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血氧,血壓,體溫全在正常範圍內。
而且穩得出奇。
不像是剛從四十三的心率爬回來的人。
「所有指標都正常。」
「心率正常,血氧正常,血壓正常,瞳孔反射正常,四肢肌力存在……所有指標都回來了。」
「但我需要做更多檢查。血液生化、肝腎功能、凝血四項,還有神經傳導速度的測定。現在下結論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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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柔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站直了身子。
「快查!」
張博士被她吼得一激靈,點了下頭,轉身吩咐護士準備採血管。
蘇沁雪終於鬆開了楚巡。
她從床沿上撐起來的時候胳膊已經完全酸了,兩條胳膊甩了兩下才恢復知覺。
蘇幼煙從床尾繞到了床側,踮著腳往楚巡臉上看。
她的眼睛紅得嚇人,鼻尖也是紅的,活脫脫一隻兔子。
她吸了吸鼻子,一隻手伸過來戳了一下楚巡的臉頰。
「小巡,你能看見我嗎?」
楚巡的視線飄過來,對焦了兩秒鐘,落在蘇幼煙臉上。
他看見了一個哭腫了的小臉,掛著鼻涕泡,頭髮亂得粘在腮幫子上。
「你……」楚巡的嗓子還是啞的,說一個字疼一下,
「……哭成這樣。」
蘇幼煙的嘴一癟,又要哭了。
「還不是因為你!」
蘇梔夢在後面拽住她的衣領把她拉回來,騰出位置讓護士過來採血。
護士的手也在抖。
她扎止血帶的時候橡皮筋從手裡彈飛了一次,撿回來重新紮。
針頭扎進楚巡的肘正中靜脈,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採血管往上走,一管,兩管,三管。
楚巡盯著自己的血。
他忽然覺得特別困。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感,像是身體在說,行了,該休息了,該歇歇了。
他的眼皮往下墜。
「別睡!」蘇芷柔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睡了那麼久,我怕你再睡就永遠醒不來了!」
楚霆在床尾站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床邊。
他沒蹲下來,就那麼站著,低頭看楚巡。
「醒了就好。」
林婉如在旁邊拍他的胳膊,
「你就說這三個字?」
楚霆沒接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過楚巡的肩膀。
林婉如坐到床邊,手搭在楚巡的手背上,來來回回地摩挲。
「媽在這兒呢,哪兒也不去。」
楚巡躺著沒動,眼睛半睜半閉,光還是有點刺,但已經比剛才好多了。
天花板上的燈不再是一整片白的了,他能看清燈罩的輪廓。
他試著動了一下左手的手指。
五根手指頭一根一根地彎曲,每一根都能動,有力氣,指尖碰到掌心的觸感清清楚楚。
右手也試了。
一樣。
溫度覺也回來了。
被子裡面是暖的,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是涼的,林婉如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是熱的。
嗅覺。
消毒水的味道,酒精棉球的味道,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花香,大概是誰身上帶的香水,淡淡的,混在消毒水裡,若有若無。
半小時過去。
楚巡已經能自己側頭了。
脖子肌肉還是酸的,轉頭的時候頸椎咔了一聲,但至少能轉。
他的視線也徹底清晰了,不再是剛才那種霧蒙蒙的模糊,每一張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蘇芷柔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臉上的眼淚擦乾淨了,但眼睛還腫著,兩隻眼皮鼓鼓囊囊的,跟被蜜蜂蜇了一樣。
她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左邊,二郎腿翹著,手臂環在胸前,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看。
每隔幾秒瞟楚巡一眼,確認他還在呼吸,然後再把視線移回監護儀。
蘇語檸坐在床頭,她把那杯水續滿了放在床頭柜上。
楚巡每動一下她就緊張地直起身子,確認沒事了又趴回去。
蘇梔夢搬了個凳子坐在蘇幼煙旁邊。
楚巡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他把這些人的臉一張一張地收進去。
然後他開口了,準備確認一個自己最好奇的問題。
「其實,我昏迷這段時間,你們說話,我都聽得見。」
此言一出,姐妹們有些震驚。
聽得見?
那就是她們說的那些肉麻的話,都被楚巡聽進去了?
「三姐。」
「你說。」
楚巡偏頭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你的孩子……是……真的嗎?」
老三蘇梔夢愣了一下。
原來,小巡真的聽得到她說話。
與此同時,蘇棲遲和蘇沁雪,對視了一眼,十分心虛。
蘇棲遲之前找的藉口,是楚巡將事情告訴了她,托她保管。
但實際,是她和蘇沁雪一起偷得……
但這裡那麼多人,既有自己的姐妹,還有楚巡的家人……
這要是露餡了,那豈不是完蛋了?
自己的老臉還要不要?
蘇棲遲嚇慘了,想著必須趕緊和楚巡提前對一下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