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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給楚家留後

  蘇語檸的手指在叉子上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沉默了兩三秒。

  「我懷孕了。」

  楚瀾嘴裡的草莓差點卡在嗓子眼兒里。

  她猛地抬頭,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懷孕?!」

  這兩個字的分貝,足以穿透整個多功能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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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腦袋同時轉過來。

  楚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林婉如正在跟蘇幼煙聊天,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蘇梔夢挑了一下眉。

  蘇芷柔的叉子掉在了盤子。

  楚巡正在跟蘇洛一說什麼,也轉過頭看了一眼。

  空氣凝固了大約三秒。

  楚瀾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扯出一個笑容,朝全場揮了揮手。

  「沒事沒事!我一個朋友懷孕了!我朋友!」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晃了晃。

  「剛收到消息,太激動了,哈哈哈哈。」

  笑得假得要命。

  但在場的人也沒深究,陸續轉回了自己的對話。

  楚瀾一把拽住蘇語檸的手腕,彎著腰,踩著小碎步,拉著她溜出了多功能廳的側門。

  走廊里,楚瀾把蘇語檸按在牆邊,兩隻手搭在她肩膀上。

  「你說真的?」

  蘇語檸點頭。

  「小巡的?」

  蘇語檸又點頭。

  楚瀾的嘴張開了,合上,又張開。

  「我弟才十九啊!十九歲就要當爹了?」

  蘇語檸的臉紅透了,低著頭不敢看她。

  楚瀾的手從蘇語檸肩膀上滑下來,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對面的牆上。

  她愣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一個巨大的笑容從她臉上炸開。

  「我要當姑姑了!」

  楚瀾一把抱住蘇語檸,在原地蹦了兩下。

  「輕點輕點——」

  蘇語檸趕緊扶住她的胳膊。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楚瀾鬆開她,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蘇語檸的肚子,

  「幾個月了?」

  「快兩個月。」

  「營養跟上了沒?葉酸吃了沒?產檢建卡了沒?」

  蘇語檸被她連珠炮一樣的問題砸得有點懵。

  「都……都在弄。」

  楚瀾搓了搓手,兩隻眼睛亮得嚇人。

  「走,回去。今天必須慶祝。」

  她拉著蘇語檸的手往回走,步子輕快得不行。

  兩人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好趕上楚巡站了起來。

  他走到長桌的一端,把手裡的香檳杯放下。

  廳里的聊天聲漸漸小了。

  蘇聽晚從角落裡走出來,站到楚巡的右側,平板換成了一個文件夾。

  楚巡掃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

  「還有一件事。」

  楚巡的手指搭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廳里徹底安靜了。

  「是關於蘇伯父的。」

  蘇家姐妹們的身體幾乎是同時僵了一下。

  「我找到辦法了。」

  楚巡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鋪墊,沒有過渡,乾乾脆脆。

  蘇幼煙愣在那裡,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能讓他重新站起來。」

  「小巡,癱瘓的恢復……」蘇梔夢斟酌了一下措辭,

  「脊髓損傷之後,神經細胞不可再生,這是醫學界公認的結論。全世界最頂尖的神經外科團隊都沒有突破這個瓶頸。」

  楚巡沒有急著反駁。

  他轉過頭,看了蘇聽晚一眼。

  蘇聽晚會意,打開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疊列印好的資料。

  「我們賣爆的荒古腎藥的核心原理,是一種叫做IOC的藥劑。」

  「IOC注入人體之後,會靶向定位受損的器官組織,激活細胞的自我修復機制。」

  「荒古腎藥之所以有效,就是因為IOC精準作用在了男性的某個區域,讓其自我修復。」

  「同樣的原理,可以應用在神經系統上。」

  「IOC是一個平台。」

  「針對不同的器官、不同的病變類型,IOC的配方和載體都不一樣。神經系統,甚至癌症,本質上也是細胞層面的修復與對抗。」

  「原理相同,只是靶點不同。」

  「具體的臨床數據,聽晚來說。」

  蘇聽晚往前邁了一步。

  她把文件夾翻到標記好的那一頁,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抬起。

  二十一歲的女孩,站在一屋子的長輩和姐妹面前,一點怯意都沒有。

  「第一期臨床試驗,在三周前已經啟動。」

  蘇聽晚的聲音清脆,咬字很清楚。

  「受試者一共八名,癱瘓時間從兩年到七年不等。」

  「我們的IOC-N型藥劑注射後,第七天開始出現神經電信號恢復的跡象,截至昨天,八名受試者中全部恢復了下肢的感覺。」

  她翻了一頁。

  「其中4名受試者,已經完成短距離走路。」

  蘇聽晚合上文件夾,抱在胸前。

  她深深看了楚巡一眼,然後轉向在場的所有人。

  「其實,楚董在幾個月前就開始了IOC-N型的研發。」

  她用了「楚董」這個稱呼。

  在這個場合,她不是蘇聽晚,她是天樞生物的助理。

  「我很早就知道這件事。但他一直不讓我說。」

  蘇聽晚的指甲掐進了文件夾的封皮里。

  「他說,沒有拿到數據之前,不能給你們希望。萬一失敗了,那比不做還殘忍。」

  「所以他一個人扛著,每天晚上在實驗室待到凌晨兩三點。配方推翻了十一版,動物實驗做了上百組。這些他一個字都沒跟你們提過。」

  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蘇沁雪哭出來了。

  她沒出聲,只是眼淚直接涌了出來,兩隻手死死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蘇語檸也紅了眼眶,咬著下唇,拼命忍著。

  蘇幼煙的睫毛濕了,她偏過頭去,拿手背擋了一下。

  蘇芷柔把叉子放下了,沒有平時那種嬉皮笑臉的勁頭,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鼻子抽了兩下。

  蘇梔夢把資料放回桌上,摘下了眼鏡,用拇指按了按鼻樑。

  她吸了一口氣。

  沒說話。

  楚霆坐在椅子上,一口酒都沒再喝。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十九歲,說出了全世界最頂尖的醫學團隊都不敢說的話。

  林婉如已經說不出話了,兩隻手攥著手帕,眼淚糊了滿臉。

  蘇沁雪第一個衝上去。

  她直接撲進楚巡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麼都不說……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們……」

  蘇芷柔走過去,從側面環住了楚巡的胳膊,把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蘇幼煙咬著唇走上來,手搭在楚巡的另一邊肩膀上,指尖微微顫著。

  蘇語檸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扶著桌沿穩住了,走過去,輕輕握住了楚巡的手。

  楚瀾在旁邊看著,嘴巴張了又合,眼眶也跟著紅了。

  蘇洛一站在最外圈,沒有抱上去,只是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楚巡的袖口。

  楚巡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左邊掛著蘇沁雪,右邊貼著蘇芷柔。

  肩上搭著蘇幼煙的手,手被蘇語檸握著,正前方蘇梔夢摘著眼鏡走過來,一隻手拍在他後背上。

  「臭小子。」

  蘇梔夢只說了這三個字。

  楚巡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蘇沁雪趕緊收緊了抱著他的胳膊。

  「別擠了,別擠了——」

  沒人聽他的。

  蘇聽晚站在旁邊,抱著文件夾,看著這一幕。

  她的鼻子酸得厲害。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把文件夾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抬著,站得筆直。

  楚巡的袖口上沾著蘇沁雪的眼淚,肩膀上落著蘇幼煙的頭髮絲,手腕上還留著蘇語檸手心的溫度。

  而蘇洛一的指尖,還停在他的袖口邊緣,沒有收回去。

  姐妹們感動哭了,想嫁給楚巡,給他生小猴子的心到了巔峰。

  都在想著,要立馬趁著這個機會,提親。

  幾個姐妹們哭著哭著,互相盯著對方,互相看著。

  眼神中既有眼淚還有算計。

  蘇棲遲和蘇洛一剛想開口,最後,這次是蘇芷柔先開口的。

  「小巡。」

  蘇芷柔先開了口。

  「你幫了蘇家渡過難關,還讓我爸能站起來。」

  蘇芷柔往前跨了一步,直接頂到楚巡面前。

  「你對我提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的。」

  「比如,借我的肚子給楚家留個後。」

  「或者我直接以身相許,我願意,我一萬個願意。」