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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直這樣

  他人走後,楚氏身子便往後靠,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主子,廚房燕窩燉好了,您嘗嘗。」季嬤嬤端著碗盞進來。

  楚氏睜眼,嘆了一聲:「燕心,你說,我許婁氏進老二後院,是不是做錯了。」

  方才她心裡覺得怪異,一時沒反應過來,此刻倒是想到了,怪的不是其他的,是眼神,宗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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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哪有什麼對錯?先提這事兒的可不是您。」季嬤嬤搖頭抿唇。

  是她薛氏高估自己,又低估別人。

  費盡功夫把人弄進去,這下好了,如今瞧著快掌握不住,又來尋她家主子幫忙,季嬤嬤心裡其實挺不高興的。

  一點孝心沒有,不知道婆母年紀大了身子不好,不宜多操心?

  怎麼幫?難不成把婁氏又喊回來捶腿伺候?

  「我年紀上來,這日後終究是薛氏掌家,終究還是不樂意瞧見她也成了當年的我。」楚氏搖頭,拍拍季嬤嬤的手:「晚些去叫薛氏來一趟吧。」

  兒子太有本事就是這樣,性子強硬,她能做的實在有限。

  當日夜裡宗凜就去了凌波院。

  宓之剛好能從窗子看到他站門口,嘖一聲出門拉他:「你這什麼習慣,來了不讓丫鬟出聲,就立在那,嚇不嚇人?」

  衡哥兒聞聲出來,看到宗凜就顛兒顛兒地跑過去:「二爺,你看我娘給我準備的書篋!」

  二月初一是衡哥兒正式去書塾的日子,該準備的書具宓之這幾日都在準備。

  眼下衡哥兒抱著的書篋就是黃花梨木製成的,今兒一早內管苑才送來。

  宗凜牽過宓之的手,然後摸了摸衡哥兒的腦袋:「我要出趟遠門,臨走給你備了啟蒙禮。」

  衡哥兒眼睛一亮:「真的嗎?二爺你好好哦!謝謝二爺~」

  其實該叫王爺的,但衡哥兒沒改口,宗凜也沒管,隨他去。

  「備了什麼?怎麼沒跟我說?」宓之捏捏他的手。

  「你也有。」宗凜看宓之,然後力度更大地回握她。

  因為娘倆都有,所以他沒提前說。

  「我又不啟蒙。」宓之嗔了一句。

  宗凜笑了一下往屋裡走,衡哥兒小尾巴一樣的跟著兩人。

  才剛坐下,便看到衡哥兒一臉期待看著他。

  「丁寶全。」宗凜朝外喚了一聲,人很快就進來了,躬著身手裡還捧著兩個小匣子。

  「打開看看。」宗凜示意衡哥兒。

  衡哥兒點頭,匣子打開,裡頭是一枚刻著『崔衡』二字的小印。

  壽山芙蓉石做的,質地溫潤,頂上雕著麒麟鈕,小麒麟昂首靜坐。

  「崔衡。」宗凜看著此刻對著刻章愛不釋手的娃娃,語氣嚴肅:「直起身子,站好。」

  衡哥兒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宓之,然後聽話站直:「二爺~我站好了!」

  宗凜沉默盯著他,那雙眼睛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衡哥兒抿著嘴,不敢動,但也會緊緊看著他。

  沒人告訴他該做什麼,但直覺告訴他,此刻應該就是要看著二爺的眼睛才對。

  良久,宗凜將桌上的刻章重新裝好,遞給衡哥兒:「《禮記·曲禮上》曾記,傲不可長,欲不可從,志不可滿,樂不可極,因此在衡為平,在規為圓,在矩為方,你名衡,理應更該遵此道。」

  「雖說你性聰慧,啟蒙早,但卻不得因此驕傲自滿,此去書塾,要尊敬師長,專心致志讀書,化中正平和之風於內,方不辜負你娘為你所名,可明白?」

  衡哥兒雙手接過刻章,背一直繃得直直的。

  他看著宗凜重重點頭:「二爺,我明白了~」

  不過大眼睛還是眨巴眨巴的。

  宗凜周身氣勢斂了斂,隨後摸摸他的腦袋:「回暖閣玩,我跟你娘說會兒話。」

  「哦~」衡哥兒大方應下,隨後歡快跑出門。

  等腳步聲遠去,宓之才輕笑:「宗凜,你知道你方才像什麼嗎?」

  「像什麼?」宗凜看她:「像他爹?」

  宓之勾著唇沒說話。

  「我性子如此,他是小輩,要去書塾,我理應囑咐一句。」宗凜垂眸。

  隨後將另一個匣子遞給宓之:「給你的。」

  「是什麼?」

  宓之接過打開,等看到裡頭的東西就笑了:「怎麼給我的也是刻章,我當真也要啟蒙?」

  她的章還有些不大一樣,沒刻名字,刻的是一朵花。

  「不是還有東西?」宗凜讓宓之仔細看。

  確實還有,不過只是一些紙,仔細摸摸,嗯……比普通的紙……軟和一些?

  宓之蹙眉,沒弄懂宗凜的意思。

  「這是我平日用的紙,全府只有我能用,你日後拿這個給我寫信,杜魁一看便明白。」宗凜移開目光,喝了口茶。

  「明白了,你是想說,你雖在外征戰,但也期盼我給你寫信,會念著我,也會想著我,可對?」

  宓之笑吟吟地,只不過說到後頭,每說一句,宗凜的眉頭就更皺緊一些。

  「不是必須寫……」他補充。

  「我一定好好寫。」宓之笑眯眯打斷。

  宗凜看著宓之,嘴角抿直,難得噎了一下。

  「是想到什麼都可以給你寫嗎?」宓之拿起刻章打量了一下,又問:「要是你嫌我寫的是廢話,懶得看怎麼辦?」

  「你會寫廢話?」宗凜覷了眼宓之。

  那還真不一定。

  見宓之笑著不說話,宗凜無奈,給她保證:「會看的,我會回信。」

  「那就好。」宓之滿意:「宗凜~我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問。」

  「不用問,只你一人有。」宗凜都不用等她問出口,直接回答了。

  宓之挑眉:「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什麼?」

  「全府上下屬你氣性最大,你說我怎麼知道?」宗凜反問。

  氣性大便算了,平日還最敢沖他耍脾氣,說什麼都有她的理兒,不哄著又要鬧半天。

  「宗凜~你現在這樣特別特別好哦。」宓之在撐起身子親他臉頰:「要一直這樣。」

  所有的特殊都是從小事開始,從心裡就區別開與旁人的不一樣,慢慢地,再特殊也會慢慢習慣。

  要的就是習慣成自然。

  宗凜聞言只是看著宓之,沒說話。

  「你又悶著,不想應我嗎?」宓之兇巴巴皺起眉頭。

  這話不該應,此風不可長。

  ……

  「好。」宗凜抱著她,垂眸:「我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