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渾濁,帶著一股下水道的惡臭。
鼠王像一隻真正的老鼠一樣,手腳並用地在狹窄的通道里爬行。
他的西裝被磨破了,臉上全是灰,那根象徵著他權力的文明棍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呼哧……呼哧……」
他大口喘著氣,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太可怕了。
那些老鼠的眼神,紅得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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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老鼠。
那是妖物!
「肯定是有鬼……肯定是有鬼……」
鼠王一邊爬一邊哆嗦。
他雖然干盡了壞事,但他還是怕鬼的。
尤其是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的冤魂。
「只要爬出去……只要爬出去就沒事了……」
這條密道通往外面的一條臭水溝。
雖然髒了點,但那是生路。
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鼠王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
然而。
就在他即將爬到出口的時候。
他的手按在了一塊看起來很鬆軟的泥土上。
「咔嚓。」
一聲輕微的斷裂聲。
鼠王還沒反應過來。
地面突然塌陷了。
這不是自然塌陷。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非常簡陋,但極其有效的陷阱。
幾根細木棍撐著一塊薄木板,上面鋪了土。
只要稍微受力,就會斷裂。
「啊——!!!」
鼠王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失去了平衡。
整個人像個秤砣一樣掉了下去。
「噗通!」
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到極致的惡臭。
這是一個廢棄的化糞池。
阿狼早就發現了這個出口。
他只是把蓋子稍微動了動手腳。
鼠王在糞坑裡撲騰著。
那種粘稠的、滑膩的感覺,讓他把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救命……救命……」
他拼命地往上爬。
好不容易抓住了邊緣的石頭。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像一條落水狗一樣爬了上來。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雖然這空氣里也全是臭味。
「媽的……誰幹的……」
鼠王抹了一把臉上的污穢物,恨得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舒服嗎?」
鼠王猛地抬頭。
借著月光。
他看到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站在高處的土坡上。
背對著月亮。
看不清臉。
只能看到兩個黑色的輪廓。
一個背著小書包,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
另一個手裡拿著一根生鏽的鐵棍。
「是……是你們?!」
鼠王認出來了。
這不是那兩個新抓來的小崽子嗎?
他們怎麼出來的?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鼠王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雖然對方只是兩個不到十歲的孩子。
但他此刻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
朵朵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小皮鞋踩在枯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子。
在月光下,那個瓶子泛著詭異的紅光。
「叔叔,你剛才說,要把阿狼哥哥的腿打斷?」
朵朵的聲音很輕柔。
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但在鼠王聽來,這聲音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恐怖。
「還說……要把我賣個好價錢?」
朵朵歪了歪頭。
「那你知不知道,我們苗疆有個規矩。」
「叫……以牙還牙。」
鼠王咽了口唾沫。
他想掏槍。
但是槍在剛才逃跑的時候已經掉了。
「別……別亂來……」
「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只要你們放過我,我都給你們!」
「我給你們一百萬!不!一千萬!」
鼠王試圖用金錢來買命。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這是他的信條。
但是今天。
這個信條失效了。
「錢?」
阿狼冷笑一聲。
他從土坡上跳了下來。
像一隻輕盈的貓。
落在了鼠王面前。
他手裡的鐵棍,在地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的錢,太髒。」
「擦屁股都嫌臭。」
阿狼舉起了鐵棍。
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塊爛肉。
「剛才你說,要把我的膝蓋骨敲碎?」
「那我就先讓你嘗嘗這滋味。」
「不!不要!」
鼠王驚恐地大叫。
他想爬起來跑。
但是阿狼的動作比他快多了。
「砰!」
鐵棍帶著風聲,狠狠地砸在了鼠王的右腿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啊——!!!」
鼠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疼得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一棍,是替那個斷腿的小弟弟打的。」
阿狼的聲音依舊冷漠。
「砰!」
又是一棍。
砸在了左腿膝蓋上。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鼠王的雙腿,徹底廢了。
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向彎曲。
他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只能張大嘴巴,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抽搐。
「這一棍,是替那個瞎眼的小妹妹打的。」
阿狼扔掉鐵棍。
他覺得髒了自己的手。
他轉過頭,看向朵朵。
「剩下的,交給你了。」
朵朵點了點頭。
她走到鼠王面前蹲下。
看著這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醜陋臉龐。
她的小臉上,沒有一絲同情。
「叔叔,你知道嗎?」
「在我的家鄉,有一種螞蟻,叫『噬心蟻』。」
「它們最喜歡吃壞人的心了。」
朵朵打開了手裡的小瓶子。
一隻通體血紅、只有米粒大小的螞蟻爬了出來。
這隻螞蟻看起來很普通。
但是它的兩隻大顎,卻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它會鑽進你的皮膚里。」
「順著你的血管爬。」
「一邊爬,一邊咬。」
「你會覺得很癢。」
「癢到骨頭縫裡。」
「然後是疼。」
「像是被火燒一樣的疼。」
「最後,它會爬到你的心臟。」
「在那裡面安家。」
「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你的黑心吃掉。」
朵朵用一種講睡前故事的語氣,描述著這種恐怖的過程。
鼠王聽得渾身發抖。
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他現在只想死。
痛快地死。
「想死?」
朵朵搖了搖頭。
「那太便宜你了。」
「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他們想活都活不了。」
「你要活著。」
「好好感受一下他們的痛苦。」
朵朵把那隻紅色的螞蟻,放在了鼠王的傷口上。
螞蟻聞到了血腥味。
瞬間鑽了進去。
消失不見。
幾秒鐘後。
鼠王的身體突然僵直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都要爆出來了。
「呃……呃啊……」
一種無法形容的奇癢,從傷口處開始蔓延。
他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皮膚。
指甲把皮膚抓爛了。
血肉模糊。
但他還是覺得癢。
那種癢,仿佛是在骨髓里。
緊接著。
是劇痛。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血管里穿梭。
「啊啊啊啊——!!!」
鼠王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嚎叫。
他在地上扭動著,像一條被人撒了鹽的鼻涕蟲。
他想撞牆自殺。
但是他的腿斷了,動不了。
他想咬舌自盡。
但是阿狼早就卸掉了他的下巴。
他只能清醒地、無比清晰地感受著這種地獄般的折磨。
朵朵站起身。
拍了拍手。
「好了。」
「遊戲結束。」
她拉起阿狼的手。
「我們走吧。」
「還要回去救那些小朋友呢。」
兩個孩子轉身離開。
沒有再看一眼那個在糞坑邊上生不如死的人渣。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像天使。
一個像修羅。
在這一刻。
他們就是這黑暗世界裡。
唯一的審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