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炮坐在老闆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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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底下墊著兩個厚厚的軟墊。
即便如此,被黑虎咬傷的地方還是火辣辣的疼。
他手裡夾著一根雪茄。
手在抖。
菸灰掉在了那條剛換的新褲子上。
但他沒心情去管。
這兩天發生的事,太邪門了。
如果說摔跤、爆胎是巧合。
那狗咬主人、挖掘機集體趴窩、風水先生被臭蟲襲擊……
這一連串的事情加在一起。
傻子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肯定有人搞鬼!」
張大炮把雪茄狠狠地按滅在菸灰缸里。
眼神陰狠。
他這種人,從不信什麼報應。
他只信有人在背後捅刀子。
「難道是那個姓雷的?」
張大炮眯起眼睛。
雷霆那個眼神,他記得很清楚。
那是殺過人的眼神。
雖然他只是個小警察。
但他以前是當兵的,聽說還是特種兵。
有些手段,普通人根本想不到。
「媽的,跟老子玩陰的?」
「老子玩死你!」
張大炮拿起了桌上的大哥大。
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不在他的通訊錄里。
是他花大價錢買來的。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聽得人牙酸。
「我是張大炮。」
「我要找『鼠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什麼生意?」
「幫我整個人。」
「誰?」
「一個警察,叫雷霆。」
「還有……他家裡的兩個小雜種。」
「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尤其是那個小男孩。」
「我要讓他消失。」
「徹底消失。」
張大炮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既然你要護著那個野種。
那我就讓他變成真正的失蹤人口。
賣到山溝溝里去挖煤。
或者打斷腿去要飯。
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
「警察……價錢翻倍。」
那個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仿佛在談論一件貨物。
「錢不是問題。」
「只要辦得漂亮。」
「成交。」
掛斷電話。
張大炮靠在椅背上。
長出了一口氣。
「老鼠會」。
這是本地一個極其隱秘、也極其骯髒的地下組織。
他們什麼都干。
扒竊、入室盜竊、甚至拐賣人口。
他們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無孔不入。
而且極難抓捕。
因為他們用的大多是未成年的孩子,或者是殘疾人。
警方就算抓到了,也只能關幾天就放。
有了他們出手。
雷霆那個家。
別想再有一天安寧日子。
……
放學的路上。
夕陽把街道染成了橘紅色。
阿狼背著書包,走在前面。
朵朵騎著大黑(大黑最近學會了騎三輪車接送孩子,雖然畫風很清奇,但交警看在雷霆的面子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喂,木頭狼,你走那麼快幹嘛?」
「等等我呀!」
朵朵坐在三輪車斗里,手裡拿著一根冰糖葫蘆。
阿狼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甚至更快了。
而且。
他沒有走平時回家的大路。
而是拐進了一條正在施工的偏僻胡同。
「咦?這小子又要幹嘛?」
朵朵雖然疑惑,但也拍了拍大黑的腦袋。
「大黑,跟上。」
阿狼走進胡同。
這裡的路燈壞了。
光線很暗。
兩邊是堆積如山的建築垃圾。
阿狼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一堆磚頭後面。
身體緊貼著牆壁。
呼吸變得極其微弱。
就像是一隻正在伏擊獵物的狼。
從出校門開始,他就感覺到了。
有人在盯著他。
那種視線,黏糊糊的。
帶著惡意。
就像是叢林裡的毒蛇,在草叢裡窺視著青蛙。
作為獵人的直覺告訴,被跟蹤了。
而且不止一個。
腳步聲,很輕。
但在阿狼的耳朵里,卻清晰可聞。
「沙沙……沙沙……」
那是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兩個人。
不,三個。
還有一個在房頂上。
阿狼的手,悄悄伸進了書包側兜。
握住了那把削鉛筆的小刀。
近了。
更近了。
一個穿著破爛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探出了頭。
他手裡拿著一塊手帕。
上面散發著一股刺鼻的乙醚味。
「人呢?」
男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剛才明明看見那小子進來了。
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就在這時。
「嗖!」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阿狼從磚堆上跳了下來,像一隻捕食的豹子。
直接騎在了那個男人的脖子上。
手中的小刀,冰冷地抵在了男人的頸動脈上。
「別動。」
阿狼的聲音冷得像冰。
「動一下,放血。」
男人嚇傻了。
他是個慣偷,平時也就干點摸包的勾當。
哪見過這麼狠的小孩?
這身手,比練家子還利索!
「哎喲!小祖宗!別……別衝動!」
「我……我就是路過……」
「路過?」
阿狼冷笑一聲。
手裡的刀往下壓了壓。
劃破了一點皮。
血珠滲了出來。
「路過帶乙醚?」
「說。」
「誰派你來的?」
「還有幾個人?」
男人感覺到脖子上的刺痛。
嚇尿了。
他是真尿了。
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
「我……我說……」
「是……是鼠王……」
「讓我們來……踩點……」
「說……說要把你……綁走……」
「還有……還有去騷擾那個警察家……」
鼠王?
阿狼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他聽懂了「綁走」和「騷擾」。
這幫人。
是衝著雷叔來的。
也是衝著那個家來的。
阿狼的眼神里。
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意。
他想直接廢了這個傢伙。
但就在這時。
「啪!」
一隻大手,從黑暗中伸出來。
抓住了那個男人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是大黑。
朵朵坐在大黑的肩膀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倒霉的「老鼠」。
她的小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天真爛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她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瓶子,晃了晃。
裡面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像是無數隻蟲子在爬。
「鼠王?」
「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哦。」
朵朵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
「阿狼。」
「看來。」
「有人想跟我們玩遊戲呢。」
「既然他們喜歡當老鼠。」
「那我們就……」
「來一場『貓捉老鼠』吧。」
阿狼看著朵朵,收起了小刀。
他從朵朵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火焰。
那是被觸碰到底線後的憤怒。
家,那個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誰敢動,誰就得死。
「好。」
阿狼點了點頭。
「貓捉老鼠。」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