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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慶幸

  晨光乍破雲層,將宗凜身上的戰甲照得熠熠生輝。

  他抬手,隨後兩側角聲響起,雄渾高亢,在他身後,敲鼓的人鼓錘下得重,鼓被敲得震天響。

  也是在這些聲音之後,底下站著的士兵便開始抬起長槍分列而站。

  戰甲相互摩擦聲,長槍頻頻頓地聲,將士操練發出來的聲,交合著四周所有,盡收烽火台上人的眼底,耳里。

  宓之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清晨的水氣兒,混著底下揚起的塵土,又清爽又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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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場景平生第一次見,確實如宗凜所說,是極壯觀的。

  整個操練持續近一個時辰,結束的時候,宓之讓銀台先帶著衡哥兒回大帳,她稍後就來。

  宓之站了會兒,很快,宗凜便從城牆底下上到烽火台。

  一抬眼就看到了那身赤焰紅。

  「等我?」宗凜走上前。

  宓之點點頭看向他:「二爺,這種感覺真舒服。」

  宗凜聞言笑了一下:「喜歡?」

  「喜歡,感覺整個人都昂揚起來,叫人興奮極了。」宓之展顏:「都督很威風。」

  確實威風,數萬將士聽其號令行事,怎麼可能不威風?

  這是權力蘊養出來,屬於上位者的底氣和威風。

  出來這一趟,別的不說,倒是讓她深刻感受到了宗凜手裡權力到底如何。

  她這個站在烽火台上看著的人都渾身充斥興奮,那宗凜呢?

  宗凜眼裡帶著笑意,捏著宓之的手:「若是喜歡,下處水寨建成,再帶你看。」

  「好,雖然我知道不合規矩,但你既這麼說,那我就應好。」宓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此時校閱結束,但下頭依舊熱鬧,將士們各司其職,小兵們各自操練,井然有序。

  兩人在烽火台上吹了會兒風才下去。

  底下來往的閒雜人多,宓之鬆開他的手,走在偏後的位置。

  宗凜略皺了下眉,不過沒說什麼。

  也是,此時若牽著,不是寵愛,是輕浮,反倒容易叫她被人看輕。

  這回要回壽定的人多了一些。

  水寨由陸崇帶著人看著,像杜魁和婁凌雲他們一眾人馬便可以跟著回去。

  宓之眼尖,也看到了些熟人。

  宗凜注意到她的目光,瞭然:「之前你手底下的人來了四個,你倒大方,許了不少銀子。」

  他能知道這些宓之不意外,要是不知道才奇怪呢。

  進了大帳,宓之才說:「他們護我娘倆,總是感激的。」

  「許了好幾千兩齣去,手裡還有嗎?」宗凜問得直接。

  宓之看著他,神情怪異:「說了你又不高興,我不要說。」

  「說,我不氣。」宗凜把人拉到虎皮榻上坐著。

  淡然的模樣,強勢的動作,真矛盾。

  「不要,你要是耍賴生氣,那我可就失寵了,到時候誰來賠?」宓之搖頭。

  宗凜冷呵:「不耍賴,給你補上也不要?」

  不就是崔審元留給她的,他又不是給不起。

  宓之嘖了一聲,這倒真有點誘惑力。

  「你知道,我若要查,不是查不出,你現在主動告知我就給你補上,而若是我查出來,那你可什麼都沒了。」宗凜又拋下這句話。

  「行吧。」宓之翻個身跨坐在他身上,大帳外頭有人守著,此刻不會有不長眼的進來。

  「你這是做甚?」宗凜看著懷裡的人挑眉。

  「怕你耍賴,這樣你就氣不起來了。」宓之摟著他的脖子笑眯眯:「其實之前那點剩的不多,你知道崔家起火一事,想必也知道我舍了一大半給了淮南郡的太守,有他護著,這才帶著衡哥兒安穩回了婁家。」

  宗凜點頭,這個他知道。

  「銀子還有五千兩,房契是沒了,如今又有了崔家那八成,宗凜,其實不用你補上,我有銀子~」宓之這句話說得跟激將法一樣。

  宗凜不是聽不出,所以聞言就開始冷哼:「確實不差銀子……」

  「啵。」宓之馬上堵他嘴。

  宗凜:……

  「放肆!」

  「啵。」宓之又親一口:「是放肆,那你可要推開?」

  宗凜悶聲,發作不起來了。

  「崔家那些銀子是給衡哥兒的。」好一會宗凜才冷哼:「你那的我給你補上。」

  「好哦,宗凜你真好。」宓之笑眯眯起身,然後緊接著整個人又被按下來。

  宗凜盯著她:「有銀子還進王府,你倒是聰明?」

  「嗯,我最會借勢。」

  宓之不狡辯這個:「這麼多銀子,我怎麼保住?別說崔家還會不會斬草除根,我但凡露出一點財,你今兒能不能見到我們一家都難說。」

  世風日下,不說惡民,盜匪難道少了?

  她當然可以借這些銀子招更多的護衛。

  但招了之後呢?憑什麼相信他們不會殺了主子盜取銀子。

  那時的她誰都信不過,所以這些銀子便是娘家都不知道,一切如常就好。

  「所以宗凜,我實在慶幸。」宓之回神,目光看向宗凜。

  「我慶幸你帶著定安王府來了,來得實在巧。因為你來,壽定這才得以安穩,也因為你來,我才會慶幸進了王府,得你庇佑。」

  否則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護著衡哥兒安穩長大。

  宗凜盯著她的臉,確實是頭一回,一個女人如此直白地告訴他,他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他知道自己對於妻對於妾來說肯定是重要的,這沒什麼好說。

  但這樣近乎感恩的神情,宗凜是實實在在地頭一回見。

  他嘆了一聲,將人摟進懷:「好好的。」

  男人身上是暖烘烘的,宓之在他胸口蹭了一下點頭,眼底漾出笑意。

  「宗凜,你不知道,我之前是真的害怕。」

  語氣是說不盡的委屈。

  宗凜嗯聲,順了順她的頭髮,摟的力道重了些:「以後不怕了,我在。」

  ……

  要出發了,兩人在大帳里也沒待多久,但出來時宓之的眼角卻是真紅了。

  不止眼角紅,唇色也被暈染開了一些。

  宓之戴上斗篷,趁宗凜轉身便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宗凜捉住她的手:「我在安慰你,做什麼掐人?」

  呵呵,是,是按在榻上的安慰。

  「虎皮料子要不要?」宗凜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就跳到這個話題:「三張做身裘襖,另兩張搭你凌波院的榻上,嗯?要不要?」

  「你給為什麼不要。」宓之瞪他。

  「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