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病房裡,視頻兩頭,同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蘇聽晚張大嘴巴,手機差點砸在楚巡臉上。
蘇芷柔瞪圓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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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沁雪捂住嘴。
蘇語檸手裡的半個橘子掉在了地上,咕嚕嚕滾到床底。
楚巡在床上恨不得當場去世。
蘇幼煙!你個虎娘們!
這種事你怎麼能當著全家人的面吼出來!
老子的臉往哪擱!
老子不要面子的嗎!
「臥槽!」蘇聽晚最先爆出粗口,
「這小子也太猥瑣了吧!」
「就是!」蘇芷柔反應過來,指著床上的楚巡開罵,
「表面上裝得一本正經,背地裡居然把這種破事設成最高機密密碼!臭流氓!」
蘇洛一在屏幕那頭拍著大腿狂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絕了!楚巡這腦迴路絕了!等他醒了,我非得拿個大喇叭在他耳邊循環播放!」
楚巡在心裡瘋狂咆哮。
我那叫深情!深情懂不懂!
那是我從男孩變成男人的重要時刻!
設成密碼怎麼了!犯法嗎?
「不對啊。」
蘇聽晚突然反應過來,酸溜溜地盯著屏幕,
「憑什麼啊?憑什麼第一層密碼是二姐,第二層密碼是你?我們幾個呢?我們在他心裡就這麼沒地位?」
「就是!」蘇芷柔也酸了,氣呼呼地拉過椅子坐下,
「虧我今天為了開那個破柜子,擔驚受怕掉了一公升眼淚。結果人家心裡只有老二和老四!」
蘇沁雪委屈地扁起嘴,眼眶紅了。
「楚巡偏心……」
蘇語檸彎腰撿起地上的橘子皮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手。
「你們也別太往心裡去。小巡用我的生日當密碼,大概率是因為我肚子裡懷著他的骨肉。他看重的是孩子,又不是我這個人。你們酸什麼?」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殺傷力極強。
蘇聽晚氣得直跳腳。
「二姐!你這凡爾賽味兒也太沖了!你懷了他的種,你牛逼行了吧!」
蘇芷柔翻了個白眼。
「我看他就是個大豬蹄子!等他醒了,我非得揪著他的耳朵問清楚,問問他到底有多少個好姐姐!」
吵鬧聲在病房裡迴蕩。
視頻那頭,大姐蘇棲遲一直沒有說話。
她坐在沙發的最邊緣,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聽著妹妹們的爭風吃醋,聽著蘇語檸那句「他看重的是孩子」,蘇棲遲的手指死死扣住咖啡杯的瓷柄。
孩子。
蘇棲遲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在地毯上玩積木的女兒念念。
念念穿著粉色的公主裙,手裡拿著一塊紅色的積木,正努力往城堡頂上搭。
小女孩的側臉,有著和楚巡驚人相似的輪廓。
那是楚巡的女兒。
是她蘇棲遲和楚巡的親生骨肉。
她把這個秘密死死捂在肚子裡,誰也不敢說,誰也不能說。
她想起生念念的那天。
她一個人躺在產房裡,疼了整整六個小時。
每一次宮縮,她都咬破了嘴唇。
如果楚巡知道念念是他的女兒,他會用念念的生日當密碼嗎?
他會把所有的溫柔都給念念嗎?
會的。
他一定會。
蘇棲遲扣住杯柄的手指越來越用力。
她不能再瞞下去了。
楚巡為了蘇家,為了她們這些姐妹,連命都快搭進去了。
他有權利知道真相。
他有權利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女兒。
等他醒來。
蘇棲遲在心裡對自己說。
只要他一睜眼,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他。
告訴他念念的身世,告訴他我當初的苦衷。
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他有一個完整的家等著他。
視頻掛斷了。
蘇棲遲還坐在沙發上沒動。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的臉。
念念還在地毯上搭積木。
紅色的積木塊摞了三層,歪歪扭扭的,隨時要倒。
念念轉過頭,舉著那個搖搖欲墜的積木塔。
蘇棲遲盯著女兒那張臉。
側面的輪廓,下巴的弧度,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
「真棒。」
蘇棲遲站起來,走過去蹲下,伸手把積木塔最上面那塊扶正了。
念念高興地拍手。
蘇棲遲沒再說話。
她把念念抱起來,走回臥室,一路上腦子裡全是剛才視頻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0715這個數字。
她沒資格吃醋。
她是大姐,她結了婚。
雖然那個男人不值一提,但她確實沒資格。
可不吃醋是不可能的。
她把念念放到小床上,拉好被子,在床邊坐了很久。
……
同一時間,蘇幼煙關掉手機,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一摔,拿了個抱枕死死捂住臉。
臉燙得能煎雞蛋。
楚巡居然把那天的日期設成了最高機密的密碼。
她剛才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可當時實在沒辦法,最後一次機會了,總不能因為面子就不說。
但說完了,她也想死。
七個姐妹全聽見了。
蘇幼煙把臉從抱枕里拔出來,盯著天花板。
丟人。
太丟人了。
可丟完人之後,有一股熱乎乎的東西從心底冒出來,壓都壓不住。
楚巡那個悶騷的傢伙。
嘴上從來不說什麼,轉頭把那天刻進了最重要的密碼里。
蘇幼煙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悶悶地笑了一聲。
小巡居然那麼變態。
不過她就是喜歡他的變態嘿嘿。
和她一樣是個變態,這就是變態之間的惺惺相惜吧。
楚家別墅,楚巡的病房。
蘇聽晚她們走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楚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現在的內心狀態,大概可以用幾個字概括,社會性死亡。
他設這個密碼的時候,覺得絕對不會有人猜到。
因為這件事只有兩個人知道,他和蘇幼煙。
結果呢?
八個姐妹全知道了。
以後他要是醒了,怎麼面對這幫女人?
蘇聽晚肯定會拿這事兒嘲笑他到天荒地老。
蘇芷柔能把這個梗用一輩子。
蘇洛一那個表面高冷內心八卦的傢伙,估計已經把這事兒記在小本本上了。
楚巡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
命是她們救的,臉就不要了吧。
大不了以後厚著臉皮活。
……
夜裡十一點。
魔都,東郊一處私人會所。
三樓的雪茄房門關著,走廊上站著兩個保安。
裡面煙霧繚繞。
「說吧,什麼事這麼急。」蘇鳴轉過身。
楚風沒開口。
楚凡先說了。
「天樞生物那邊,出事了。」
蘇鳴皺了下鼻子。「什麼事?」
楚凡把平板翻轉過來,屏幕對著蘇鳴。
上面是一段加密通訊記錄,發送者的ID是一串亂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