以這會兒統看全國,整個大魏富饒穩定的產糧之地依舊還是中原。

  京畿所轄或相鄰京畿。

  除此外,便是整個豫州。

  這也是為何宗凜不願輕易滅了王家的原因。

  事情太快辦好招鄴京忌憚不說,豫州肯定是留不下來的。

  雖說這裡的兵馬是不如代州的肥壯,人手也不算特別親近貼心,但豫州也有它自個兒的好處。

  如今再得安塘,算是再納入一處糧倉。

  眼下王家就三條路,要麼退回老巢窩守不動,要麼舉全數兵力打個硬仗,再就是,降了宗凜。

  嗯,宗凜打過去的,自然降的是宗凜。

  慢慢耗吧,反正也耗不了多久了。

  月底那會兒宗凜就叫婁凌雲一行人到外頭去了。

  去幹什麼沒人知道,整個大營也就少了十人左右,神不知鬼不覺。

  宗凜的信來得會比去得快些,主要還是有口頭吩咐,有吩咐的都急一點。

  信到那會兒正是二月初一。

  這一天也是凌波院的大日子。

  今日是衡哥兒正式上書塾的第一日,宓之醒的比衡哥兒還早些。

  卯正時分,衡哥兒已經穿著嶄新的錦服,帶著小帽兒,身後跟著白瑞和碧松,雄赳赳氣昂昂地牽著宓之的手往外院走。

  「娘~你困不困?」衡哥兒一邊興奮一邊擔心宓之。

  宓之搖頭:「不困,娘比你還激動些,我家衡兒長大了。」

  「我是大人了嗎?」衡哥兒歪著腦袋問。

  「不是,是大寶寶。」宓之把他帽子移正:「先當寶寶,以後再當大人。」

  衡哥兒暫時還不懂,不過還是點點腦袋:「好哦~我還是娘的寶寶~」

  說送其實也送不到正地方,書塾在外院,一般情況下,後宅妾室不便過去。

  又過了一個月洞門,宓之就停下了,她看向白瑞和碧松:「你們二人大些,好好照顧公子,莫要叫公子受了欺負,有任何事回來立即稟我。」

  「是,姨娘。」白瑞和碧松躬身應好。

  她說完,一旁的衡哥兒就過來抱住宓之的大腿:「娘~我走了哦~你在院子要好好照顧自己~」

  小人兒操的心還挺多。

  宓之蹲下來,輕輕捏了捏衡哥兒的臉頰肉:「好,娘會照顧好自己,衡兒放心。」

  叮囑完,這下真是要走了。

  宓之站起來看了一會兒,等三個小背影消失在轉角後這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