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狼死死地攥著那截斷指。
指甲蓋大小的粉紅色指甲油,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那麼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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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想起了朵朵。
朵朵也喜歡塗這種顏色的指甲油,雖然塗得歪歪扭扭的。
如果這截手指是朵朵的……
阿狼不敢再往下想。
他感覺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這群畜生!
他們怎麼敢?!
阿狼把那截斷指小心翼翼地包在一塊破布里,塞進貼身的口袋。
這是證據。
也是仇恨的燃料。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發瘋的時候。
還有人等著他去救。
阿狼繼續往前爬。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
手腳並用,像是一隻在黑暗中穿梭的幽靈。
與此同時。
下方的廁所里。
朵朵正趴在馬桶蓋上,閉著眼睛,兩隻小手緊緊地抓著衣角。
她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尋蹤蝶」雖然飛進去了,但那是用來找人的,沒法傳話。
她在擔心阿狼哥哥。
剛才那一瞬間。
她通過和蠱蟲的感應,察覺到了阿狼哥哥身上爆發出的那股強烈的、幾乎要失控的憤怒。
那是只有在面對生死仇敵時才會有的情緒。
「阿狼哥哥一定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了……」
朵朵咬著嘴唇,小臉煞白。
她不能就在這乾等著。
朵朵從那個百寶箱一樣的書包里,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小盒子。
打開盒子。
裡面趴著一隻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
這甲蟲長得很奇怪,背上有一個像是喇叭一樣的凸起。
這是「傳音甲蟲」。
苗疆蠱師用來在深山老林里傳遞消息的寶貝。
「去吧,小黑。」
「去找阿狼哥哥。」
「告訴他,朵朵和爸爸都在,別怕。」
朵朵對著甲蟲輕聲說道。
甲蟲振動翅膀,發出「嗡嗡」的聲音,順著那個被雷霆推開的通風口,鑽了進去。
……
車廂連接處。
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雷霆看著那個死活不讓路的列車員,耐心終於耗盡了。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雷霆猛地出手。
一招擒拿手,快如閃電。
列車員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雷霆扣住了手腕,反手一擰。
「哎喲!」
列車員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按在了車廂壁上,臉貼著冰冷的鐵皮,五官都擠變形了。
「咔嚓!」
一副銀色的手銬,直接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雷霆把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一邊。
「襲警、妨礙公務,夠你喝一壺的!」
雷霆冷哼一聲,伸手就要去推那扇通往軟臥車廂的鐵門。
然而。
就在列車員被按倒的一瞬間。
他的另一隻手,借著身體的掩護,悄悄按下了腰帶內側的一個紅色按鈕。
那是隱蔽警報器。
只有這列火車上的「自己人」才知道的暗號。
「滋滋滋——」
原本正在播放輕音樂的車廂廣播裡,突然傳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
是一段毫無規律的、像是摩斯密碼一樣的敲擊聲。
「篤、篤篤、篤……」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廣播故障。
但雷霆臉色一變。
不好!
這是信號!
這幫人比想像中還要嚴密,還要專業!
幾乎是同一時間。
通風管道里的阿狼,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機械轟鳴聲。
「嗡——」
整個管道都在震動。
前面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緊接著。
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
阿狼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要被吸走一樣,不受控制地往前滑。
他趕緊用軍刺插進鐵皮,穩住身形。
抬頭一看。
阿狼的瞳孔猛地收縮。
前面原本空蕩蕩的管道里,不知什麼時候,降下來一個巨大的排氣扇。
那扇葉足有半米長,邊緣被打磨得鋒利如刀。
此刻。
這扇葉正在高速旋轉。
發出令人牙酸的破風聲。
這就不僅僅是個排氣扇。
這就是個絞肉機!
而且。
這個絞肉機,正在沿著管道壁上的滑軌,緩緩地、堅定地向他逼近!
這就是個陷阱!
專門用來清理管道里「老鼠」的陷阱!
後退?
來不及了。
這排氣扇的速度很快,幾秒鐘就能把他絞成肉泥。
前進?
那是送死。
阿狼被困在了這狹窄的鐵皮棺材裡。
進退無路。
那種巨大的壓迫感,隨著扇葉的逼近,像山一樣壓了過來。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阿狼甚至能聞到扇葉上那股陳舊的血腥味。
不知道有多少人,或者是多少想逃跑的「貨物」,被這玩意兒絞碎過。
「想殺我?」
「沒那麼容易!」
阿狼咬著牙,眼裡的凶光大盛。
他死死盯著那個旋轉的扇葉中心。
那是軸承。
只要卡住那裡,這玩意兒就得停!
他握緊了手裡的軍刺。
只有一次機會。
如果失手,這隻手就廢了。
就在阿狼準備拼死一搏的時候。
突然。
在他身下的管道壁上,一塊看起來嚴絲合縫的檢修蓋板,毫無徵兆地打開了。
一隻戴著厚厚電焊手套的大手。
像鬼爪一樣,從下面伸了出來。
一把抓住了阿狼的腳踝!
那隻手力大無窮。
猛地往下一拽!
「下來吧你!」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那個黑洞洞的口子裡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